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见刚结婚不久的两个老板共处一室,两方的人都好奇,他们会是怎么个相处方式。
可遗憾的是两个人除了握手的那一下,以及江翎简短地说了一声“开始吧”,再没有其他交流。
两方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时间过去了几十秒,还没有人说话,江翎敲了敲手里的文件:“我不是来陪你们浪费时间的。”
江翎向来不客气,众人后背一紧,特别是季氏的人,没想到江翎一开口就是下马威,只能看向自己家上司求助。
谁知道季庭礼丝毫不管他们死活,大马金刀地坐着:“诸位在等着我和江总向你们汇报?”
季氏团队:“……”
江氏团队:“……”
明白了,这两位脾气都一般的主怎么可能是来谈判的,分明是来盯梢他们不准吵架的!
在严肃的氛围下众人没了八卦的心思,纷纷翻开资料准备汇报项目前期准备进程。
作为东道主,江翎也不废话,直接自己团队的人率先汇报:“关寻,你先。”
关寻就是刚刚吐槽被江翎眼神警告的员工,他原以为江总因为刚刚的事生气了,没想到还能得到表现的机会,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利落地站起来调出ppt开始汇报。
季庭礼的目光在简洁且重点明确的材料上扫了两眼,然后落在对面的江翎身上。
对方像是听得很认真,但视线却好像没有焦点,不知道是不是在想事情,很像是在发呆。
这人似乎比前段时间瘦了些,侧头时耳廓和肩颈的线条非常明显,季庭礼注意到江翎的耳垂很薄,小小的,像是一颗洁白的珍珠,
他忽然想起从前听家里不知道哪位长辈说过——耳垂越大福气越大。
季庭礼不以为意,耳垂再大能有多大?人的福气要是只有那么点,干脆别活了。
再说太大也不好看。
小点看起来比较漂亮。
正这么想着,江翎忽然偏头掩唇开始咳嗽。
季庭礼调整了一下坐姿,微微前倾。
生病还没好?
关寻也停了下来,走过去关切地问江翎怎么了,需不需要休息。
季庭礼看着看着关寻递纸巾递水杯,缓缓皱起眉。
江翎摆手:“没事,继续。”
江翎语气强硬,关寻再次开口前又担忧地看了一眼。
“……综上所述,江氏多年致力于通信卫星建造和发射,在领域内有前沿的实践经验和理论,我方团队经过探讨,一致认为向卫星通信方向推进比较稳妥。”
“我不赞成!”季氏的人听完后立即开口,做研究的人总有些探究精神,“我认为不能局限于现有的成熟技术而放弃其他领域,不如尝试还不成熟的领域,例如遥感——多数光学卫星受天气影响剧烈,天气稍有变化卫星就无法正常工作——这就是一个很值得研究的方向。”
江氏团队:“你说的是研究方向,需要庞大的试错成本,我们是商业航天,自然是做最擅长的。”
季氏团队:“商业航天如果只局限在某一领域内止步不前,终有一日会被其他商业航天公司反超。”
气氛开始剑拔弩张起来。
“不劳你们担心!江氏的通信卫星已经非常成熟,不是别人一时半刻能追赶得上的!”
“既然贵公司如此自信,那何必向季氏寻求合作?一身铜臭味还妄想做研究,我呸——”
会议室像是一锅咕噜咕噜的热水,眼看就要吵起来。
季庭礼抬了下眼,一声清脆的扣桌声浇灭了所有的热意。
“吵什么。”
季庭礼冷冷出声。
场面寂静。
江翎没什么大反应,捏了捏喉结处,似是不太舒服。
季庭礼和他对视一眼,冷冷扫过季氏的人:“合作是求同存异还是各执己见互不相让,需要我从头教你们?”
江氏这边的人大气不敢出,季总说话直白,但是事实;如果是江总的话攻击性就很强了,嘲讽肯定拉满。
但江翎今天像是没什么耐心,指节一直抵着嗓子,道:“诸位不妨先详细说说季氏的方案。”
季庭礼收回目光,颔首。
季氏的人立马闻声而动。
事实证明在季庭礼和江翎的镇压之下保证会议正常开完是很有效的。
季氏说完了自己的遥感方案,江氏又详细介绍了自己的通信系统,两方不得不承认,对方在各自的领域内都很权威。
然后大家就心服口服地承认了,任何一个卫星都离不开通信系统,江氏团队的技术不可或缺,而季氏团队刚好在突破遥感困境的方向上很有研究。
抛开对自己技术的那点清高,他们扪心自问,取两方的长处合作才是最明智的。
一场会终于顺利开完,到最后两放的研究人员在技术上交流上了头,气氛热络得像是研讨会,甚至还握手互道了再见,抛却了之前那点龃龉,唯剩下相见恨晚的知音难觅之感。
江翎觉得他们搞科研的人还怪夸张的,一说起技术来就发狠忘情。
季氏的人正准备告辞,为表尊重江翎也站了起来,但大概是因为炎症而有些低烧,他忽然一阵眩晕。
江翎迅速撑着桌面,手指用力得泛白,他抬眼,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异常才重新低头调整呼吸。
等人都鱼贯而出,江翎准备直接回总裁办,出门却见到季庭礼也慢悠悠地走在最后。
刚刚会议室里两人公事公办的态度没有问题,但现下已经散会,周围人不少,再装不熟就有点不合适了。
江翎不想违约,只能和季庭礼并排走着。
“感冒还没好?”季庭礼自然地开口。
“嗯?”
“看你还在咳嗽。”
江翎愣了一下,不太适应演戏的时候被关心 :“老毛病。”
“去过医院了么?”
听起来好像真的在担忧他,江翎不知道怎么的就回想起余医生的话。
手术签字……应该也算作需要夫夫双方同时出席的场合?
所以他提出要求应该算合理?
“季总。”江翎忽然叫他,表情有些不自然。
季庭礼偏头看他,等他欲言又止的下文。
江翎问:“下周二有时间么?”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猜猜这个季总会如何应对。
ps:卫星啥的我虽然查了资料但还是很不专业,大家别当真~
明天不更,周三晚八点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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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
江翎这语气听起来有点别扭,像是要邀请什么,季庭礼觉得挺难得,但更难得一见的是对方别扭的表情。
季庭礼爱看他吃瘪,忍不住挑眉:“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江总有事竟然也知道主动告诉我了。”
他微微弯腰凑近,平视江翎,戏谑道:“我可不一定有空,先说来听听。”
谁料江翎目光一冷,刚冒出来那点莫名其妙的冲动因为这一句话都燃熄灭了。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脑子病糊涂了,明明找周炎签字也比找季庭礼靠谱,怎么就差点说出口了。
现在清醒过来,他不想在季庭礼面前低头,更不想让季庭礼看到他做完手术狼狈的样子——指不定这人会怎么想他呢。
江翎很抗拒地往后仰了仰,语气疏离:“徐明觉攒了局喊你,现在我准备带狗去。”
他不太会撒谎,这已经是极限。
季庭礼看着忽然变脸的人,沉思:“他似乎总约你出去。”
两人说话的声音恰好只有对方能听见,所以他们离得依旧很近,看起来就像在亲昵地咬耳朵。
可到嘴边的话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关你什么事。”
季庭礼嗤笑:“你别忘了合约上出轨的后果。”
江翎觉得该去医院看看的应该是季庭礼而不是他。
“季总好像忘记自己的私人聚会上有谁了。”江翎指的是汤泉会所那晚林予安也在的事,讽刺道,“这话不如对你自己说。”
季庭礼皱眉:“江翎,我问心无愧,你少听那些风言风语。”
江翎不在意是不是风言风语,只是同样道:“那麻烦季总的嘴里也别出现疯言疯语。”
“……”季庭礼说,“那你带条狗去什么意思,江翎,你和狗结的婚?”
江翎轻飘飘扫了他一眼,扯了下唇:“说对了。”
说完转身离开,但季庭礼抓住了他的手腕。
江翎的手腕骨感明显,脉搏轻轻地跳动着,季庭礼虚虚圈握着,发现两根手指就能圈紧,只是手心的温度略烫。
被握着手的人狭长的眼尾如刀锋,不耐的瑞凤眼扫回来。
季庭礼低头看他,目光里灼着火,像是有点儿凶,可看了人半晌却叹气:“下周二我有事不在南城,没法出席,按照合约没法履行的义务会补偿给你,走我的私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