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赵清芳正粗略翻看程延舟的答题卡,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思路让她出乎意料。
&esp;&esp;程同学转来的第一天,她就把该了解的都了解了。
&esp;&esp;同办公室的数学老师闲得无聊还一块儿讨论过他的成绩,最后一致认为高二的数学大佬要易主了
&esp;&esp;赵清芳思索着平日作业是否该给程延舟单独加难度,余光倏地瞥见台下又晃上来一道人影。
&esp;&esp;敞着校服外套,身形清瘦,走姿随意。
&esp;&esp;她眉心一跳,赶在桑屿开口前抢先一步,正色道:“你凑什么热闹,下去。”
&esp;&esp;桑屿:“……”
&esp;&esp;他不服。
&esp;&esp;“凭什么程延舟可以提前交卷。”
&esp;&esp;赵清芳收起答题卡,压在文件袋下面,看了他一眼:“等你哪天把答题卡填满了,就算想提前放学,我压着主任都给你批假条。”
&esp;&esp;桑屿:“……”
&esp;&esp;他转身就走。
&esp;&esp;一天考试下来,桑屿腰酸背痛。
&esp;&esp;当然他的腰酸背痛和考试无关,纯属一个姿势坐太久了,累的。
&esp;&esp;可恶的学校,课桌一反,他的大长腿无处安放,腿根都敞得抽筋了。
&esp;&esp;晚上回家,桑屿在按摩椅上一坐就是一小时。
&esp;&esp;群里,崔元一个劲祈祷台风大些再大些,最好能把学校的路淹了,让考试泡汤!
&esp;&esp;可惜天不遂人愿,桑屿一觉醒来,雨势一如昨日。
&esp;&esp;雨丝很密,但雨点很小。
&esp;&esp;最讨厌这种天气了,黏糊糊,湿答答,桑屿心说。
&esp;&esp;雨点砸在伞面,滴滴答答,空气弥漫潮湿气息,天色阴沉。
&esp;&esp;桑屿到了学校,随手把雨伞丢走廊墙根,拍拍外套袖子挂的水珠,慢慢悠悠从后门晃进座位。
&esp;&esp;老师还没来,班里很吵,不少人脸上都挂着兴奋的色彩,似乎在讨论什么有趣的东西。
&esp;&esp;刚坐下,前桌杜俊就转过身,兴冲冲地朝他比画:“老大你听说没有,昨晚老校区电缆井井盖漏水了,高一那一片全停电!”
&esp;&esp;杜俊的同桌——沉默寡言的英语课代表许睿才,忍不住也转头插了句嘴:“听说高一早上考试取消,全改自习了,电力正在抢修中。”
&esp;&esp;桑屿平常不太跟英语课代表接触,倒不是对他本人有意见,只是因为许睿才是alpha。
&esp;&esp;故而许睿才在他左前桌坐了那么久,两人也不太熟。
&esp;&esp;桑屿叹了口气,拿出课本放在桌上,一副准备好好学习的模样:“老校区停电有什么用,我们还不是得考,赶紧读书吧少年。”
&esp;&esp;杜俊寻思老大转性了呢,居然劝他们读书。
&esp;&esp;他成绩比桑屿好一点,班级中下。
&esp;&esp;他捧着化学书装模作样读了几分钟,后桌蓦地传来一股饭团的香气。
&esp;&esp;转头一看,桑屿左手金枪鱼饭团,右手五谷豆浆,桌上还放着一盒五彩斑斓的蔬菜沙拉。
&esp;&esp;低头闷着脑袋,似乎在偷看腿上的手机。
&esp;&esp;杜俊:“……”
&esp;&esp;好努力一beta。
&esp;&esp;早自习过后,距考试开始还有一小时。
&esp;&esp;桑屿的蔬菜沙拉几乎没动,他拍拍杜俊的肩,问对方吃不吃。
&esp;&esp;杜俊胃口大、不挑食且来者不拒,二话不说收下了。
&esp;&esp;程延舟越过桌面,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那盒蔬菜沙拉,没说话。
&esp;&esp;桑屿斜斜地叼着豆浆吸管,闲心大发,跟杜俊聊起午饭吃什么。
&esp;&esp;说话间,班级前排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随即一阵骚动。
&esp;&esp;“卧槽……先出门再说。”
&esp;&esp;“哎你等等我,一起一起。”
&esp;&esp;“完了,我好像吸了一鼻子!”
&esp;&esp;陆陆续续有学生站起来或朝后排走,或去教室外。
&esp;&esp;程延舟鼻翼翕动,捕捉到信息素后眉心倏地一蹙,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生理性排斥。
&esp;&esp;空气里有alpha信息素,浓度很高。
&esp;&esp;他目光精准锁定在前排一人,脑中“易感期”三个字一闪而过。
&esp;&esp;班里的beta们你看我我看你,摸不着头脑。
&esp;&esp;“不然上次那家地锅鸡?”杜俊思索半天,注意到前排的骚乱,他扭头望去,“这群人干啥呢?不想考试准备起义吗???”
&esp;&esp;远处的不明所以的崔元一脸兴奋,回头招呼道:“诶诶,走走走,咱也跟着跑!”
&esp;&esp;杜俊:“……?”
&esp;&esp;桑屿那句“你俩有病吧”刚到嘴边,眼皮忽然一跳,后颈跟起火似的,传来一股再熟悉不过的刺痛。
&esp;&esp;额头几乎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esp;&esp;糟了。
&esp;&esp;崔元蹦蹦跳跳来到后排,没来得及说话,动作一顿。
&esp;&esp;小心翼翼问:“……桑屿你咋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
&esp;&esp;第12章 纸条
&esp;&esp;程延舟被教室愈渐浓厚的alpha信息素弄得很烦躁,他站起身,准备去教室外。
&esp;&esp;听见崔元的话,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桑屿。
&esp;&esp;刚转身,他准备看的人径直冲他怀里而来,程延舟怔怔地站在原地,说不上来那一瞬间在想什么。
&esp;&esp;下一秒,桑屿脚步一转,砰地撞开他,出门直奔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esp;&esp;短短几秒的时间,人影已经消失,速度之快,让人叹为观止。
&esp;&esp;“……”程延舟抿唇。
&esp;&esp;崔元和杜俊也沉默了。
&esp;&esp;两个人目瞪口呆地望着桑屿身影消失的方向。
&esp;&esp;不知静了多久。
&esp;&esp;崔元发出一个语气词:“我擦……他尿急吗?”
&esp;&esp;杜俊不解:“没有啊,刚还好好的……”
&esp;&esp;赵清芳反应极快,快速拨通医务室的电话。
&esp;&esp;“所有同学,立刻出教室!关紧门窗,谁有抑制剂,beta同学帮忙取一下。”
&esp;&esp;说完,她也匆匆走出教室,取出手机,拨打同学家长的电话。
&esp;&esp;另一边,桑屿光速冲进洗手间,找了个没人的隔间,管他三七二十一,进去就锁门。
&esp;&esp;门板砰的一声,微微震颤。
&esp;&esp;洗手的几个同学被这速度惊呆了,纷纷甩干净水珠,目瞪口呆朝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几眼。
&esp;&esp;最后一个隔间的水管出了问题,一直有嘀嗒嘀嗒的水漏出来,在瓷砖地上积了一滩。
&esp;&esp;不过桑屿顾不上这么多,他动作慌乱,踉踉跄跄从口袋深处摸出阻隔喷雾。
&esp;&esp;腺体的灼烧感几乎通过神经蔓延到脊椎,弄得他整个人晕晕乎乎。
&esp;&esp;倒霉到家了。
&esp;&esp;桑屿咬紧牙关,直接拧开喷头,胡乱往后颈倾倒。
&esp;&esp;阻隔剂的凉意透过皮肤渗入红肿的腺体,桑屿脖颈微不可察缩了缩。
&esp;&esp;下一瞬,一丝淡淡的清香涌向鼻尖。
&esp;&esp;那味道像刚从树上摘下的椰子,草木气息中夹杂着回甘,一瞬间他甚至没反应过来。
&esp;&esp;桑屿实打实吓了一跳,猛地抬手按住后颈。
&esp;&esp;他已经很久没闻到过自己的信息素了,几乎忘了上一次信息素溢出是什么时候。
&esp;&esp;不说平时,即便发情期前,家庭医生都会准时上门给他注射抑制剂。
&esp;&esp;得亏手上的阻隔剂是他哥托人从国外定制的进口货,效果奇佳,赶在信息素四散前成功将气味压了下来。
&esp;&esp;桑屿真想狠狠给他哥两个拥抱,成年男人就是靠谱。
&esp;&esp;另一边教室外,隔壁两个班级也被赶出来了,为了保证考试稳定进行,附近几个教室都需要经过特殊处理。
&esp;&esp;乌泱泱一群人挤在走廊上,吵闹声阵阵。
&esp;&esp;雨滴被风刮进来,走廊外侧不少人抱怨地打起了伞。
&esp;&esp;程延舟站在柱子下,周围学生都挤在一起,三不五时就有人蹭或是撞到他。
&esp;&esp;数次下来,某个自认为只是爱干净的洁癖终于难以忍受地蹙起了眉。
&esp;&esp;他收起化学笔记,朝远处人数稍微少点的楼道眺望。
&esp;&esp;“哎哎,出来了出来了,”边上一男生叫道,“终于处理完了,草,站得我腿酸死了。”
&esp;&esp;此话一出,周围人群纷纷朝教室看去,收伞的收伞,收书的收书,还有人眼睛一闭薅住袖子就擦头发。
&esp;&esp;朝哪走的都有,人群顿时陷入混乱。
&esp;&esp;程延舟也透过教室窗户朝里望,刚一走神,手肘忽然被人撞了一下,眼前划过一把撑开的雨伞。
&esp;&esp;他下意识缩手,那人却趁机碰了下他的手掌,似乎在塞东西。
&esp;&esp;什么垃圾。
&esp;&esp;程延舟眉头一皱,迅速甩手挣开。
&esp;&esp;东西没塞成,那人也不恼,转而把目标放到他的化学书夹层,手指一动,径直塞了进来。
&esp;&esp;整套动作快得像练过,程延舟的视线被隔壁女生收伞的动作挡了一下,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混进乱哄哄的人群里没了踪影。
&esp;&esp;程延舟眉心拧起,摊开化学书里,看见了一张纸条。
&esp;&esp;纸条很皱,像在手里攥了很久,边缘毛毛躁躁,不知道从哪个旮旯角撕的。
&esp;&esp;他顿了几秒,才捻着边缘展开。
&esp;&esp;【姓程的,来器材室一趟,有事问你。敢不来你就死定了!——桑屿】
&esp;&esp;“……”
&esp;&esp;程延舟沉默,异常嫌弃地举着纸条,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