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杜俊嗓门一向不小，话一出，班上一部分跟他关系不错的实在憋不住了。
&esp;&esp;笑声一传十十传百，十分放荡。
&esp;&esp;桑屿咬着牙，太阳穴突突跳。
&esp;&esp;好样的，故意遛他……
&esp;&esp;给我等着。
&esp;&esp;“行了都把笑声止住，”赵清芳觉得自己迟早心绞痛，她看着班级末尾那出闹剧，发话，“下课你俩来我办公室一趟，坐下。”
&esp;&esp;桑屿憋着气，不轻不重踹了一脚椅子，整个人几乎贴着窗边坐下，恨不能离隔壁三尺远，闷头胡乱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
&esp;&esp;他自娱自乐，画了张七扭八拐扑克牌，中间标上“面瘫”二字，然后画了把枪，把牌崩了。
&esp;&esp;无论他发出什么动静，隔壁都端坐自如，半点没被影响。
&esp;&esp;画了半天，桑屿无名指关节染了一手墨。
&esp;&esp;他无趣地丢了笔，心想还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怎么卡在高二转校……闲的吧。
&esp;&esp;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桑屿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睁大眼。
&esp;&esp;等等。
&esp;&esp;他难以置信地瞥了隔壁好几眼。
&esp;&esp;荒谬的猜测在脑中滋生。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开文啦
&esp;&esp;一本abo小甜文，不会有很虐的地方
&esp;&esp;第4章 南城
&esp;&esp;程延舟视线与黑板平齐，看着两耳不闻窗外事。
&esp;&esp;新领的教材和校服等物品都被他放在桌肚里。
&esp;&esp;桑屿整整观察了两分钟，越想疑点越多，等到实在按捺不住才搓搓手开始行动。
&esp;&esp;他自然地将左手肘支在桌上，托住下巴，另一只手卡视野绕过桌底。
&esp;&esp;几秒后。
&esp;&esp;桑屿得意地看着掌心的校徽，立起一本书，下一刻，表情猝不及防石化。
&esp;&esp;他已经做好了新同桌姓贺的准备，甚至都想好了，如果这人敢把他们有婚约的事传出去，自己该用什么姿势暴揍他。
&esp;&esp;只不过……桑屿抬手揉眼。
&esp;&esp;姓名：程延舟。
&esp;&esp;程什么玩意儿？
&esp;&esp;姓程？
&esp;&esp;扁扁的校徽左侧放了学生入校时拍摄的照片。
&esp;&esp;黑发少年长了一张极为出挑的脸，唇色很淡。不知是心情不好还是什么，照片上的程延舟嘴角毫无起伏，神情漠然，尤其那双眼睛，像结了冰的潭水。
&esp;&esp;照片逐渐与隔壁的脸重合，桑屿莫名甩甩头，接着看底下。
&esp;&esp;除了姓名和照片，南城一中的校徽底下都会以小字标注第二性别。
&esp;&esp;比如桑屿手上这块，“程延舟”三个字下方端端正正印着一行字母——
&esp;&esp;beta。
&esp;&esp;不是他？怎么会不是呢？
&esp;&esp;这家伙就是个普通转学生，自己草木皆兵了？
&esp;&esp;可这一切是不是太巧合了。
&esp;&esp;桑屿愣神的工夫，下课铃毫无征兆地打响。
&esp;&esp;程延舟动了动手，桑屿见状条件反射地将“偷”到手的校徽揣进了口袋里，假装啥也没发生。
&esp;&esp;程延舟不知道桑屿在想什么，只看见对方动作偷偷摸摸，表情还呆滞了一下。
&esp;&esp;很傻，他懒得再看。
&esp;&esp;赵清芳是个年近四十的女性，常常梳着一丝不苟的高马尾，没有刘海，额头转角收得很干净，显得干练又精神。
&esp;&esp;下课铃声打响，桑屿故意没起身，准备装失忆糊弄糊弄。
&esp;&esp;谁知赵清芳像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收拾好教案出教室，特地绕过他窗边。
&esp;&esp;“叩叩。”
&esp;&esp;赵清芳指关节敲响窗框：“跟上。”
&esp;&esp;“噢。”
&esp;&esp;桑屿慢吞吞起身。
&esp;&esp;高二数学组办公室。
&esp;&esp;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书架上，办公室的打印机在工作，油墨的味道很清晰。
&esp;&esp;赵清芳把教案撇在桌上，坐下冲桑屿开门见山：“今天早读和跑□□迟到了。”
&esp;&esp;桑屿“啊”了一声，没否认。
&esp;&esp;他嫌站着累，用手掌根大大咧咧撑着办公桌的桌沿，站姿不免有些歪，尤其和他旁边那位对比起来。
&esp;&esp;一个站得像松柏，另一个像一棵歪脖子树。
&esp;&esp;虽然程延舟没有换上校服，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谁是好学生。
&esp;&esp;“一会儿写五百字的检讨交上来，”赵清芳言简意赅，说完喝了口水，目光转向他们班的新同学，“这节课感觉怎么样，班级的氛围适应吗？”
&esp;&esp;一中在整个南城，无论师资力量还是校园环境均排前列，校规不算严格，比起隔壁三中的半军事化管理，甚至算得上自由。
&esp;&esp;因此，各个班级里总少不了类似桑屿这样散漫的学生。
&esp;&esp;赵清芳信奉因材施教，为了管理桑屿这位关系户，选课分班后强行给人塞了个体育委员的职位。
&esp;&esp;按说分班该在高二进行，不过总有学校为了抢进度，悄悄在高一下半学期就完成选课，所以满打满算，赵清芳其实已经带了桑屿一学期了。
&esp;&esp;所幸他们班这个“小刺头”除了行事风格嚣张了些，从来没给她惹过什么大事，甚至对他们几位任课老师都很尊重。
&esp;&esp;程延舟余光微不可察动了动，似乎看向了桑屿那头，开口时依然没什么语气：“还行。”
&esp;&esp;“那就好，”赵清芳点头，“你刚转学，学校之间教学进度难免有差异，要尽快调整。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办公室找老师，或者就近找体育委员也行，我们班的班干部，乐于助人。”
&esp;&esp;桑屿一脑门问号。
&esp;&esp;抱歉，我不乐意。
&esp;&esp;程延舟接话：“体委是谁？”
&esp;&esp;赵清芳一边收拾桌面的试卷，一边淡淡开口：“你同桌。”
&esp;&esp;“……”
&esp;&esp;这下轮到程延舟沉默了，他目光不着痕迹瞥向桑屿，仿佛在说就他？
&esp;&esp;桑屿本来就对什么体委没有半点兴趣，都是赵清芳逼他上任。
&esp;&esp;还有这臭装逼佬……
&esp;&esp;“看什么看，助谁都不助你！”桑屿没好气地呛他。
&esp;&esp;程延舟原本没打算理会，但不知道为什么，一遇上桑屿冲他张牙舞爪，就忍不住呛回去：“我稀罕？”
&esp;&esp;“你——！”桑屿拍桌。
&esp;&esp;“叩叩。”
&esp;&esp;赵清芳果断叩了两下桌子，示意桑屿把嘴闭上。看着桑屿气鼓鼓地别过头，她才继续叮嘱程延舟学校里琐碎的注意事项。
&esp;&esp;好不容易说完，她挥挥手让程延舟先回教室，单独留下桑屿。
&esp;&esp;“行了，脑袋都扭成瓜藤了，转回来吧。”赵清芳说，“听说你早上在艺体楼那边和新同学发生冲突了？”
&esp;&esp;桑屿抱着手臂，气还没消呢，闻言眉毛又一拧：“谁跑您面前造谣我？”
&esp;&esp;“你就说有没有吧。”
&esp;&esp;“没有，”桑屿不想承认，自觉早上那出有点幼稚，“真要有冲突，我能让他好好坐我边上？”
&esp;&esp;赵清芳一想也是，桑屿的性格她了解。
&esp;&esp;谁承想没来得及接话，桑屿又得寸进尺地向她提了个要求。
&esp;&esp;少年眨了下眼，俯下身抵着桌面，难得软了语气跟她商量：“赵老师，您把他调走行吗，我不要同桌。”
&esp;&esp;“为什么？新同学成绩优异，别人求都求不来。”赵清芳停下手里的动作，等待桑屿的理由。
&esp;&esp;桑屿编不出什么谎话，实话实说：“烦。”
&esp;&esp;以为有什么隐情的赵清芳：“……”
&esp;&esp;“……行了，”赵清芳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揉揉耳朵，“你也回去吧，你俩都是beta，坐一块也合适。况且咱们班就你边上有座位，总不能人家刚来，就安排去讲台边。”
&esp;&esp;桑屿被她赶着往外走，不忘吹耳旁风：“讲台边也不是不行，我觉得他挺合适的……”
&esp;&esp;“赶紧回去，准备上课。”
&esp;&esp;“……行吧，”桑屿扒着门框，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赵老师，麻烦帮我跟后勤保洁阿姨说一声，我在艺体楼边上掉了个牛肉饼，糊地上呢，有点难扫，可能要拜托她们……”
&esp;&esp;“知道了知道了，”赵清芳摆摆手，威胁，“这次不跟你计较，下次再往艺体楼翻墙试试。”
&esp;&esp;桑屿笑了笑：“哦哦。”
&esp;&esp;一天时间过得很快，起初为了离程延舟远点，无论课间还是课上，桑屿的椅子都靠着墙摆放。
&esp;&esp;后来午饭时被杜俊那小子一提醒，桑屿一拍桌，恍然大悟。
&esp;&esp;对啊，要躲也是他躲。
&esp;&esp;凭什么是我往角落挪？
&esp;&esp;于是下午的几节课里，程延舟明显感觉到桑屿的手臂时不时就会往他胳膊怼一下，占地盘似的，人也越坐越过来，恨不能把他挤到走廊。
&esp;&esp;跟小学生似的。
&esp;&esp;夕阳西下。
&esp;&esp;学校正门的小广场人头攒动，南城一中有一点特好，高一高二不设晚自习，高三晚饭时间允许出校，但需要赶在晚自习前回来。
&esp;&esp;高二一班的教室一放学就空了，桑屿卡着放学的点提交了憋出来的五百字流水账检讨，招呼杜俊他们上操场打篮球。
&esp;&esp;他一走，程延舟隔壁叽叽喳喳响了一天的声音也随之消失。
&esp;&esp;一天的接触下来，对方和他想象中的形象大差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