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蹲久了腿会难受, 程延舟没等他说完, 伸手把他拉起来。
&esp;&esp;一天下来基本没什么变化的表情此刻终于有了些许触动。
&esp;&esp;程延舟薄唇微抿,明知故问:“你……什么时候到的?”
&esp;&esp;桑屿本来以为自己机智聪明,多少有点当特工的天赋, 跟李管家配合得天衣无缝。
&esp;&esp;谁知道程延舟的反侦察能力那么强。
&esp;&esp;他在岛台后面都快缩成狗了, 还能被人抓到。
&esp;&esp;送惊喜, 失败!
&esp;&esp;桑屿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 拍拍裤子:“五分钟前,我还想着给你个惊喜……”
&esp;&esp;“每次都会被你抓到!”桑屿本来想无理取闹一下,却没忍住笑出声。
&esp;&esp;只好用拳头捶了捶程延舟的肩膀头子。
&esp;&esp;程延舟肩膀微微一斜, 握住他的拳头:“李伯说接人, 接的是你?”
&esp;&esp;“对啊, 我原来想自己打车过来, 后来寻思陌生车牌肯定进不来别墅区大门,光靠我一条腿找到你家门牌号得等到猴年马月。”
&esp;&esp;分明才两天没见, 桑屿却仿佛有无数话要和他说。
&esp;&esp;他稍微克制了一下自己的话痨, 小臂用力提起手提袋:“先不说这个,你的礼物, 再不拆生日要过了。”
&esp;&esp;男朋友一直提着这个袋子,程延舟很难不注意到, 他只是不说,非要等着对方亲自开口送给他。
&esp;&esp;鞋盒外侧本应该有桑屿亲自贴的包装纸,但他贴好后,发现盒盖和盒体分层,贴了反而丑。
&esp;&esp;桑屿从手提袋里拿出盒子,侧边还有沾过双面胶的痕迹。
&esp;&esp;他用手臂托起鞋盒:“你开。”
&esp;&esp;恋爱使人盲目,包括程延舟。
&esp;&esp;为了提供给他男朋友足够的情绪价值,程延舟像个傻子一样,一边打开,一边问了句:“是什么。”
&esp;&esp;“好东西,你肯定喜欢。”
&esp;&esp;鞋盒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只灰色绒布袋子。
&esp;&esp;桑屿不至于给他买皮鞋,细看绒布袋包裹的外形,似乎是球鞋一类。
&esp;&esp;程延舟打开袋子的瞬间,立刻意识到这双鞋肯定不是量产的普货,至少他在市面上没见过。
&esp;&esp;整双篮球鞋鞋型流畅,色调以干净的珍珠白为主,棕咖色为辅,侧面有手工绘制的图案鞋舌内部烫印着一个字母。
&esp;&esp;他姓氏的缩写——c。
&esp;&esp;程延舟翻开另一只鞋子的鞋舌,本以为会看见yz,没想到出现的是一个s。
&esp;&esp;程延舟微微挑眉,男朋友好爱他。
&esp;&esp;桑屿轻咳一声,小巧思被人发现,莫名有点羞耻,赶紧催程延舟试试。
&esp;&esp;程延舟穿上走了一圈,桑屿举着手机,这辈子没见过人走路似的,连拍十几张特写,拍完修图。
&esp;&esp;“这个图案是你亲手画的。”程延舟低着头,左右翻看鞋面。
&esp;&esp;“你怎么知道?!”
&esp;&esp;“在草稿纸上看见过。”
&esp;&esp;“……我的?”
&esp;&esp;“嗯。”
&esp;&esp;桑屿一听,立刻指责:“别老偷看别人,专注你自己。”
&esp;&esp;程延舟一摊手:“很难不注意。”
&esp;&esp;油盐不进。
&esp;&esp;桑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处理照片。
&esp;&esp;程延舟在他边上看了一小会儿,等到桑屿处理最后一张,才出声说。
&esp;&esp;“谢谢,我很喜欢。”
&esp;&esp;桑屿裁剪好照片,仰头,细长的睫毛动了动:“就说句谢谢?”
&esp;&esp;他目光精准定位,落到程延舟唇线清晰的嘴巴上。
&esp;&esp;三天没亲了。
&esp;&esp;桑屿做贼似的快速确认周围环境。
&esp;&esp;没人,安全。
&esp;&esp;他坐在椅子上,晃着二郎腿,伸出一根手指:“我千里迢迢过来,要收报酬的。”
&esp;&esp;“怎么收?”
&esp;&esp;程延舟拨了一下他的手指,乌黑的眸子落到他脸上,询问。
&esp;&esp;桑屿和他对视了几秒就有点受不了了,舔了下嘴唇,将错全推到程延舟身上。
&esp;&esp;声音天生那么低沉性感,纯是为了勾引他来的。
&esp;&esp;桑屿矜持。
&esp;&esp;半晌,他将手指从对方指缝里抽出来,镇定而意有所指地点点自己的嘴巴。
&esp;&esp;程延舟目光扫过他手指的地方,喉底发干嗯了一声。
&esp;&esp;低头靠下来。
&esp;&esp;“麻烦了啊李伯!大晚上还让你给我开门。”
&esp;&esp;“啊?是,我是来找延舟的,什么……让我赶紧进去?嗐!我一大男人不怕黑,谢谢李伯关心,哈哈。”
&esp;&esp;燕弘扬大笑三声,推门:“哎,这门虚掩的。”
&esp;&esp;他一迈进来,汗毛仿佛受到召唤般倏地起来了。
&esp;&esp;不对,有杀气。
&esp;&esp;燕弘扬一顿,如有所感般缓缓侧头。
&esp;&esp;对上一束令人胆寒的目光:“……”
&esp;&esp;他已经顾不上桑屿怎么也在了。
&esp;&esp;岛台边,两位一坐一站,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左顾右盼。
&esp;&esp;这股杀气,就是面无表情的那位散发出来的。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好尴尬的场景,他燕弘扬像个打扰人家好事的不速之客。
&esp;&esp;燕弘扬细细品味了半分钟,抬起手指着自己,试探道:“那我走?”
&esp;&esp;无人理他。
&esp;&esp;不是,没听到么?
&esp;&esp;燕弘扬又说了一次,还尝试性地将脚尖转了个方向。
&esp;&esp;依然没人动作。
&esp;&esp;他索性抬腿朝大门口挪了两步。
&esp;&esp;终于!程延舟动了。
&esp;&esp;他就知道,兄弟怎么可能看着他上门又滚出去,他兜里还揣着礼物呢。
&esp;&esp;程延舟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他看着燕弘扬的眼神仿佛在说:你在期待什么。
&esp;&esp;“…………”燕弘扬觉得自己好像个小丑,“你们俩!就没一个人拦我下吗!”
&esp;&esp;李管家姗姗来迟。
&esp;&esp;燕弘扬认为李伯是故意的,明明在外面跟他的距离只有二十米,哪要走这么久???
&esp;&esp;李管家是不是故意的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接下来说的话。
&esp;&esp;李管家恨铁不成钢,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燕少爷,我是让您等一会儿再进去!谁知道您……”
&esp;&esp;燕弘扬:“……”
&esp;&esp;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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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屋里倏然多了两个人,嘴是亲不下去了。
&esp;&esp;于是桑屿装作无事发生,关了客厅灯,拆开蛋糕点蜡烛。
&esp;&esp;招呼大家围坐在岛台边,给程延舟唱生日歌。
&esp;&esp;刚开嗓,程延舟的母亲恰好洗漱完,也下楼了。
&esp;&esp;程半雪诧异:“小桑?小燕?你们都在?”
&esp;&esp;桑屿和燕弘扬简单解释了两句,因为急着唱生日歌,没多说。
&esp;&esp;歌曲结束,桑屿催着程延舟许愿。
&esp;&esp;除了小时候,程延舟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有仪式感的生日了,重要的人都在场,在他从小长大的家里。
&esp;&esp;点燃的蜡烛火焰光线细微,却照亮了一片大理石岛台。
&esp;&esp;愿望不能说出来,所以桑屿没打听程延舟许了什么愿。
&esp;&esp;他定的蛋糕不大,晚上不宜吃多,六个人分还余一块。
&esp;&esp;燕弘扬狗鼻子,蛋糕还没分到他手上,鼻翼迅速动了动,捕捉到一股清香的薄荷味。
&esp;&esp;燕弘扬知道这个蛋糕是谁送的,跟蛋糕放在一起的贺卡上属了桑屿的大名。
&esp;&esp;他不动声色地向程延舟递了个眼神,眸子指指桑屿。
&esp;&esp;兄弟,这是巧合还是说……?
&esp;&esp;程延舟懒得理他,无视了。
&esp;&esp;吃完蛋糕,程半雪就回房间休息了。
&esp;&esp;李管家把岛台稍微收拾了一下,也去休息了。
&esp;&esp;程延舟对客厅堆放的礼物没什么兴趣,但桑屿有,他最喜欢拆盲盒了。
&esp;&esp;于是他拉了条小板凳坐旁边,开启代拆服务。
&esp;&esp;燕弘扬从兜里把自己的礼物掏出来。
&esp;&esp;好歹这么多年情谊,他的礼物程延舟勉为其难愿意自己拆一下。
&esp;&esp;白天燕弘扬就来过一趟,当时李管家替程阿姨在家里主持宴席,在会客厅招待客人。
&esp;&esp;他见程延舟不在,没留下礼物,跟李伯说他下次再来。
&esp;&esp;李管家自然而然认为他口中的下次再怎么也是明天。
&esp;&esp;谁知道这位也是犟种,每隔半小时眺望一下程延舟家别墅是否亮了灯。
&esp;&esp;看见亮灯,火急火燎就来了。
&esp;&esp;废话,哪能等到明天,明天他兄弟的生日都过去了。
&esp;&esp;今年燕弘扬送了自家科研所研发出的新品——可帮助alpha丝滑度过易感期的模拟oga信息素。
&esp;&esp;副作用比抑制剂小,且不会成瘾。
&esp;&esp;这玩意现在还没上市,连他都是磨了他爸好久,才拿到三支。
&esp;&esp;“谢了。”程延舟收起三支玻璃管。
&esp;&esp;或许是隐隐存了些炫耀的心思,他没忍住道:“不过未来我应该不会需要它。”
&esp;&esp;“……你更爱抑制剂?”
&esp;&esp;“也不是。”
&esp;&esp;“?”燕弘扬果然上钩,“什么意思?你不是喜欢桑……”
&esp;&esp;他指着拆礼物拆得热火朝天的桑屿,脑子里划过一个荒谬的猜测。
&esp;&esp;“你大爷的!这么快移情别恋了?”
&esp;&esp;将近二十年,他居然没看出来他兄弟是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