&esp;&esp;谢望舟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对着其余三人说:“走吧,我送你们,江雪嫂子嘱咐我一定要把你们送回家。”
&esp;&esp;然后他瞟了一眼裴渊:“也勉强包括裴律师吧。”
&esp;&esp;“那就却之不恭了。”
&esp;&esp;谢望舟最后送的是裴渊,他开着车把裴渊送到了楼下。
&esp;&esp;刚想开口把裴渊赶下车,余光瞥见裴渊还在看那个评论区。
&esp;&esp;“怎么,裴律师这是走不出来了?”
&esp;&esp;“谢望舟。”裴渊突然开口。
&esp;&esp;谢望舟有点诧异,对方很少如此郑重的称呼自己。
&esp;&esp;“谢望舟,你说,和父母断绝关系,是不是真的算白眼狼。”
&esp;&esp;自从裴渊七年前,在家里留下一张简单断绝关系的纸条开始,直到现在,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esp;&esp;“为什么会这么想?”
&esp;&esp;谢望舟把车停在一边,扭头看向裴渊,对方的脸隐在黑暗里,神情看不真切。
&esp;&esp;“是你太爱较真了。”
&esp;&esp;安慰裴渊,显然不是谢望舟的长处。
&esp;&esp;他绞尽脑汁,终于从过往里搜刮出一件事:“就像你那个时候抓我迟到,明明可以不用那么较真,非要较真。”
&esp;&esp;“那个时候,也不算较真。”
&esp;&esp;裴渊看向谢望舟,两人眼神有短暂的交汇,后又错开,转而看向前方。
&esp;&esp;“是真的讨厌你。”
&esp;&esp;前方是在车灯照射下的惨白,裴渊却看到了自己惨淡的高二。
&esp;&esp;第18章 比较
&esp;&esp;谢望舟是从高二开始反超裴渊的,原因其实很简单,他的字人终于能看出来了。
&esp;&esp;在经历无数次看谢望舟作文而崩溃的语文老师,终于忍无可忍,拎着他在办公室里练了一个暑假的字。
&esp;&esp;暑假再开学的谢望舟,他的字虽然依然不像裴渊一样工整漂亮,但终于不再是丑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了。
&esp;&esp;那些因为认错而被扣的分,也终于还给了谢望舟。
&esp;&esp;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这也是京四中老师公认的一个事实。
&esp;&esp;相比于裴渊,谢望舟要更聪明一些。
&esp;&esp;裴渊是向物理老师请教问题的时候,听到这句话的。
&esp;&esp;物理老师验算了几遍,放弃了自己的方法:“这道竞赛题,我的方法太复杂了,望舟当时解出来了,他的解法不错,不如你去问问他,或者我把他的算法给你,你先看。”
&esp;&esp;“好的老师。”裴渊应下。
&esp;&esp;他刚推出办公室门的时候,就听见里面的老师讨论起来。
&esp;&esp;“这道题谢望舟做出来了?让我看看。”
&esp;&esp;“望舟这孩子是真聪明,这种解题方法是大学的才会学的吧,他现在就能做出来,了不起了不起。”
&esp;&esp;“这次竞赛,望舟是第一,比裴渊分数高一点。”
&esp;&esp;“这是第二次望舟超过裴渊了吧,这孩子可以啊,聪明有潜力。”
&esp;&esp;“裴渊也不错啊,虽然不如望舟聪明,但勤奋踏实,我们班有这两个人,我算是知足了。”
&esp;&esp;门外的裴渊倏地攥紧了手里的卷子。
&esp;&esp;可他的勤奋,在高二知识的难度与数量与日俱增面前,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esp;&esp;裴渊捏着卷子,走回了教室。
&esp;&esp;许是大课间的缘故,教室里闹哄哄的。
&esp;&esp;谢望舟三步并两步,眺到裴渊身前,揽住裴渊:“渊哥,下节课体育课,打不打篮球。”
&esp;&esp;“不打。”裴渊推下去谢望舟的手,走回到座位上。
&esp;&esp;“哎。”
&esp;&esp;谢望舟还想叫他,却被范文康拉住:“望舟,你叫他干什么,等他考不好了,他妈又来挑你的错。”
&esp;&esp;上一次月考,谢望舟分数比裴渊高,裴渊的母亲一心认定是谢望舟影响了裴渊,一个电话打到班主任那里,直接让原本是同桌的两人分开坐。
&esp;&esp;“他妈是他妈,裴渊是裴渊。”谢望舟倒觉得一码归一码,他想再尝试邀请一下裴渊,但直接被范文康半拖半抱地拽走了。
&esp;&esp;直到打闹声彻底消失,裴渊才从试卷中抬起头来。
&esp;&esp;教室在六楼,从他的位置向外望去,隐约能看见篮球场,哪怕是隔着层层人群,他还是能精准认出哪个谢望舟来。
&esp;&esp;那个人永远被围在人群中间。
&esp;&esp;“谢望舟。”
&esp;&esp;裴渊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叹了口气。
&esp;&esp;这次物理竞赛又没考过谢望舟,也不知道父母会怎么罚自己。
&esp;&esp;他捏着排名单回了家,果然看见黑着脸的父母。
&esp;&esp;裴渊小心翼翼的打了个招呼:“爸妈,我回来了。”
&esp;&esp;裴母点点头,声音冷漠:“成绩出来了吗?”
&esp;&esp;“……”裴渊把排名单往后藏藏,没有开口。
&esp;&esp;裴父一拍茶几,厉声道:“我们早就问你班主任你的成绩了,这次只排了第二,比谢望舟低了五分,裴渊,你真是越来越差劲了。”
&esp;&esp;裴母更是一个箭步上前,扯过裴渊的排名单:“还想骗我们成绩没出来,你这说谎的毛病是和谁学的,你舅舅吗,都说了让你离他远点,你不听,都和他学坏了。”
&esp;&esp;裴渊的舅舅算是家里最特立独行的人,留着长发,最好音乐学院研究生毕业也不去教课不去演出,只不温不火的经营着一家琴行,三十多了,不谈个女朋友,裴母不知道骂过多少次,每次都对方被嘻嘻哈哈揭过。
&esp;&esp;“妈,我没有。”裴渊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和我舅舅没关系,你别再找他了,我以后也不去那个琴行了。”
&esp;&esp;“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裴渊,你下次要是还考不了第一,我就去找班主任,继续给你换同桌。”
&esp;&esp;“从今天开始,晚上推迟一个小时睡觉,这成绩你还有脸睡。”
&esp;&esp;裴渊点点头,他已经逆来顺受惯了。
&esp;&esp;他扭身想要回房间的时候,被裴母叫住。
&esp;&esp;“先面壁思过两个小时,想想自己成绩为什么这么差,然后写个自我检讨,下次再考这么差,就给我跪着想。”
&esp;&esp;“好。”
&esp;&esp;因为站的时间有点长,裴渊第二天的腿有点酸。
&esp;&esp;但作为学生会会长,他还要站在门口查违纪的同学,裴渊只能虚靠在一边的墙上,好让自己舒服点。
&esp;&esp;临上课五分钟的时候,谢望舟和范文康勾肩搭背的来了。
&esp;&esp;“你的胸牌呢?”
&esp;&esp;裴渊把谢望舟拦住。
&esp;&esp;谢望舟猛的一摸,这才发现自己忘掉了。
&esp;&esp;“我去,渊哥,忘带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esp;&esp;一般来说,胸牌是小事情,如果是认识的人,学生会成员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esp;&esp;谢望舟看着旁边学生会的成员正在和没穿校服的人交涉,他上前一步,凑到裴渊身前,小声说道:“渊哥,放我一马嘛,就这一次。”
&esp;&esp;裴渊不太自在的后退一步,腿部分酸痛感让他皱了皱眉,把腿屈起来,缓解一下胀痛。
&esp;&esp;范文康却没意识到裴渊的动作,只凭借着表情感觉出裴渊似乎不乐意。
&esp;&esp;他大声嚷嚷道:“望舟,你别求他,我估计他就是看不惯你考过他了,故意抓你的。”
&esp;&esp;裴渊垂眸看向脚尖,自己昨天就是穿这双鞋被罚站的,父母话还萦绕在耳边:“谢望舟已经超过你两次了,裴渊,我不希望看见第三次。”
&esp;&esp;不远处,谢望舟的声音也传来:“你可给我闭嘴吧,范文康,我和渊哥是公平竞争,别拿你肮脏的思想揣测我们。”
&esp;&esp;裴渊闻声抬头,正好与谢望舟的眼睛来了个对视。
&esp;&esp;早八的阳光是最好的,谢望舟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esp;&esp;裴渊避开他的视线,第一次觉得如此烦躁。
&esp;&esp;“没带胸牌,扣分。”
&esp;&esp;他确实……,不希望谢望舟再超过他。
&esp;&esp;范文康激动地拍了一下谢望舟:“你看我说什么,裴渊就是看不惯你分高。”
&esp;&esp;裴渊低头给谢望舟记上,没有反驳范文康的话就转身离开了。
&esp;&esp;谢望舟气的锤了范文康一拳:“你开心个屁啊。”
&esp;&esp;说完头也不回的去了教室,被抓到要写检讨的。
&esp;&esp;“舟哥,你别气了,我帮你写检讨。”
&esp;&esp;“免了,我的字,老师一眼就能认出来。”谢望舟推开范文康第五次想要凑上来的脑袋,“你给我哪凉快哪待着去。”
&esp;&esp;“舟哥,你别生气,裴渊那种小人就是靠不住,早看清楚早好,最后你会发现还是我好。”
&esp;&esp;范文康不太喜欢裴渊,究其原因裴渊的母亲和他母亲是同事,他妈没事就会从裴渊母亲那里学一些经验贴,然后试验在他身上,一度令范文康苦不堪言。
&esp;&esp;“关人家什么事,范文康,你放在古代就是祸乱朝纲的奸臣。”谢望舟心烦意乱的挥挥手,“一会月考,你都复习了吗?”
&esp;&esp;“复习的还行,你复习的怎么样。”
&esp;&esp;“别提了,没复习。”
&esp;&esp;看着谢望舟脸色依然不是很好看的样子,范文康也收齐了嬉闹的态度:“怎么了?”
&esp;&esp;“我爸妈昨天回来了,一回来就是吵架,把家里除了我屋里的东西,能砸的几乎都砸了,不然今早我也不会忘带胸牌,昨晚把胸牌放在客厅了,这会儿指不定在哪片废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