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梁堇成没懂这句的重点,无法透过已知条件猜出题人想要考哪个知识点,思索片刻道:“地方太小了,爸过来不好睡。”
&esp;&esp;蒲仲霆:“……”
&esp;&esp;“是他爸爸把人送过去的吗?”
&esp;&esp;“不是,小喻自己打车过来的。“梁堇成按照导航方向提示前行,“我当时在上课,他一个人在宿舍哭着睡着了。”
&esp;&esp;蒲仲霆不再多言。
&esp;&esp;“这段日子重心偏一偏到他身上。”
&esp;&esp;梁堇成刚听到这句,对面就断线了,导航显示还有五点五公里的距离,他踩下油门提速。
&esp;&esp;希望昨晚他不够合格的表现,不是对蒲喻情绪的双重打击。
&esp;&esp;他那时沉浸在极致的体验里,实力不详,现在,只要一想到双亲离婚的事情沉重打击了蒲喻之后,脆弱的oga还要面对他这个无能的丈夫……
&esp;&esp;说实话。
&esp;&esp;梁堇成有点想一头撞死方向盘上了。
&esp;&esp;……
&esp;&esp;蒲喻今日拍摄状态奇佳,所有工作人员提前收工,等卸完妆,他一改视工作如命的习惯,到保姆车上倒头就睡。
&esp;&esp;不该大半夜和梁堇成鬼混那么久。
&esp;&esp;爽是爽到了,可他这几年身体底子到底因信息素反噬熬差了,精力不足,高强度性|事后又连轴转去工作着实有点吃不消。
&esp;&esp;一觉睡到目的地。
&esp;&esp;蒲喻打发走司机和方秀白,走到一座独栋英式两层别墅前,房子静静屹立在那儿,宁静致远。
&esp;&esp;他熟练地拨开密码锁的木质帽盖,分别按下九次,拉开门进入,把院子里正在给花苗做保温工作的王妈吓一大跳,继而又是惊喜:“哎哟我的孙少爷——您怎么来了!”
&esp;&esp;蒲喻问她:“奶奶呢?”
&esp;&esp;“在屋里呢。”王妈忙洗手擦一擦,笑着领他进去:“每月一次都是少夫人来得勤快,怎么您今儿一个人来的?”
&esp;&esp;“想奶奶了。”
&esp;&esp;其他的蒲喻就不愿意多说了。
&esp;&esp;王妈肉眼可见的开心,仿佛代雇主迎来了这个家最欢迎的小主人,“老太太就只乐意您不打招呼过来。”
&esp;&esp;这栋别墅是蒲家老太太的私人资产,坐落在市中心政区,寸土寸金中的宁静,有价无市,她自小出身名门望族,喜独居,年轻时与丈夫新婚后也没有改变习惯,平等地将一切人拒之门外。
&esp;&esp;蒲喻只因三岁时一个人来看望奶奶,没等到人来开门,安安静静在门口睡着而得到优待。
&esp;&esp;进了屋子,乌沉香包裹着鲜茶香气袭来,飘散到每一缕空气当中,各种各样的名贵木材家具透着古色古香沉淀的时光味道。
&esp;&esp;蒲喻从小就很喜欢这里。
&esp;&esp;他也喜欢那个黄梨花木躺椅上华发未掩,雍容娴静翻阅着西方个人漂流手札的老太太。
&esp;&esp;祖孙俩距离还在两米开外,老太太便头也不回抬起手,“过来吧。”
&esp;&esp;蒲喻握住那只由经年岁月带来清晰血管纹理的手,皮肤青白,偏透明,水分流失也挡不住的秀气纤细。
&esp;&esp;“没家可去了?”老太太轻轻摸他的脑袋顶,又逗小狗儿似的捏捏脸,手上的书也没放下,“小住可以,可不许赖着不走了。”
&esp;&esp;一旁的王妈一笑,这话已经相当中听了,毕竟连亲儿子满四岁后都没在这儿过夜。
&esp;&esp;蒲喻来这里就是想找答案,奶奶是时光里的人,但不到必要的场合都不出面,他心里防线很快破了,“您早就知道了?”
&esp;&esp;老太太向来有自己的想法,怎么也和父亲们一样瞒着他?
&esp;&esp;蒲喻大失所望。
&esp;&esp;“你爹那个臭石头,邦邦硬,也就你爸才稀罕的不得了。”老太太一点没有安慰他的意思,自说自话。
&esp;&esp;蒲喻就这样蹲了一会儿,腰不舒服,腿也酸痛,长腿一折盘坐在地上,倚着老太太的躺椅边不言不语。
&esp;&esp;王妈看着就心疼了,“坐椅子上吧孙少爷……”
&esp;&esp;“随他。”
&esp;&esp;老太太挥挥手中拿着的书。
&esp;&esp;地热着呢,冻不着,年纪轻轻的这么一点儿事就不讲究了。
&esp;&esp;王妈离开去有事了,蒲喻就忍不住道:“假惺惺生活在一起了十几年,就为了等我成家之后名正言顺地让爸爸离开吗?”
&esp;&esp;在沈致身上,不用多一字一句,蒲喻也能感受到那种难以割舍的情思,但很可惜,他看不透蒲仲霆,曾经他多么强烈地感受过alpha父亲的爱,就有多恨他。
&esp;&esp;到头来。
&esp;&esp;不善言辞竟然是无情无义。
&esp;&esp;蒲喻联想到同样身为alpha的梁堇成,话也不多,但这种嘴巴死紧、又时不时蹦出两句话气死人和心思深沉的区别还是很大的,至少让人踏实安心。
&esp;&esp;不枉他专门找了个傻的。
&esp;&esp;第17章
&esp;&esp;祖孙俩你一句我一句。
&esp;&esp;“在你心里你老爹这么坏呢?”老太太置之一笑,停留在手札上的目光不动,和念书里的台词一样随意:“人和人之间的疏远呢,往往是修复的代价太大,或者无法解开的困局,还有不愿意妥协的心。”
&esp;&esp;“可爸爸已经奉献了自己的所有。”
&esp;&esp;蒲喻不是很能理解她口中的困局,当着奶奶的面也毫不掩饰:“……我讨厌父亲。”
&esp;&esp;老太太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年轻的时候,喜欢仲霆的人都先被他的家世、财富和信息素迷住了,不过也是,我从小就没有把他培养成讨人喜欢的小孩。”
&esp;&esp;话罢她转头一笑,“除了你爸爸。”
&esp;&esp;这句话被当成句号用。
&esp;&esp;蒲喻突然就不想顺着说下去了。
&esp;&esp;事实并非如此。
&esp;&esp;蒲仲霆会在大大小小的差旅中带上他和沈致,他挂在父亲身上,出席了许许多多严肃的大场面,养成了处变不惊的性格。
&esp;&esp;生病时,他滚烫的小身体也曾趴在父亲裸露的上身度过整夜,耳边是爸爸温声细语的关心,背上大掌的轻拍不断。
&esp;&esp;alpha父亲也曾因陪伴他,放下工作,为他拼一夜的天空之城积木、在国外购买的山庄中亲自驾驶私人直升机带他俯瞰整座城市、闲暇时光会手把手教他打高尔夫、打网球、去浮潜、练习单板滑雪……
&esp;&esp;“既然是为了我,那为什么不能装一辈子?”
&esp;&esp;蒲喻无助地说不合逻辑的话:“他们就这样相看两厌?除了让我爸给别人腾位置,我真的想不到别的理由。”
&esp;&esp;老太太捏他挺翘的鼻子,眼神几十年如一日的睿智:“值得让他牺牲你?别胡思乱想了小笨蛋。”
&esp;&esp;“我想不通。”蒲喻有点自暴自弃了。
&esp;&esp;“那你回家亲个小嘴啊。”老太太看到王妈隔空示意门外的动作,了然于心,拉着蒲喻的手让他起来,“站好了乖乖。”
&esp;&esp;梁堇成跟着王妈后面进来,一下子就目睹刚从地上起来的蒲喻,他皮肤白,眼睛周围红红的,像是哭过。
&esp;&esp;“奶奶。”他也不忘打招呼。
&esp;&esp;“正好,来哄哄。”老太太有种他什么姿势抱走都好的意思,卖小鸡崽子一样随意,“不然一会儿眼泪拌饭吃下去了。”
&esp;&esp;梁堇成凑近拨开他刘海:“怎么了?”
&esp;&esp;蒲喻不太明白他怎么找到这里的,alpha已经自动触发招供:“我问父亲要的地址。”
&esp;&esp;找谁要的?
&esp;&esp;蒲喻还以为是他说错了。
&esp;&esp;梁堇成同时面对三道目光依旧真诚发问:“不可以吗?”
&esp;&esp;放在之前alpha可没有这么殷勤,蒲喻噌地一下拉着他朝客厅走,“你过来。”
&esp;&esp;王妈和老太太确定午餐菜单,看两人拉着个小手就凑沙发上去了,笑着说:“难为这孩子,刚下班就跑过来了,还被警卫员拦在区域外好一会儿。”
&esp;&esp;老太太见两人比订婚的时候亲近多了,“生活重心多就好,哭几顿就没事儿了。”
&esp;&esp;王妈也叹气:“是啊。”
&esp;&esp;……
&esp;&esp;客厅中,蒲喻往沙发上一躺,闭上养一养泛酸的眼睛,“找我做什么?”
&esp;&esp;“父亲让我多陪你。”梁堇成阐述了其中一个比较有权威性的理由,蒲喻看了过来,他顺势挨着人坐下,“但我也特意拒绝给其他班老师代课了,就想和你待着。”
&esp;&esp;蒲喻稍微动了下脑子才把顺序理清楚,对alpha不按时间线的陈述感到一言难尽,呵,难怪相亲两次都把人气走,这么一想,气反而没了,他想踹掉鞋子,但人挨着自己,两难之下干脆把腿搭在alpha身上。
&esp;&esp;没想到梁堇成会错了意,轻轻帮他捏小腿肚子,“还酸呢?”
&esp;&esp;一句话点醒了两个人昨晚发生了什么。
&esp;&esp;脱光了衣服坦诚相待过,厮混过头后,穿戴整齐讨论这些反倒不好意思了。
&esp;&esp;蒲喻故作淡定:“这才到哪儿。”
&esp;&esp;梁堇成不语,他知道自己表现得很差劲了。
&esp;&esp;蒲喻没有在奶奶家讨论这种事情做后感的想法,腿上被不轻不重地捏着,也慢慢放松下来,偏过头问他:“怎么想到的去问爹地?”
&esp;&esp;梁堇成实话实说:“我怕爸担心,而且我觉得,父亲应该也想知道你昨晚的一些状况。”
&esp;&esp;蒲喻忽然整个人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