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过比起这个, 桑屿更想知道今天明明是周日, 某人起那么早,究竟意欲何为。
&esp;&esp;拿起手机一看。
&esp;&esp;06:38!
&esp;&esp;反正也被吵醒了,桑屿不打算接着睡, 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下床, 随便套了一件运动套装。
&esp;&esp;洗手间门开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提起刚才的事。
&esp;&esp;一个觉得尴尬, 另一个或许也觉得尴尬吧!
&esp;&esp;桑屿吃上了同桌亲手煮的番茄肉酱意面, 因为味道太好,两个人吃完了三人份。
&esp;&esp;饭后, 程延舟拉开书房门,坐到了书桌前。
&esp;&esp;桑屿:“……”
&esp;&esp;不知道是震惊还是气的, 他说:“你起这么早就是为了写作业???”
&esp;&esp;程延舟淡淡道:“习惯了。”
&esp;&esp;他没想打扰桑屿的,可惜对方扒他扒得太紧,再睡下去,他怕出事。
&esp;&esp;桑屿心说我去你的,转头绕回主卧来了个回笼觉。
&esp;&esp;直到快中午他才悠悠转醒,带着一副餍足的表情走进书房,仿佛皇帝上朝似的,打开试卷。
&esp;&esp;除去午饭时间,差不多下午四点多就写完了。
&esp;&esp;桑屿抻长脖子,伸了个懒腰,本来想收拾东西回家去,却听程延舟有意无意提到晚上准备做青酱意面,罗勒叶露台现摘。
&esp;&esp;桑屿擦了擦不存在的口水,当即把书包一丢。
&esp;&esp;家?
&esp;&esp;什么家?
&esp;&esp;程延舟家就是他的家。
&esp;&esp;吃了晚饭,几乎理所当然地留宿了。
&esp;&esp;这天晚上,桑屿特地把自己放到床边沿,确保两人之间隔着楚河汉界后,才安心睡去。
&esp;&esp;一夜无梦。
&esp;&esp;万万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他又被程延舟起床的动静吵醒了。
&esp;&esp;这次更过分,他脑袋都凑到人家颈窝里去了,跟吸猫似的抱着对方。
&esp;&esp;桑屿:“……”
&esp;&esp;他一骨碌滚回自己那边,心里万分疑惑。
&esp;&esp;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为什么连睡觉都要贴着程延舟???
&esp;&esp;没等桑屿想明白,就被程延舟喊出门了。
&esp;&esp;跟着学霸上学,不可能迟到的,难得路上还有时间吃个豆浆油条。
&esp;&esp;不过运动会刚结束,大家都很亢奋,桑屿不迟到,有的是人迟到。
&esp;&esp;光是高二一班就有三个人,因为没有翻墙的经验,被柏波涛在大门口堵个正着,喜提检讨。
&esp;&esp;赵清芳忙着去校门口领人。
&esp;&esp;今天是英语早读,但英语老师的课程都集中在下午,早上没来,于是班长只能坐上讲台替赵清芳盯着。
&esp;&esp;桑屿昨天补完作业,跟程延舟聊天聊嗨了——单方面的。
&esp;&esp;所以该抄的都没抄,只能趁今天早读狂补。
&esp;&esp;他甩给程延舟两张语文卷子,让人家帮他一起抄。
&esp;&esp;程延舟看着他的字思考半天,最后换了只手握笔。
&esp;&esp;桑屿:“……”
&esp;&esp;不满,但不好说什么。
&esp;&esp;没了老师,英语课代表也不见得早读有多专心。
&esp;&esp;许睿才在桌肚摸索了一阵,拿出了一个礼盒包装的东西,转身放在桑屿桌上。
&esp;&esp;桑屿抄答案抄得热火朝天,见状抬起眼一顿,略微纳闷。
&esp;&esp;许睿才忙解释:“我听别人说上次跑步你是在弯道超我的时候突然不稳的,不知道是不是被我衣摆打到了,总之挺不好意思的。”
&esp;&esp;“昨天我妈刚从国外回来,带了点巧克力,这盒送你。”
&esp;&esp;噗呲。
&esp;&esp;语文试卷被某人戳了个洞。
&esp;&esp;巧克力?
&esp;&esp;桑屿把东西推回去,都哪跟哪啊,你有啥不好意思的?
&esp;&esp;“不关你事,我低血糖。”他解释。
&esp;&esp;许睿才又推回来:“你收着吧,挺好吃的,反正我带都带了。”
&esp;&esp;再三推辞下,桑屿无奈干笑着收下了。
&esp;&esp;程延舟用余光瞥向他,笑得那么开心?
&esp;&esp;他蹙眉,忽然不想帮桑屿抄作业了,就应该让他多抄点,好没有心思干别的事情。
&esp;&esp;桑屿明面上收下,等到许睿才转回去早读,悄悄把东西拿到桌下,戳戳程延舟。
&esp;&esp;程延舟不想理人:“干什么。”
&esp;&esp;准备向他炫耀?不就一盒巧克力吗,十盒他都送得起。
&esp;&esp;桑屿看出他表情不好,心说谁惹他了,跟吃了炮仗似的。
&esp;&esp;难道是抄个试卷把他抄烦了?
&esp;&esp;小少爷欲弥补,把巧克力递过去:“给你。”
&esp;&esp;程延舟脸上的冷漠有一瞬间没绷住,却还在强撑:“给我干什么。”
&esp;&esp;“贿赂。”
&esp;&esp;“……”
&esp;&esp;“哎开玩笑的,”见他表情又冷下来,桑屿连忙压低声音解释,“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哪敢吃经他手的东西,这不是推不掉嘛。”
&esp;&esp;程延舟表情好转不少:“所以?”
&esp;&esp;“所以拜托同桌帮我消灭一下,”桑屿想哄他多抄点试卷,“不过你藏着点,不然让许睿才知道我转送,怪尴尬的。”
&esp;&esp;程延舟十分高冷,没开口。
&esp;&esp;两秒后,勉为其难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esp;&esp;虽然他也不是很想吃,但这是经过桑屿之手送给他的,意义不一样。
&esp;&esp;桑屿嘿嘿笑了两声,探头去看程延舟语文试卷抄得怎么样了。
&esp;&esp;不看不要紧,定睛一看——
&esp;&esp;古诗词默写的区域,赫然被人用笔头戳了三个黑黢黢的大洞。
&esp;&esp;桑屿:“……?”
&esp;&esp;程延舟反应过来,把试卷翻了个面,假装无事发生。
&esp;&esp;-
&esp;&esp;这次期中联考的试卷特别难,程延舟坐在一号位置写题时,就猜到某个人可能要崩溃了。
&esp;&esp;果不其然,一考完桑屿就冲出考场,跑回班级嚷嚷着再也不要读书了。
&esp;&esp;以前知识点都不懂,无论试卷难易,都是天书。现在不一样了,桑屿能明显感觉到试卷难度增加,前两道基础题他就无从下手。
&esp;&esp;自信心哗啦一下崩没了。程延舟安慰半天,他才勉为其难去考后面几门。
&esp;&esp;蔫吧了几天,成绩出来,桑屿看都懒得看。
&esp;&esp;还是程延舟拿过他的成绩条,扫了眼后拍拍他,言简意赅:“你排名提升了。”
&esp;&esp;桑屿蹭一下抬头:“??!”
&esp;&esp;桑屿膨胀了。
&esp;&esp;程延舟说他的卷面分要是不丢,排名还能往前蹿两名。
&esp;&esp;于是桑屿中午练字不再摸鱼,认认真真写满一张,不求多漂亮,但求一笔一画足够清晰。
&esp;&esp;咸鱼也是有梦想的,他可以成绩差,但不能学习之后还差!
&esp;&esp;就这么写了几天,某天中午,桑屿写完一张田字格,一抬头,居然在讲台看见了许久没见的李管家。
&esp;&esp;他呆了一下,罕见产生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esp;&esp;仿佛自从上次去完景城回来后,什么贺家,什么婚约这些词就离他远去了,日子仿佛恢复成了以前的模样。
&esp;&esp;李管家一如往常,从不表现出认识他的模样。
&esp;&esp;他总是这副平平淡淡的样子,桑屿觉得有点没劲。
&esp;&esp;说白了,李管家在他的婚约里,只起到一个传话桥梁的作用。
&esp;&esp;十一月底,桑屿的生日到了,他只比程延舟小一个月。
&esp;&esp;提前一周,他就跟一家密室老板约好了包场,生日当天请大家去玩。
&esp;&esp;程延舟一直以为桑屿在学校就跟崔元和杜俊关系不错,而崔元口中的老大也只是对他的一个称呼而已。
&esp;&esp;谁知道密室当天,乌泱泱来了一帮人,不是喊他老大就是喊他大哥。
&esp;&esp;得亏这家密室位置在郊区,地方足够大,整整有七个不同风格主题,才能容纳下这群年轻人。
&esp;&esp;桑屿一贯喜欢这种刺激的东西,除了程延舟,他的胆子可以说是这组人里最大的。
&esp;&esp;他们进的主题名叫疯人院。
&esp;&esp;顾名思义,少不了追逐战,其中有一个环节还要求玩家躲到停尸房的柜子里,柜子数量少于玩家人数。
&esp;&esp;为了营造氛围,停尸柜里都留了小口,专门往里吹冷气,桑屿钻进去,被冰凉的不锈钢冻得一激灵。
&esp;&esp;跟他躺一个柜子的程延舟以为他终于有个环节害怕了,不动声色伸手揽了他一下。
&esp;&esp;桑屿见状一挑眉,差点忘了他同桌身上是温的。
&esp;&esp;既然程延舟主动敞开怀抱,那他就不客气了,咕噜一翻身,让人家给他当靠背。
&esp;&esp;外面拖着电锯的患者一边巡逻,一边发出骇人的尖叫。
&esp;&esp;桑屿后背靠着程延舟的胸膛,好像是错觉,莫名其妙觉得后面人的心跳越来越快。
&esp;&esp;但是没理由啊,难道被电锯吓到了?
&esp;&esp;桑屿正想着,忽然一丝有点奇怪的薄荷香气顺着他的鼻尖飘过去。
&esp;&esp;靠他自身很难分辨alpha信息素和普通香味的区别。
&esp;&esp;故而腺体没有反应,桑屿就没往别处想。
&esp;&esp;他扭头轻声问:“你换洗衣液了?薄荷的,还挺好闻。”
&esp;&esp;“……”
&esp;&esp;“没有。”程延舟瞬间回神,把不听话跑出来的信息素收得一干二净。
&esp;&esp;他甚至顾不上思考患有应激症的桑屿为什么能闻到他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