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翎浅笑着:“那怎么办,我们这就走。”
“走吧走吧,份子随了就好。”徐醒知大笑着,嘴上这么说,手上还是搡着丈夫和弟弟让他俩把季庭礼和江翎往里扯。
徐醒知的丈夫是个很英俊儒雅的男人,在边上笑得很有风度,对俩人说了句“欢迎二位”。
江翎莞尔。
在熟悉的人面前江翎总是很放松,季庭礼知道徐家姐弟对江翎来说很重要,他看着江翎笑得温和,神情也不自觉软了几分。
徐醒知注意到了,忍不住拿订婚宴的事情打趣他:“季总今晚倒是没晚来啊?”
江翎瞥他一眼,正好对上季庭礼看过来意有所指的目光,正不明所以,就听到这人笑说:“怕他生气,不敢了。”
“……”
江翎微愣,眨了下眼。
徐醒知也没想到季庭礼这句话里会带着自嘲,有点儿惊讶,目光在对面的小两口之间来回扫,然后捂着嘴又放肆地笑了,笑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对他俩说:“行行行,那你今天可得小心点,里边儿都盼着你们离婚把自家孩子塞给你呢。”
又对江翎说:“还有你!”
季庭礼和江翎对视一眼,前者眼里是不耐烦,后者眼里是疑惑。
疑惑的那位在进场之后还是不解,转头问不耐烦的那位:“这个社会二婚很吃香么。”
季庭礼快要气笑,压低嗓音靠近他一步:“想什么呢,吃香的是你,不是二婚。”
江翎偏了下头,躲过他吹过来的热意
他俩现在这个关系不尴不尬的,站在一块也没话说,这种场合来找季庭礼寒暄的不会少,江翎也要帮着徐明觉照顾着点场子,俩人进场没多久干脆就分开了。
这几个月温度回升,春意渐浓,下午的仪式在户外,艳阳高照,天高云淡。
徐醒知和丈夫在台上说完誓词交换戒指的时候,徐明觉又哭了一场,江翎和之前那样递给他手帕,这一次他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几个月前他不以为意地对徐明觉说结了婚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可当他站在婚姻的中心,在这短短几个月经历了那么多事,才清楚地意识到,不一样。
他的生活在不知不觉中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江翎拿着酒杯,这一次徐明觉学聪明了,里面是提早准备好的雪碧,他抿了一口甜甜的液体,看着台上的新人亲吻,思绪难得地飘开去。
亲吻和誓言,鲜花和阳光,幸福和亲友,爱情和期待,一样也不少。
他想他的那场婚礼似乎不是这样。
缺斤少两,也不那么美好。
目光不知什么时候和季庭礼对上了,那人站在不远处,也看着他,目光灼灼,落在他的脸微微下方的位置。
江翎眯了眯眼,觉得这人的目光温度有点烫。
像此时此刻,落在他唇上的初春阳光。
==========作者有话说:==========
我借初春的阳光,给你一个婚礼上迟来的吻。
让我们来猜猜江总在家里垃圾桶里找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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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准备【做】一些事情。
醇香
晚宴的时候林亦和和周行川也来了, 自从上次去过半山庄园,徐明觉就和这俩人熟了,很上道地给他们也发了请帖。
这俩人一和季庭礼凑到一块,来搭话攀交情的人就更多了, 季庭礼几乎挤不出什么空闲来去找江翎。
但江翎一直在被人找。
白天的时候江翎对徐醒知说的话还存疑, 因为没人找他说那些关于二婚的话题, 但也不知是不是天色暗了人的羞耻心也不见了, 这会儿明里暗里来暗示他下一婚的人越来越多。
有认识的, 把自己的女儿拉到江翎面前,也不说来意,拉着自己女儿一顿夸, 说什么刚毕业呀,学的也是和江氏有关的专业, 一直很仰慕江总啊等等等等,江翎一开始还以为对方是在帮自己女儿疏通人脉, 很不解风情又铁面无私地丢下一句“想进江氏的话按流程投简历,合适的话人事会约面试时间。”
那人说得口干舌燥,被江翎这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臊, 连忙带着无辜却松了一口气的女儿走了。
徐明觉在边上看得惊叹:“阿翎,看来结婚的确改变不了一个人的性格。”
江翎看他一眼,脸上莫名, 心想那也不一定。
侍者捧着托盘经过,他随手拿了杯酒慢慢晃着。
白天他没太多应酬, 江翎以为晚上也是这样, 想着小酌一些没事儿,所以到了晚上也没再用雪碧。
可不知不觉竟然也喝了不少。
没醉, 但江翎觉得整个人都暖融融地微醺。
后面又来了几个差不多情形的,徐明觉刚才的惊叹多少让他意识到了什么,江翎拿着不冷不热的态度,一个个全都碰了回去,还有些说话让他不太舒服的,江翎直接没搭理,只喝着酒想——这群人到底知不知道他还没和季庭礼离婚?
一转头,又来人了。
还是一老一少,不过这次是爹领着儿子。
面前的男孩很清秀,看着他的目光很炽热,狂热而不加掩饰,江翎极轻地皱了皱眉。
这男孩的父亲显然比之前那几位聪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商业场上的客套话寒暄了几个来回,然后顺势把自己的儿子带了出来:“江总年轻有为,犬子也有些问题想和江总请教。”
男孩也很大方,从善如流地接过话茬,问了几个专业性问题,甚至问得还很有水平,江翎不热络,但回答得也并不敷衍。
两人聊了一会儿,男孩神情越来越崇拜,主动和江翎碰了好几次杯,人太热情,江翎已经准备打住了,刚想开口制止男孩,徐明觉就搡了搡江翎。
“这群人真拿我姐婚礼当相亲场啦?你瞅,季庭礼那儿也是这样呢,我看了有一会儿了,那小男孩儿黏着他有一会儿了。”
徐明觉悄悄咪咪在他耳边说小话。
江翎耳朵根不舒服,微微后仰,顺着徐明觉的目光看过去。
季庭礼身边站着林亦和和周行川,还有一群人不远不近的在周围站着,有意无意地注意着那里的中心。
而在季庭礼身前,站着一个五官很精致的男生,可以用漂亮来形容。
几个人聊得好像很开心。
江翎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跟不想多看似的,表情也纹丝未动。
只是在身边的男孩儿再一次和他碰杯的时候,他没有给出任何反应,而是眼底沉沉,不经意又朝不远处瞥了一眼,然后倏地皱了眉。
江翎转身,撒气似的闷头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费解地想,别人拎不清,季庭礼总该知道他们还没离婚吧?
“没有要离婚。”
季庭礼很直白地对面前好奇的小表弟道。
“哦哦。”漂亮的小表弟今年才20,还是一副小孩儿样,问他哥,“那为啥你和嫂子今天咋都不站一块儿啊?”
季庭礼嘴角一抽,小表弟一直没在南城生活,也不知道沾染了哪个地方的刁恶情商。
一旁的周行川忍着笑救场:“表弟今天怎么在这里?”
小表弟被忽悠着忘记了前一个话题,乐乐呵呵地解释:“我和新郎的弟弟是大学室友,这次跟着过来玩儿的,没想到还能遇到周哥你们啊!”
林亦和给他递了杯果汁:“是巧,过两天让人领你们在南城玩玩。”
“好啊好啊!!谢谢林哥!”
季庭礼朝林亦和睨过去,有点无奈这人弟控毛病又犯了。
小表弟看见自家表哥这表情,还以为是他哥不乐意他在这儿玩,天生的血脉压制让他有点犯怵,小声说:“我自己玩儿也行的,那表哥,不打扰你们,我先走了啊?”
谁知道季庭礼却说:“留这儿。”
“啊?”
小表弟摸不着头脑。
小孩儿不懂,但几个哥哥都门清儿这是为了什么——周围那么多人虎视眈眈的,就盼着小表弟赶紧走,再给季庭礼塞人呢。
别人不清楚小表弟和季庭礼的关系,还以为这也是上赶着相亲的,所以让小表弟留这儿能挡住相当一部分麻烦的人。
周行川怕小孩儿知道了反而演得不自然,也就没解释,笑嘻嘻地和小表弟聊别的去了。
季庭礼耳根总算清净下来,这才空下来去找找江翎在哪里,目光扫了两圈,锁定了人。
江翎跟前站着对陌生父女,那位父亲在说着什么,江翎听了会儿,眨了下眼,目光朝左下掠了一下——季庭礼很了解,江翎一般做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是不耐烦了。
离得远没听清江翎开口说了句什么,但那对父女很快走开,接着来了一对母子,又很快离开。
接下来的时间里,季庭礼都不知道这样来去了多少人,但他看着江翎冷着脸心不在焉喝了一杯又一杯酒,显然是已经有些喝多了——那只坠着小痣的耳朵俨然已经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