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一放开,萤火虫就从窗户飞出去了。
&esp;&esp;时间不早了,木屋外几个老师在嘱咐注意事项。
&esp;&esp;“晚上不许出来乱跑,老师们会随机检查,这里不是学校,一定要注意安全。”
&esp;&esp;“都定个闹钟,明天一早起床收拾好自己。背包,水,食物都别忘了,基础药品老师和教练会带,你们管好自己就行。”
&esp;&esp;桑屿被赵清芳发现待在程延舟的单人木屋里,当即卖乖咧了咧嘴,跑回自己房间。
&esp;&esp;他进去的时候,浴室灯亮着,二班副班长已经去洗澡了。
&esp;&esp;崔元和杜俊则在上铺摔跤,明明有四张床铺,非要比个输得出来,晚上睡地板。
&esp;&esp;桑屿睡在左边下铺,靠近窗户。
&esp;&esp;他打开行李箱,收拾东西,顺便拿出自己的睡衣。
&esp;&esp;木床框框晃了两下。
&esp;&esp;桑屿忍无可忍地站起来:“把我床压塌了晚上拿你们当床垫!”
&esp;&esp;崔元停下手,顿时娇羞道:“咳,这不好吧。”
&esp;&esp;桑屿:“……”
&esp;&esp;来人,把他给我丢出去。
&esp;&esp;杜俊趁机给崔元一个脑瓜嘣,把人弄下去了。
&esp;&esp;四人间其实没比单人间小多少,一样的森林小屋风格,窗帘都是编织的毯子。
&esp;&esp;只不过少了一个喂蚊子的露台,家具更加简单。
&esp;&esp;浴室门开了,一个穿着浅蓝色的条纹睡衣的男生走出来,看见桑屿斜靠在下铺玩手机,腼腆地对他笑了笑。
&esp;&esp;桑屿也跟他打招呼,随即抓着睡衣起身,进去洗澡。
&esp;&esp;明天要早起,他们毕竟有四个人,得洗快点。
&esp;&esp;浴室水汽氤氲。
&esp;&esp;一进去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里面有oga信息素,而且量不少。
&esp;&esp;桑屿愣了一下,打开花洒。
&esp;&esp;想来是二班副班长洗澡时留下的,可能认为他们三个都是beta,所以没有特别控制。
&esp;&esp;桑屿偶尔在家也会这样,压抑久了,放松一下很舒服。
&esp;&esp;按照以往来说他应该是闻不到的,但今时不同往日。
&esp;&esp;寒假回来,摸底考结束的那个周日,桑屿去了景城复查。
&esp;&esp;徐医生的助手拿了许多信息素标本让他闻,出乎所有人意料,桑屿居然可以闻出大部分信息素的味道了。
&esp;&esp;桑屿挤了一坨洗发水抹到头发上,不由得加快洗澡速度。
&esp;&esp;要知道信息素之间会互相影响,尤其是发情期、易感期期间释放出来的信息素。
&esp;&esp;虽然二班副班长的状态一看就不在发情期,但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因为对方的信息素而进入发情期。
&esp;&esp;毕竟算起来他这个月的发情期就在一周后。
&esp;&esp;桑屿快速洗完出去,算上吹头发的时间,他进去还不到十分钟。
&esp;&esp;崔元听见浴室门锁打开的声音,立刻拿着条裤衩站起来:“这么快?”
&esp;&esp;“别哔哔了,赶紧进去,我还等着呢。”杜俊催促。
&esp;&esp;要不是刚才猜拳输了,他早一屁股把崔元挤开,自己冲进去洗澡了。
&esp;&esp;崔元洗得也很快,关着浴室门都能听到他在里面唱歌,十分陶醉,杜俊还拿着手机,小偷一样趴到门边录了一段。
&esp;&esp;几分钟后,崔元出来了。
&esp;&esp;他是典型的无睡衣之人,从小到大睡觉都是一条裤衩,虽然他是beta,但二班的副班长明显不太好意思看他。
&esp;&esp;桑屿看见,抬手就往他腰上拧了一下:“少穿着你的黄裤衩在外面晃,赶紧上去。”
&esp;&esp;崔元哎哟一声,捂着腰往上铺爬:“黄裤衩咋了,多鲜艳啊。”
&esp;&esp;没品位。
&esp;&esp;桑屿用被子盖着自己,腺体暂时不疼,但他总觉得信息素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esp;&esp;他有些不耐烦地起身,蹲在地上翻找洗漱包,想把阻隔喷雾翻出来,当作爽肤水往后颈上拍一点。
&esp;&esp;翻了半天,忽然想起。
&esp;&esp;装了喷雾的袋子好像被他放在课桌里了。
&esp;&esp;“……”
&esp;&esp;桑屿心说不是吧,加快手上动作,把行李箱和背包都翻了一遍。
&esp;&esp;依然没有。
&esp;&esp;果然是忘在教室了。
&esp;&esp;好在他的腺体比以前好多了,而且浴室里的是oga信息素,不至于让他犯应激症。
&esp;&esp;杜俊洗完澡出来,看见他在翻东西,问了一嘴。
&esp;&esp;桑屿说了句没什么,把东西重新整理好,躺上床。
&esp;&esp;看完萤火虫回来已经十点多了,现在更是十一点半了。
&esp;&esp;杜俊稍微整理了一下后,也躺到了床上。
&esp;&esp;或许是整个下午都在室外,晚上还走了半小时路去看萤火虫,没出十分钟,桑屿就听见房间内响起三道不同的呼吸声。
&esp;&esp;他闭上眼睛,数了五百只羊还没睡着,心想不行。
&esp;&esp;万一他的信息素真的在睡梦中爆发,影响到二班副班长。
&esp;&esp;到时候你传我,我传你,事就大了。
&esp;&esp;-
&esp;&esp;程延舟洗完澡换了套睡衣,敞着腿坐在藤编椅上,低头发消息。
&esp;&esp;这次活动,李管家没跟来,母亲暗地里安排在南城的保镖也没跟来,他正在报平安。
&esp;&esp;这几个月过来程半雪一直很忙,凌晨睡觉常有的事,才能在夜里十一点多跟儿子聊上几句。
&esp;&esp;聊完,程延舟发了句早点睡,退出微信时忽然停了一下。
&esp;&esp;手指悬在小狗头像上方,不知在犹豫什么。
&esp;&esp;最终,他还是没点进去。
&esp;&esp;大概已经睡了,即便没睡也在玩牌吧。
&esp;&esp;程延舟神色淡淡地关上手机,起身走到床边。
&esp;&esp;掀开被子的瞬间,木屋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esp;&esp;与此同时。
&esp;&esp;一道熟悉的声音隔着门板喊他。
&esp;&esp;“程延舟,睡没睡?开个门。”
&esp;&esp;不轻不重,在厚重的木门阻隔下,显得有些闷。
&esp;&esp;程延舟怔了怔,准备上床的腿落回地上,走到门旁边,开锁。
&esp;&esp;桑屿一身米色睡衣站在黑暗里,见门开,倏地一下就钻了进来。
&esp;&esp;程延舟关上门,转身去看他,蓦地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陌生信息素。
&esp;&esp;oga信息素。
&esp;&esp;桑屿的椰子味他闻到过不止一次,但此刻他身上的……程延舟顿了顿。
&esp;&esp;桑屿进去后,熟练地往大床上一倒,瞬间松懈下来:“舒服!”
&esp;&esp;“你……”
&esp;&esp;桑屿知道他要问什么,扯来被子盖住自己:“借你地方一用,我们屋有oga信息素,姜岭的。”
&esp;&esp;姜岭就是二班的副班长。
&esp;&esp;纵观所有小木屋,没有比他同桌这更合适的地方。
&esp;&esp;单人,beta,不会被他影响,知道他的秘密,一起睡过觉。
&esp;&esp;他没骨头似的躺在床上,长舒一口气,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不想控制信息素的念头。
&esp;&esp;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esp;&esp;随地乱放信息素的行为可以说相当冒昧了,不过桑屿无所谓,反正他不说,程延舟就不知道。
&esp;&esp;趴在床上,感受着自己的信息素慢慢溢出来,熟悉的味道逐渐飘到床上,突然感觉好舒服。
&esp;&esp;程延舟:“……”
&esp;&esp;似乎很有必要给他来一针抑制剂。
&esp;&esp;人是赶不走了,就算能赶走,某人也舍不得赶走。
&esp;&esp;一想到桑屿要这样走出去,可能路上还会有其他人闻到他的信息素,程延舟就忍不住蹙眉。
&esp;&esp;桑屿的信息素弄得他牙痒痒。
&esp;&esp;程延舟一句话也没说,进了趟浴室,再出来时手臂上又多了个新鲜针孔。
&esp;&esp;当然桑屿对此一无所知,睡得十分安详。
&esp;&esp;夜里,程延舟根本没睡安稳,alpha的本能让他忍不住盯着桑屿的后颈看。
&esp;&esp;不知道尖齿咬破的时候,这块皮肤会是什么模样。
&esp;&esp;如果让燕弘扬知道,程延舟为了跟释放信息素的oga共处一室,给自己打抑制剂,恐怕得笑上一年。
&esp;&esp;桑屿对夜里的危险一无所知,他定了闹钟,起得比往常更早些。
&esp;&esp;他睡眼朦胧,回自己房间前还不忘问程延舟带没带蒸汽眼罩,没睡够,眼皮有点肿。
&esp;&esp;程延舟在洗手间洗漱,没关门,闻言扭头视线落到行李箱上,拿着牙刷的手停了一下。
&esp;&esp;行李箱夹层里有他备的抑制剂。
&esp;&esp;桑屿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以为他在刷牙不好开口:“包里?还是行李箱里?”
&esp;&esp;桑屿俯下身翻他箱子。
&esp;&esp;应该阻止的,或者走出去帮他拿,程延舟心想。
&esp;&esp;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挪开了视线。
&esp;&esp;某一瞬间,程延舟甚至微微期待他发现抑制剂。
&esp;&esp;他承认自己的矛盾,这几个月来,一边享受桑屿对他的亲密,一边不满桑屿一门心思摆脱婚约。
&esp;&esp;想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却怎么也接受不了桑屿大概率会因为他是alpha而远离他的结果。
&esp;&esp;程延舟低下头,什么也没说,吐出嘴里的泡沫,往脸上泼了两把冷水。
&esp;&esp;外面不停地传来窸窸窣窣的翻动声
&esp;&esp;程延舟不自觉地握紧掌心。
&esp;&esp;桑屿翻了几下没找到,程延舟的行李箱收拾得很整齐,衣服按天包装,所有用品都有自己的小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