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桑屿准备去两条街外的步行街买泰式打抛饭。
&esp;&esp;昨天他就想吃了，三个人的话，三份打抛饭，一份黄咖喱蟹，再加上冬阴功汤和烤猪颈肉，怎么想也差不多了。
&esp;&esp;桑屿弯腰在抽屉里翻找校园卡，手机顺手搁在桌面上，没熄屏。
&esp;&esp;他在桌缝夹角找到校园卡，攥在掌心，起身朝外走。
&esp;&esp;程延舟假装整理错题，等桑屿出门，立刻收拾收拾跟上去。
&esp;&esp;五分钟后。
&esp;&esp;本以为碰巧顺路的桑屿，忍无可忍，一脸怒气地转身：“别跟踪我。”
&esp;&esp;程延舟眼神都没闪一下，大大方方沿着人行道地砖往前走：“没跟你。”
&esp;&esp;“当我三岁小孩？”桑屿拧起眉，警告他，“再跟踪我揍你。”
&esp;&esp;“真没跟你。”程延舟摊手，表示无奈，“不想吃食堂，出来买饭而已。”
&esp;&esp;“行，”桑屿显然不信，他抱起手臂，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你先走。”
&esp;&esp;他倒要看看，死骗子买哪门子晚饭。
&esp;&esp;程延舟不置可否，目光从他身上擦过去，转身朝前走。
&esp;&esp;前面是个十字路口，桑屿要去的泰国餐厅需要等红绿灯右拐，而平时学生吃得最多的麻辣烫，炸鸡全都在正对面，直走就能到达。
&esp;&esp;走到路口的路灯下，程延舟垂眸扫了眼手机，像在确认导航，然后他停下脚步，右拐等起红绿灯。
&esp;&esp;怀疑他一路的桑屿也停下步子：“……”
&esp;&esp;他也低头确认了一下导航，怎么着还真顺路？
&esp;&esp;有一瞬间，桑屿脑中甚至闪过一个念头——去买点麻辣烫垫垫得了。
&esp;&esp;很快，念头就被他甩了出去。
&esp;&esp;凭什么，他有什么好躲的。
&esp;&esp;退一步说，那条街高档餐厅很多，程大少又不是吃不起，贺家人，买下这条街也就洒洒水。
&esp;&esp;桑屿轻轻嗤了一声。
&esp;&esp;此处路口红灯设置很长，九十秒起步。
&esp;&esp;或许是刚才的顺利搭话给了程延舟信心，他插兜站了没多久，红灯闪烁切换绿灯。
&esp;&esp;他抬腿准备走，余光瞥见桑屿没动静。
&esp;&esp;“绿灯了。”程延舟提醒。
&esp;&esp;“我知道。”桑屿下意识就想呛他，跟他对着干。
&esp;&esp;桑屿使劲板着脸：“你爱走走，等我干嘛。”
&esp;&esp;“哦。”
&esp;&esp;放学时间，路上车多，好在这一片属于校区，早晚高峰都有交警站在路口指挥。
&esp;&esp;或许是知道桑屿会跟上来，程延舟没再多说，目光扫了两眼停在两侧的车流，迈步走了上去。
&esp;&esp;桑屿努努嘴，不远不近跟在他后面两米处。
&esp;&esp;绿灯在倒计时，桑屿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程延舟身上，仗着对方后背没长眼睛，肆无忌惮地看。
&esp;&esp;突然，他听见一声刺耳的撞击声。
&esp;&esp;抬头的一瞬间，一辆大灯损毁的车从左侧车道窜出来，车头直直对准程延舟的方向。
&esp;&esp;刹那间，桑屿瞳孔猛地一缩：“程延舟！”
&esp;&esp;身体比脑子快，桑屿几乎想也没想，猛地上前扑过去。
&esp;&esp;程延舟耳侧传来风声，侧头看见飞速驰来的车头的一瞬间，几乎是本能地朝桑屿张开嘴，想喊他别过来，他能躲开。
&esp;&esp;然而来不及了。
&esp;&esp;桑屿整个人嘭地撞进他怀里，冲力大得几乎能把人掀翻。
&esp;&esp;程延舟被这股力道撞得往后仰，他咬紧牙，落地之前伸手拽住桑屿的手臂，借着后仰的惯性，把他往自己这边带。
&esp;&esp;两人几乎贴着车头擦过去，一起摔向中间的红绿灯等待区。
&esp;&esp;“砰”的一声闷响。
&esp;&esp;程延舟后背先着地，胳膊肘擦在水泥砖块上，当即没了一层皮。桑屿压在他身上，一只手撑在旁边，掌心蹭过地面，指甲缝顿时嵌满灰土。
&esp;&esp;周围顿时一片混乱，失控的汽车冲进绿化带，轰然撞到大树上。
&esp;&esp;两个人倒在路边，喘着粗气。
&esp;&esp;程延舟先侧过头看向桑屿：“你怎么样？”
&esp;&esp;桑屿心跳如雷，喉咙干得发紧，说不出话。
&esp;&esp;他看着程延舟手肘血珠慢慢渗出来，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流血了。”
&esp;&esp;尖锐的哨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响起一阵小跑过来的脚步声。
&esp;&esp;交警迅速确认情况，一边拨通120，一边疏散人群。
&esp;&esp;第51章 照顾
&esp;&esp;医院诊室, 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
&esp;&esp;桑屿左手腕砸到地面，肿了一圈，刚拍完片子。
&esp;&esp;然而他却像看不见一样, 眼睛注视着护士手中的双氧水, 对程延舟让他坐下的话语充耳不闻。
&esp;&esp;“桑屿……桑屿？”
&esp;&esp;程延舟见他没反应, 抬起未受伤的手臂，在他眼前挥了挥。
&esp;&esp;桑屿倏地回神, 瞳孔颤了颤, 一片空白的大脑似乎尚未反应过来。
&esp;&esp;或许是意识到自己一直没搭理程延舟，桑屿才哑着嗓子开口：“你别说话，也别乱动……让护士好好帮你消毒。”
&esp;&esp;从进医院开始, 除了两人拍片子的时间里, 桑屿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esp;&esp;桑屿根本不敢想, 如果当时自己再慢一步, 会产生什么后果？
&esp;&esp;程延舟还能好好坐在这里跟他说话吗？
&esp;&esp;不，不对。
&esp;&esp;要不是为了等他，程延舟在红灯变绿的瞬间就应该踏上斑马线了, 按照时间算, 刚好能避开失控的小汽车。
&esp;&esp;桑屿眉心蹙起, 死死咬住嘴唇, 有些发白。
&esp;&esp;“手给我。”程延舟扫了眼他的状态。
&esp;&esp;桑屿慢半拍地偏头。
&esp;&esp;或许是嫌他反应慢，程延舟索性直接伸手牵过他的手掌, 看向护士：“你好, 先处理一下他手掌的擦伤。”
&esp;&esp;桑屿微红肿的手腕上方，掌心根部竖着几道砂砾摩擦过的伤痕, 并不规则，像一道道渗着细小血珠的小口。
&esp;&esp;要说严重吧……算不上。
&esp;&esp;但你要说不严重, 确实也需要好好冲洗，毕竟里面也嵌了不少细小沙土。
&esp;&esp;护士瞥了一眼，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一会儿我同事就来了，你同学的擦伤面积不大，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esp;&esp;护士也觉得挺惊奇的，高中生都这么能忍痛吗？
&esp;&esp;刚才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尚且不说，现在用双氧水冲洗，这位年轻人依然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esp;&esp;反倒抽空关心同学。
&esp;&esp;护士用余光瞥了瞥两人的状态，看见坐着的这位托着另一人的手腕。
&esp;&esp;即便被她拒绝，也没放开手，反倒安抚似的轻轻捻着对方的指腹。
&esp;&esp;顿时，她恍然大悟。
&esp;&esp;她就说，对同学这么关心，合着早恋呢。
&esp;&esp;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阵着急忙慌的脚步。
&esp;&esp;交警推开门进来，身后跟着李管家和几个保镖。
&esp;&esp;李管家匆匆赶来，看见两人的伤，眉心当即拧了一下。
&esp;&esp;他上前，“少爷”即将出口前，在嘴里拐了个弯：“……延舟，身上还有其他伤吗？严不严重？”
&esp;&esp;“目前没发现其他伤口，”交警走过来，“能躲开是万幸，两个学生都被吓坏了，肇事司机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了，浑身酒气，正在抽血验酒精浓度。”
&esp;&esp;肇事司机撞到树才堪堪停下。
&esp;&esp;损毁严重的区域为副驾驶，司机被他们抓出来的时候，身上基本没有伤口。
&esp;&esp;李管家连道两句谢谢，示意交警退一步说话。
&esp;&esp;“交警同志，我想问问肇事司机是本地人么？这场事故暂且定性为意外还是……”
&esp;&esp;“是本地人，家就在附近的城中村，”交警已经查过他的身份信息了，简单说了说，“至于事故原因，我们的人正在调取事发路段的监控，肇事车辆也在检测当中。”
&esp;&esp;李管家知道有些话他不便多说，点点头，抬眼示意保镖去程延舟四周站好，自己则出诊室打了一个电话。
&esp;&esp;桑屿很快也被人带到一边处理伤口去了。
&esp;&esp;检查报告出来，或许是因为两人平时运动多，骨头韧性大，皆没有伤到，都是皮外伤。
&esp;&esp;程延舟手机震动，他把手臂搁在一边让护士处理，微微侧身面向窗外，接通电话。
&esp;&esp;“妈。”
&esp;&esp;“延舟？你怎么样？伤口严不严重，拍一段视频发给我。”程半雪语气焦急。
&esp;&esp;她会议中途收到李管家来电，短短一句话，让她想也没想便结束了会议。
&esp;&esp;甚至顾不上向李管家询问清楚，就挂了电话转而打给程延舟。
&esp;&esp;程延舟语气平静：“没那么严重，擦伤，别担心。”
&esp;&esp;“你真是……总有自己的想法，”程半雪稍稍安下心，却忍不住后怕，“当初让你跟我回景城，你不肯，你小叔如今在景城的势力不比以前，现在对你而言，景城比南城安全。”
&esp;&esp;程延舟不知该说什么，视线望向窗外，一时沉默。
&esp;&esp;程半雪也跟着默然几秒，问出关键问题：“你出校门，李管家没有在门口接你吗？安排的保镖呢？”
&esp;&esp;“与李伯无关，”程延舟回过神，嗓音听不出太多情绪，“……是我冒失了。”
&esp;&esp;他顿了顿，并不熟练地安抚对面：“妈，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