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年头的富豪家庭里但凡有个能吃苦的孩子, 家里都烧香拜佛了。
&esp;&esp;桑凝性格温柔但不乏主见,自己也争气, 一家老小对她宠得不得了,这笔钱的数额经她手丢了也能兜底。
&esp;&esp;重要的是这笔捐款的意义。
&esp;&esp;南城一中重人文关怀,重德育, 社会影响力不输全国的大学高校, 几个领导人出大头以学校名义共同捐赠了一百万给困难学生进行救济。
&esp;&esp;高二刚开学半个月, 这个学生发了一场要命的高烧, 极短时间内身体免疫系统全面崩溃,查出来了极其罕见的隐性基因病, 同一时间碰上家里破产, 负债上亿,alpha父亲还抛下妻儿逃到国外去了。
&esp;&esp;学校是没有组织学生募捐的。
&esp;&esp;梁堇成私下捐了五千, 了解到这个孩子和班上不少同学之前有交集,关系都还不错,是一个很乐于助人的oga男孩。
&esp;&esp;班里学生有人碰见梁堇成去捐款,回来一说,207的金疙瘩们听说昔日可亲可爱的同学沦落到网筹,一个个开始自掏腰包。
&esp;&esp;梁堇成的几位心腹正好是被推选出的代表。
&esp;&esp;班长桑凝到底有领导风范,将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了他,左右不过一些捐款,他离校之前也就陆陆续续交了几百块。
&esp;&esp;他一走,这群崽子闹翻了天。
&esp;&esp;一个个让自己家保姆司机提钱送来现金,凑在一起有三十多万人民币。
&esp;&esp;梁堇成第一想法是退回,可又实在太了解自己班里孩子的尿性,能偷摸干票更大的。
&esp;&esp;这群不省心的良心崽子……
&esp;&esp;离开了oga香软的被窝之后,梁堇成深刻感受到了外面世界的电闪雷鸣大暴雨,眼看飞机就要起飞了,手机电量也只有一半,他向路过的空少借了纸和笔。
&esp;&esp;东西不难要到。
&esp;&esp;空少再次路过就为他带了过来。
&esp;&esp;梁堇成在有限的时间里,了解完一大袋子现金丢失的具体数额、前后时间段。
&esp;&esp;桑凝做的金额记录单清清楚楚,一目了然,还借用了其他老师的工位拉了个电子表格,可见风格谨慎。
&esp;&esp;梁堇成给了她监控室保安的电话,断了线,列了六条回去后逐一排查的方法,最坏的情况不外乎是他全部补上。
&esp;&esp;损失不小,但还不足以影响生活。
&esp;&esp;这些年他还是攒了不少。
&esp;&esp;再说是捐给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治病,或者返还给学生们,成全一群善良的孩子的真心,他没有什么特别不甘心的。
&esp;&esp;梁堇成并不后悔昨晚离校来找蒲喻,婚姻是他目前人生中重要的一部分,他需要去经营,但他也确实没有平衡好工作。
&esp;&esp;这事儿闹大不堪设想。
&esp;&esp;梁堇成一下飞机就往学校赶,从出租车下来,却看见了被司机送到校的沈瑞瑶,手背还贴着白色止血棉贴。
&esp;&esp;“怎么回事?”梁堇成走过去,接下司机给的围脖,给她弄了个最不易散开又保暖的结。
&esp;&esp;“急性肠胃炎。”沈瑞瑶掏出乳霜纸按在鼻子下面擦擦,顺便用他高大的身躯挡风,“妈妈陪了我一晚上,刚放人。”
&esp;&esp;梁堇成正好带着她一块儿进去。
&esp;&esp;刚走到教室外——
&esp;&esp;“随便怀疑一下怎么了?”
&esp;&esp;“不是,人家不同意被搜身就是偷了啊。”
&esp;&esp;“他刚来多久班里就闹鬼,不是他是谁,说不定转校就是因为犯事儿了。”
&esp;&esp;“他一直就是那几本书,一眼就看到头了,那么三大坨钱垫脚都看得出来,洁癖人不想被摸来摸去很难理解吗?”
&esp;&esp;“他这个人本来就独来独往还阴森森的啊,你帮他说话也没见他正眼看你……”
&esp;&esp;“哇塞你看面相这老牛给我算副八字。”
&esp;&esp;正是下课时间班级里闹哄哄的,玩得好的凑了一堆又一堆,你一句我一句,但后面都跟着一个同样的声音反驳。
&esp;&esp;清亮动听又干劲十足。
&esp;&esp;全班数学分数最可怜的崽兼沈瑞瑶同桌纪沛荣同学,面对每句听不下去的污蔑,都要据理力争,完全不在意给自己树敌。
&esp;&esp;出了事,全班人都在。
&esp;&esp;除了生病请假的沈瑞瑶和一个明显的空位。
&esp;&esp;“夏灵渊呢?”梁堇成一身黑站上讲台,基本上所有人都默契地安静下来了。
&esp;&esp;这句话就像是导火索。
&esp;&esp;有人站出来说——
&esp;&esp;“刚刚我们都在逐一配合班委搜身搜桌,只有夏灵渊趴在桌上睡觉不动,也不说话,一下课就自己走出教室了。”
&esp;&esp;梁堇成皱了皱眉,“我只强调一次,在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不要胡乱猜测身边的同学,将心比心,如果我指定班里几位平时低调内向的学生搜身呢?”
&esp;&esp;班里暂时没什么人反驳。
&esp;&esp;“没事没事的。”纪沛荣一上午看桑凝伤心,自己心也要碎了,看班长和几个班委都出去了,也想直接跟出去了解情况。
&esp;&esp;但沈瑞瑶回来了,问她:“怎么回事?”
&esp;&esp;“我们募集的捐款突然不见了。”纪沛荣说完凑近摸摸她头发关心:“你好点没?”
&esp;&esp;“没事了。”沈瑞瑶自己也捐了六万块零花,她担心的不是这个,“什么时候全部收齐的?在哪里丢的,丢的时候梁老师在学校吗?”
&esp;&esp;纪沛荣苦逼逼地说出一堆坏消息。
&esp;&esp;沈瑞瑶一秒钟就知道梁堇成肯定全往自己身上揽,那种丢钱无所谓的感觉一下子没有了,十分闹心。
&esp;&esp;哪个缺德的贱货干的?
&esp;&esp;跑操半小时钱就全凭空消失了?
&esp;&esp;凭什么她嫂子又打工又顾老婆还得赔三十万!
&esp;&esp;沈瑞瑶气不过,踹了一脚放闲书的置物篮,一个没收力,把带卡扣的盖子都踢飞了。
&esp;&esp;“你干啥?”
&esp;&esp;纪沛荣给她捡起来盖回去。
&esp;&esp;沈瑞瑶看了眼后幽幽地问:“你又嫌乱把书都塞我这儿了?”
&esp;&esp;“我没有!”纪沛荣大喊冤枉。
&esp;&esp;沈瑞瑶就算还不舒服,也记得这个储物箱深度买大了不少,从开学到现在都没有装满过。
&esp;&esp;她把凳子拉开。
&esp;&esp;将一个大箱子拖出来翻翻找找。
&esp;&esp;东西当然全部都还是她的,整整齐齐放在一起。
&esp;&esp;上面一堆书弄开之后,是一大堆胡乱摆放的卷子,乱糟糟的,沈瑞瑶全抓出来丢到课桌上,直到露出下面红艳艳的一角。
&esp;&esp;纪沛荣原本就大的眼睛直接圆了,跪在地上,帮她一起把多余的卷子全部拿开。
&esp;&esp;垫底的正是用白条包好的三十万现金。
&esp;&esp;纪沛荣跌坐在地上,反应过来拍着凳子站了起来:“这哪个鳖孙藏起来的?!”
&esp;&esp;往大了说要是宣扬出去,告一个非法集资,梁堇成工作日离校对学生管理不当,那教师资格证和编制哪个还能留?
&esp;&esp;一瞬间所有同学都围了过来,“都在吗?”
&esp;&esp;“点一下。”
&esp;&esp;沈瑞瑶双手把箱子搬到讲台上。
&esp;&esp;她在班里人缘相当可以,家世也数一数二,脸真黑起来周围没人叽叽喳喳讨论什么。
&esp;&esp;所有人围着看纪沛荣一沓一沓利落点钞票。
&esp;&esp;数学不好的姑娘数钱却是一等一快。
&esp;&esp;“家里开银行的就是不一样。”有玩得不错的同学看场面轻松了,笑着打趣一顿,自告奋勇:“得了,我去通知一下老梁和班委!”
&esp;&esp;沈瑞瑶双手抱胸亲自看着纪沛荣全部点完,重新封好,问她:“齐了?”
&esp;&esp;“差十七块。”
&esp;&esp;纪沛荣说的时候都无语了。
&esp;&esp;三十一万七千五百一十七块中,唯一的零钱也就是一张十块、一张五块和两张一块钱人民币不见踪影。
&esp;&esp;沈瑞瑶有点想揍人了。
&esp;&esp;纪沛荣感觉不能当做一个恶作剧:“奇了怪了栽赃给你谁会信?还是说在针对桑桑?或者梁老师?”
&esp;&esp;钱是班长在管。
&esp;&esp;班主任人在校外还没回。
&esp;&esp;丢失的钱无故出现在沈瑞瑶的私人物品箱……
&esp;&esp;“按理来说夏灵渊知道啊。”
&esp;&esp;讲台底下慢吞吞传来一句不大不小的话。
&esp;&esp;顿时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esp;&esp;说话的alpha继续补充:“我做操站倒数第二,他个子不高还非得每天站最后,我今儿买水去晚了,他也是一个人半路从教室出来。”
&esp;&esp;纪沛荣和他平时打打闹闹,算半个死对头,直接一个粉笔头丢过去:“靠你一张嘴?”
&esp;&esp;alpha抓住粉笔头在手里转了一下:“我可不觉得是他干的。”
&esp;&esp;纪沛荣感觉有戏,走去撑在他的书架上,眯了眯眼睛盘问:“你都知道什么?”
&esp;&esp;alpha往后一靠。
&esp;&esp;张扬锐气的眼眸里有着精明的笑意。
&esp;&esp;纪沛荣可不吃这一套,刚要走,就被人拉回去,“想八卦就告诉我你为什么对夏灵渊那么上心。”
&esp;&esp;沈瑞瑶走过来,一膝盖顶开了alpha拉着纪沛荣的手,把人带回了座位。
&esp;&esp;“我真想知道啊。”
&esp;&esp;纪沛荣小声对着她卖可怜。
&esp;&esp;没多久,刚才的alpha还是走了过来,“我真是服了你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