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便是曾经带着贺家呼风唤雨的董事长——贺巍然。
&esp;&esp;也是李管家口中的老爷子,程延舟的爷爷。
&esp;&esp;满室安静,程延舟挑了一个表情包正要给桑屿发过去,走廊断断续续传来人声。
&esp;&esp;这家私立医院一整层都被贺家包下了,除了本家以外无人能上来。
&esp;&esp;几乎在程延舟起身的同时,病房门被人推开了。
&esp;&esp;来人戴着细长的无框眼镜,侧头跟身侧人说着些什么,看见程延舟时,脸上挂着笑还没收。
&esp;&esp;短短几秒,他就反应过来,敛了下眼皮,而后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对旁边人说:“哎,瞧我这脑子,都忘了延舟前天从南城回来了,你有大半年没见过他了吧?”
&esp;&esp;旁边人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程延舟,连忙点头:“是,确实大半年没见了,上次见延舟还是在……”
&esp;&esp;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像是触到了什么禁忌,一时有些慌张。
&esp;&esp;上次见程延舟是在他父亲的葬礼上。
&esp;&esp;“你这副样子是干什么,”贺鸿轩摆摆手,意味深长地扫了眼程延舟,侧头道,“延舟懂事,还能因为你提了句我大哥就跟你闹上?”
&esp;&esp;程延舟眼神冷了下来。
&esp;&esp;贺鸿轩装作没看见,走到病床前喊了几声爸,接着转身拍拍旁边人的肩:“去吧,我爸前几天还提到你了,趁他老人家清醒,过去跟你表舅说说话。”
&esp;&esp;“欸,欸。”那人点头。
&esp;&esp;“咱们叔侄也有一个多月没见了,”贺鸿轩目光程延舟静静地落在程延舟身上,“跟小叔叙叙旧?”
&esp;&esp;-
&esp;&esp;病房露台上。
&esp;&esp;贺鸿轩抽出两支烟,递到一半才想起什么,塞回去一支:“未成年,不能抽。小叔抽一根,不介意吧?”
&esp;&esp;“随你。”程延舟看着远处的高楼,没什么语气。
&esp;&esp;贺鸿轩早习惯他这副样子,以前这侄子见他还会喊两句,现在已经把他当空气了。
&esp;&esp;无伤大雅。
&esp;&esp;“去南城还习惯吗?虽说地方小了点,比不得景城繁华,不过这是你爷爷的心愿,”贺鸿轩吐出一口烟雾,用一副长辈的口吻道,“你呀,心气也别太高,去了就好好待着,跟桑家好好相处。”
&esp;&esp;好好待着?
&esp;&esp;程延舟嗤笑一声,笑声却没什么起伏。
&esp;&esp;贺鸿轩也不恼:“怎么?”
&esp;&esp;程延舟扫他一眼,言简意赅:“多亏小叔你,要不桑家哪有这么容易接受我。”
&esp;&esp;他语气平平,毫不避讳直直对上贺鸿轩的目光。
&esp;&esp;贺鸿轩顿了一下,似是想起什么。
&esp;&esp;“给点提醒罢了。”他眯了眯眼,食指弹掉烟灰,“毕竟我是商人。”
&esp;&esp;过程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
&esp;&esp;程延舟眼神复杂,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esp;&esp;贺鸿轩毫不在意,甚至没有回头看他,哼着小调吸了口烟。
&esp;&esp;走回病房,程延舟停住脚步,扫了眼方才那个男人。
&esp;&esp;贺家老爷子命不久矣,多的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想来床前尽孝。
&esp;&esp;至少前几年,他从未在爷爷身边的亲信里看见过这个人。
&esp;&esp;程延舟收回眼,抬手扣低鸭舌帽,接着往脸上戴了个口罩,转身走出病房。
&esp;&esp;早等在医院外面的记者一见他出来,扛着摄像机和话筒就挤上前。
&esp;&esp;人群骚乱。
&esp;&esp;“出来了出来了!”
&esp;&esp;“请问你是贺老爷子的孙子吗?能否抽出几分钟接受采访?外界有消息说老爷子情况不好,是真的吗?”
&esp;&esp;“请问集团是交由你继承还是贺家二爷?二爷最近召开了多次董事会,你有听说吗?”
&esp;&esp;“听说你还没毕业,二爷能力……”
&esp;&esp;程延舟沉着脸,推开快要碰到他脸上的摄像机,蹙起眉:“无可奉告。”
&esp;&esp;记者们不依不饶,与此同时,旁边冲上来一批姗姗来迟的黑衣保镖,将记者与程延舟隔开。
&esp;&esp;李管家蹙着眉,趁保镖隔开记者,上前护着程延舟出来。
&esp;&esp;其实程延舟独自一人更方便脱离人群,李管家毕竟年龄颇大,又比他矮些,上前反倒有些束手束脚。
&esp;&esp;但程延舟看着李管家挡在他身前,终是没说什么。
&esp;&esp;医院外两拨人推推搡搡,引来保安。
&esp;&esp;李管家带着程延舟上车,车门关闭,启动车辆。
&esp;&esp;他从收到程延舟的消息就等在外面,看见记者大批涌上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esp;&esp;“擅离职守!”李管家拨了下转向灯,难掩气愤地转头看向窗外那群保镖,“怎么这么巧,记者都混进来了,一个保镖都没有!”
&esp;&esp;“哪有什么巧合,”程延舟侧头,窗外仍在进行闹剧,无趣极了,他嗓音平静,“特意安排罢了。”
&esp;&esp;李管家显然也想到了贺鸿轩,眉眼深深地拧了一下,不再说话。
&esp;&esp;与此同时,远在南城的桑屿打完游戏飘飘然回到家,刷手机刷到一条推送新闻。
&esp;&esp;他眨了眨眼,待看清后猛地坐起,举着手机重重一戳,迅速点进去。
&esp;&esp;屏幕中央转了两圈,两张图片赫然出现在标题之下——
&esp;&esp;《长孙现身!贺家大厦将倾?集团何去何从!》
&esp;&esp;[图片]
&esp;&esp;[图片]
&esp;&esp;这就是要跟他联姻的那个狗东西?!
&esp;&esp;照片里的人穿着白色短袖衬衫,手臂线条利落,高清摄像头下甚至能看清皮肤下隐隐的青筋。
&esp;&esp;图片里,他手臂抬起,似乎很不耐烦,桑屿猜测他在推开凑得太近的摄像机。
&esp;&esp;其实之前他胡乱思索过。
&esp;&esp;贺家非要他家履行婚约,没准就是因为这货长得太磕碜了。
&esp;&esp;众所周知,他桑屿在南城也算独一份的英俊潇洒,万一贺家是希望他改善下一辈的基因呢?
&esp;&esp;可这又说不通,贺家又不知道他是oga。
&esp;&esp;桑屿脑子里划过一片乱七八糟的想法。
&esp;&esp;眼睛却定格在照片上,那人显然早有准备,只有两只耳朵露在外面,宽大的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口罩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esp;&esp;虽然看不清模样,但气质总让他觉得很眼熟……
&esp;&esp;反正怎么看也不是磕碜的alpha。
&esp;&esp;啧……
&esp;&esp;桑屿划拉着新闻内容,大致浏览了一遍,越看越心惊。
&esp;&esp;他打开卧室门,趿拉着拖鞋就冲出房间。
&esp;&esp;“妈!妈!”
&esp;&esp;毕冉敷着面膜,嘴巴张不大,应了两声儿子没听到。
&esp;&esp;她靠在二楼起居室的休闲椅上看电视剧,紧接着看见小儿子从三楼快速跑下来,还绊了一脚拖鞋。
&esp;&esp;她不赞同地拧起眉:“楼梯上跑什么,别慌慌张张的。”
&esp;&esp;“贺家……!”桑屿满脸喜色,有点破音,夸张地张大手,“贺家要倒了!”
&esp;&esp;毕冉:“……”
&esp;&esp;桑屿知道突然说这话有点离谱,所以他赶紧掏出手机找证据。
&esp;&esp;他解锁屏幕,看也没看就放到他妈跟前,催促:“妈,你看,你快看!”
&esp;&esp;毕冉生怕他怼到自己面膜上,连连点头看过去。
&esp;&esp;半分钟后。
&esp;&esp;桑屿:“贺家要不行了!我们有救了!”
&esp;&esp;不行,他一会儿得去放个炮庆祝!!!
&esp;&esp;毕冉疑惑地盯着屏幕,思索再三,推开他的手机:“……你重新看看?”
&esp;&esp;桑屿心说我管他七的八的,虽然知道新闻媒体一向喜欢起夸张的标题,可这是贺家诶,真要是空穴来风编排人家,不怕天凉王破吗。
&esp;&esp;还是说他妈觉得新闻很假?难道需要他专门划重点解释?
&esp;&esp;如此想着,桑屿翻回手机。
&esp;&esp;屏幕一片空白,顶上一行大字滚动——【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该内容不予显示】
&esp;&esp;桑屿:“…………”
&esp;&esp;靠!照片没保存!
&esp;&esp;第27章 视频
&esp;&esp;毕冉没有把这件事放心上, 空穴来风的新闻,不足以引起她的注意。
&esp;&esp;各大媒体编故事的手段她也不是没见识过。
&esp;&esp;最纳闷的非桑屿莫属,他都差点想摔手机了, 早不屏蔽晚不屏蔽, 偏偏这一秒屏蔽, 跟他作对呢狗东西。
&esp;&esp;他当即退出页面,点开浏览器自己用关键词搜索, 搜了一大圈, 什么垃圾新闻都查到了,偏偏没有任何与贺家少爷相关的信息。
&esp;&esp;不愧是贺家,速度就是快, 已经删光了。
&esp;&esp;他多少有点烦, 换个浏览器又搜索一圈, 还是没有头绪, 无奈只好在毕冉“赶紧回去睡觉”的眼神中不情不愿地放弃。
&esp;&esp;翌日,日头依旧毒辣,幸好今天是周日, 不用出门。
&esp;&esp;一中的月考成绩光速出炉, 一大早就通过家校通短信给了家长。
&esp;&esp;除了桑屿本人, 最高兴的莫过于他老哥。
&esp;&esp;桑池不为别的, 就为他弟仅仅花费一个月,成功进步108名!
&esp;&esp;他就知道, 他的弟弟怎么可能脑子不好用?!
&esp;&esp;以前桑桑就是缺乏压力, 缺少动力。
&esp;&esp;这不,他随随便便推了一把, 他弟就跟坐火箭一样冲了上去。
&esp;&esp;桑池坐在单人转椅上,第八次打开学校发来的短信, 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