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目标,医务室。
&esp;&esp;程延舟主要起到一个平衡杆的作用。
&esp;&esp;桑屿蹦跶了五分钟,平稳的呼吸逐渐混乱,额间起了一层汗,喘得仿佛刚跑完百米冲刺。
&esp;&esp;恍惚间差点以为自己在做什么高强度有氧。
&esp;&esp;程延舟左手拎着校服,右手虚虚地悬在他后腰,手指没搭到衣料。
&esp;&esp;“等……等停一下。”桑屿叫停。
&esp;&esp;他小腿要抽筋了,微张着嘴巴喘气,胸膛起伏。
&esp;&esp;程延舟停下脚步,等了足足十几秒,桑屿才把气喘匀了,重重抿了下嘴唇,浅色的嘴巴因他的动作变红了一瞬。
&esp;&esp;桑屿“诶”了一声,肩膀卸力靠到程延舟身上,眼神示意对方弯腰。
&esp;&esp;“能背我么。”
&esp;&esp;他的行为得寸进尺,说出口的话更是不要脸皮。
&esp;&esp;“……”程延舟不置可否地瞥他一眼。
&esp;&esp;桑屿眨了眨眼。
&esp;&esp;他眼睛生得好看,又长了一张极具迷惑性的脸,无论做什么表情,说出什么话都不会惹人厌。
&esp;&esp;相反,稍微卖点乖,就会让人心甘情愿地上当。
&esp;&esp;程延舟自觉不吃卖惨这一套,表情不知真的还是装的,颇为冷硬。
&esp;&esp;他快速收回视线,拒绝的话刚要脱口,身后忽然传来动静。
&esp;&esp;桑屿熟稔地单脚跳到他身后,手掌搭上他的肩胛骨。
&esp;&esp;程延舟有点头疼:“你……”
&esp;&esp;“你真的忍心让我蹦过去?”桑屿打断他,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敷衍地讨好道,“同桌你行行好。”
&esp;&esp;他从小运动,弹跳力不错,无需程延舟半蹲下,自己就能上去。
&esp;&esp;背上忽地压下来的重量让程延舟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esp;&esp;几乎下意识地,他往后伸手,然后摸到了桑屿挂在他腰间的大腿:“…………”
&esp;&esp;五分长的夏季校裤因为桑屿屈胯的动作往上缩了一半,导致程延舟摸到时,手和皮肤半点没阻隔。
&esp;&esp;掌心忽然有点烫,程延舟一向清明的思绪也在某个瞬间陷入混乱。
&esp;&esp;如果用力捏一下,指腹陷进去……是什么感觉。
&esp;&esp;“怎么了?”桑屿歪了歪头。
&esp;&esp;“你……”程延舟被他的声音唤回思绪,重重拧了拧眉,开口时嗓音干涩,“先下来。”
&esp;&esp;“我不,”桑屿当即拒绝,甚至对程延舟突然缩回手略有不满,“程哥,程哥算我求你,托我一下,滑下去了!”
&esp;&esp;桑屿蛄蛹。
&esp;&esp;他又不能用腿死命夹住程延舟,单纯靠手臂力量挂着很累的好不好。
&esp;&esp;再说某人手长脚长,要真不愿意,哪是他一个脚趾受伤的oga能抓住的。
&esp;&esp;既然抓住了,就说明程延舟愿意背他。
&esp;&esp;逻辑,通。
&esp;&esp;桑屿说服自己,蛄蛹个不停,屁股往下滑又被他自己蹭上来。
&esp;&esp;几次下来,程延舟终于脸色僵硬地妥协了。
&esp;&esp;他托住了那双腿:“别瞎动了。”
&esp;&esp;尾音短促,听起来却莫名有些哑。
&esp;&esp;桑屿咧开嘴:“嗯!”
&esp;&esp;得意半天,发现两人还在原地。于是他收了收膝盖,轻撞了下某人的腰。
&esp;&esp;腰上传来的力道,让程延舟倏地回神,瞳孔也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
&esp;&esp;他知道自己这两天情绪不太对劲,但为什么会对桑屿……
&esp;&esp;程延舟不解地皱起眉心。
&esp;&esp;桑屿哪里知道他同桌在想什么,不用自己走路就够了。
&esp;&esp;去往医务室的途中闲心大发,对着程延舟蹦了好几个珍藏已久的冷笑话。
&esp;&esp;“知道旺旺雪饼热了会变成什么吗?”
&esp;&esp;“。”
&esp;&esp;“旺旺掀被!”
&esp;&esp;“……”
&esp;&esp;程延舟反应平平,嘴角难以言喻抽了一下。
&esp;&esp;倒是桑屿自己,咧着一口白牙笑得没力气,脑袋软绵绵地垂下,额头抵到程延舟后脑的发丝间,笑得整个人都在颤。
&esp;&esp;后颈是alpha腺体的位置。
&esp;&esp;桑屿低头的角度,恰好所有呼吸都冲着那块异常敏感的皮肤而去。
&esp;&esp;程延舟浑身一僵。
&esp;&esp;瞬间,难以抗拒的灼热从脖颈一路烧到小腹。
&esp;&esp;桑屿和他挨太很,近到第一时间无法拉开距离。
&esp;&esp;腺体是ao的私密部位,这是每个oga和alpha上小学前就会接受的教育。
&esp;&esp;但显然桑屿没有,他是beta。
&esp;&esp;桑屿没心没肺,垂着脑袋乐了半天,想问问程延舟好不好笑。
&esp;&esp;扭头的瞬间,嘴唇不小心擦过对方的后颈。
&esp;&esp;他没反应过来,或者说压根没把这段小插曲放心上。
&esp;&esp;不承想下一秒,程延舟忽然动了。
&esp;&esp;他脖颈猛地一偏,像躲避什么似的,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松了手。
&esp;&esp;一切发生得太快。
&esp;&esp;桑屿单腿落地,踉跄两步,手腕还挂在对方肩膀上,显得有些滑稽。
&esp;&esp;他呆呆愣在原地,眼中写满不解。
&esp;&esp;他看着程延舟紧绷的眉眼,以及眼里那一缕不知冲他还是冲什么的烦躁,半天没回神。
&esp;&esp;气氛忽然有些冷。
&esp;&esp;半晌,桑屿松开手,酝酿了个理由,小声解释:“我就是不小心……那什么,忘记你洁癖了。”
&esp;&esp;程延舟也没预料到自己的反应会这么大,好半天才回:“没事……”
&esp;&esp;“哦,那就行……”桑屿摸摸鼻尖,有些讪讪,为了弥补,他将目标放到了程延舟提着的校服上,“我帮你——”
&esp;&esp;话未说完。
&esp;&esp;程延舟侧身,避开他的手,疏离地向后退了两步。
&esp;&esp;帮你提……
&esp;&esp;桑屿的手孤零零悬在半空,好半天没收回来。
&esp;&esp;至于么,手都牵过好几次了。
&esp;&esp;不就是嘴巴轻轻擦了一下,弄得他嘴里有病毒似的……
&esp;&esp;桑屿我行我素惯了,并不擅长处理这种情况,一般只有他对别人甩脸子的份。
&esp;&esp;气氛僵持好一会儿。
&esp;&esp;树杈间蝉叫个不停,吵得人心烦。
&esp;&esp;程延舟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欲言又止。
&esp;&esp;半晌,他扫了眼桑屿的脚,才最终决定开口:“我去医务室找人。”
&esp;&esp;语气平静,仿佛方才退避三舍的人不是他一样。
&esp;&esp;程延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说完没看桑屿的表情,转身就走,直到拐过拐角才堪堪松了口气。
&esp;&esp;方才腺体被桑屿嘴唇碰到的瞬间,他脑海中第一反应其实不是松手,而是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
&esp;&esp;想转头,想用牙齿划破他后颈的皮肤,alpha的本能几乎淹没理智。
&esp;&esp;可桑屿……分明是beta,不存在任何可能会影响他理智的理由。
&esp;&esp;这条小路离医务室不远,绕过花坛小广场拐个弯就到。
&esp;&esp;程延舟一言不发地走到医务室,又沉默地带着医务室的老师和轮椅回到两人分开的位置。
&esp;&esp;然而路上空空荡荡,哪里还有桑屿的身影。
&esp;&esp;灌木丛细长的枝叶在风中乱晃,周围安静极了。
&esp;&esp;“诶同学,你说的人呢???”医务室老师抬手四处张望,半个影子都没瞧见。
&esp;&esp;程延舟停在原地,指节垂在身侧,眸底情绪意味不明。
&esp;&esp;他光明正大拿出手机,点开某个聊天框却又犹豫了。
&esp;&esp;半晌,他指腹重重按了下锁屏键。将轮椅推到医务室老师脚边:“可能看错了,麻烦。”
&esp;&esp;医务室老师也不生气,当出来晒太阳补钙了。
&esp;&esp;他抓着轮椅扶手,刚想说那老师先回去了,忽然注意到这位高个子同学的脸色,话音一顿。
&esp;&esp;“同学,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中暑了?!不然你坐上来,老师带你去医务室休息一下。”
&esp;&esp;程延舟察觉到腺体传来的异常温度。
&esp;&esp;“谢谢,不用了。”他拒绝了医务室老师的提议,转身朝校门口走去。
&esp;&esp;路上,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涌上心头。
&esp;&esp;他早该知道的——这段时间不适合来学校。
&esp;&esp;还有一件事。
&esp;&esp;他好像,惹人生气了。
&esp;&esp;第19章 脚伤
&esp;&esp;桑屿紧紧抿着嘴, 不知道跟谁犟,程延舟走后他在原地站了一分钟,随即转身一瘸一拐回了教室。
&esp;&esp;到教室时, 恰好下课。
&esp;&esp;铃声响起, 走廊的声音如潮水般涌起, 顿时热闹起来。
&esp;&esp;桑屿一言不发地坐下,半分钟后, 没受伤的脚一脚踹向隔壁的椅子。
&esp;&esp;椅子吱嘎一声滑出去, 桑屿却依旧不解气。
&esp;&esp;他臭着脸。
&esp;&esp;程延舟以为自己是谁?让他待原地等就原地等?
&esp;&esp;神经病……
&esp;&esp;喜怒无常!
&esp;&esp;桑屿抓起桌面的一堆教材,胡乱往桌肚塞了一通,然后趴在了桌上, 清瘦的肩胛骨高高耸起。
&esp;&esp;也对。
&esp;&esp;其实程延舟看着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他还可笑地以为这段时间下来, 两人称得上一句朋友。
&esp;&esp;这叫什么, 自作多情!
&esp;&esp;桑屿嘲笑自己。
&esp;&esp;他的心情很差, 连杜俊从小卖部给他带的薯片也懒得吃。
&esp;&esp;之所以趴桌上,并非什么脆弱到偷偷流泪,而是因为他情绪上脸, 容易被别人看出来, 解释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