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门外呢。”季庭礼另外一只手插着兜,和他看着面前的卡片,“怕我家江总脸皮薄,见着这些不好意思。”
“胡说八道吧。”江翎反驳,“那你现在进来做什么。”
“嚯。”季庭礼二话不说把人掰过来亲了一口,“是不是只有接吻的时候嘴才是软的?”
江翎被偷袭啃了一口,脸上少有的茫然,抬手拍了他一下。
季庭礼早就对他这些拍拍打打的小动作免疫了,笑了一声:“有些话总要亲口和你说。”
江翎抬起头来认真看着他。
他很少有这么仔细看季庭礼的时候,但到了现在他也才发现,其实这个人眉眼的深邃,唇峰的弧度,还有望向他时眼里常含着的温柔,早就被他记在了心里。
季庭礼看起来有点紧张,他低头牵住江翎的手,搓了搓,又捏了捏。
“在医院的那天还是太仓促,我想至少要有一束花,等你准备好,也等你想明白。”
江翎牵住了他的手。
“我知道。”江翎重复,“我知道。”
他知道季庭礼生日那天特意去取的那束花是为了什么,他都知道。
季庭礼在被牵住手的那一刻就忘记了原本准备好的腹稿,他反握住江翎的手,看着江翎好似含着无数情意的深邃眼瞳,脱口而出:“那你喜欢吗,花和……我。”
那句写在卡片上却没来得及被江翎看到的话,最终还是这样冲动地问了出来。
江翎偏头看着那簇拥着他的蝴蝶兰,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小时候那朵没有摘到的花是什么样子的了,只是耳畔响起一句已经很模糊很模糊的话。
——“等你长大谈恋爱了自然有人会送你花。”
他眨眼,满屋子的花在眼前清晰。
江翎轻笑了一声,心想,原来这就是恋爱。
他捏着季庭礼的手,慢慢和他十指相扣。
“嗯。”
喜欢的。
花很好看,但他好像更喜欢准备花的人多一点。
一个轻而坚定的回答让季庭礼的心跳在陡然间被拨回平稳的速率,他忍不住抱住江翎,于是心跳又咚咚咚地加起速来。
吃到了定心丸,季庭礼终于有底气说出接下来的话。
“后悔一年前结婚时对你的态度不好,也很抱歉这场婚姻一开始给你带来了麻烦和不安,但万幸没有更糟,还来得及让你喜欢我……江翎,坦白说,其实这一年里我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要和你离婚。”
江翎被他抱在怀里,听到这话笑了:“那你之前说离婚,都是耍我的?”
“……没有。”季庭礼不想听他嘴巴里听到“离婚”这两个字,立刻岔开话题,“去年的生日让你因为我不高兴,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我知道你不信任何人的保证——”
“不信别人。”江翎打断他,抬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但可以信一下你。”
季庭礼愣住。
“不是你说的吗——你信誉尚可,可堪托付。”江翎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让人知道他一直记得一年前的这句话,但又颇为认真地说,“我考查了一年,觉得不是假话。”
“……真的?”
“真的。如果你做的不好——”
季庭礼追问:“会怎样?”
江翎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眉目传情,勾在季庭礼的心上,威胁道:“离婚呗。”
季庭礼把人用力按进怀里,像是禁锢着不给他离开的机会,语气强硬道:“不行,不准再说这两个字。”
“哦。”江翎趴在他肩膀上。
趴了会儿,江翎忽然看到花房的吊顶上悬挂着一只飞翔的白鸟,微微晃动着,像是穿梭在这姹紫嫣红的春天。
江翎望着那只展翅翱翔的鸟,伸手环住了季庭礼的腰,靠在他肩上。
“季庭礼。”他轻声说,“我的那份离婚合约也在碎纸机里了。”
季庭礼闻言一顿,然后更用力地抱紧他。
江翎:“谢谢你。”
“生日快乐。”季庭礼侧头吻了吻他的脖颈,“一周年快乐。”
江翎望着蝴蝶兰,然后慢慢闭上眼。
小时候一直觉得为了抓住蝴蝶而弄丢了幸福的踪迹,可原来真正的爱是会带来蝴蝶和幸福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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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
那一晚江翎被季庭礼扛进新房唯一的卧室里, 看到季庭礼拉开的床头柜里全是套和润滑液时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这厮压根没想留周行川和徐明觉过夜,而是早就打着他俩在这儿睡的注意!
他趴在床上,质问季庭礼为什么这里也有这些东西,季庭礼覆上来咬着他的耳朵, 低低地笑着:“有备无患。”
江翎有些难耐地扬起头, 想起上一次误拆他快递却什么也没做的那晚, 同他耳鬓厮磨:“我还以为你真清心寡欲。”
“高估我了。”季庭礼探入指节, 一边一边哄他, “我在等你准备好。”
江翎软了心,然后浑身上下都软了下来。
……
这样亲密的事他们才第二回做,但一回生二回熟, 季庭礼再一次展现了自己能在任何事上成为优等生的能力,当然这一次江翎也不再像上一次那般青涩。
不过完美如季庭礼也有不能事事皆在掌握之中的时候, 遇上江翎的时候也会出现例外。
那晚过后的第二天早上,季庭礼醒来后急急忙忙起床, 抱着没睡醒的江翎也给他收拾了一通,然后又把人拉回了花房。
花房的气温很低,江翎腰酸背痛,没睡醒, 眯着眼打了个颤:“太冷了,不在这儿来。”
他半靠在季庭礼怀里,语气有点黏糊, 还有点用嗓过度的沙哑,季庭礼心疼心软之外又有点意动, 但也没再干禽兽事儿, 给他披了块毯子,拖着江翎的脸蛋让他看蝴蝶兰上那张没有被拿下来的卡纸。
昨天情动时两个人也没再管其它, 季庭礼刚刚才想起来还有重要的东西被忘在这儿。
江翎揉了揉眼睛,说了句“什么啊”,然后抬手朝卡片伸去。
季庭礼是个有点恶趣味的人,在床上什么话都说,江翎昨晚被他弄得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以为卡片背面会沾着安全套这样的东西,他决定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一定会给季庭礼来一巴掌。
令人意外的是卡片下缀着的重量远远超过了一个套的重量。
江翎有点清醒了,扯出了卡片,看到卡片下挂着两把钥匙。
车钥匙。
季庭礼给他买了两辆车。
江翎的瞌睡虫完全醒了,他瞪大眼睛,季庭礼在旁边欣赏他惊喜的小表情,得意洋洋,仿佛人生都圆满。
他压着志得意满的语气:“喜欢吗?”
江翎眨了下眼,他平时低调,但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车,季庭礼出手就没有不好的东西,难得是两辆车符合他的审美和平时出入的场合。
江翎疑惑了一秒为什么季庭礼送了两辆,又很快反应过来他的车一辆因为车祸报废了,一辆因为撞了陆家大门报废了。
他眼底带上笑,点点头:“嗯。”
季庭礼心情大好,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把拿着车钥匙不放的人牵回房间,自己系上围裙做早饭去了。
二十分钟后做好早饭的季庭礼来房间叫江翎,但房间却空无一人,他找了一圈,发现人压根就不在家,于是发消息问江翎去哪儿了。
五分钟后他收到了江翎发来的回信,一段几秒的语音,他点开,里面传出江翎难得明了的高兴。
宝贝:“在车库看车,你要一起吗?”
季庭礼忍俊不禁,回复:
“就来。”
日子似乎平淡而安稳地向前。
十二月,卫星发射前所有事项调试完毕。
一月一日,新年的第一天,季庭礼和江翎飞往江氏的滨海发射场。
绵延数公里的海岸一望无际,近岸处,百米高的发射塔垂直于海面矗立。
今天的海面风平浪静,海风拂过水面,只带起微微的海浪,海鸥盘旋在岸边,远远眺望着发射塔。
勘烛一号和运载火箭已经被平稳滑行运至发射台并组装完毕。
被邀请来的媒体全部聚集在位置安全的观测平台,而距离发射台数公里远的指挥控制中心里,江翎带着耳机和喉麦凝神望着面前的数据屏幕和发射台实时屏幕,季庭礼站在他身侧。
指控中心里各系统进行了最后一次状态确认,发射进入倒计时序列。
人员开始撤离危险区域,卫星进入自身供电模式,发射台逐层打开,勘烛一号第一次完整地展露在阳光下。
最后一分钟,指控中心安全确认完毕。
一月一日十五点整,自动程序开始进行十秒倒计时,机械读秒声在指控中心响彻。
江翎握着面前椅背的手紧紧用力,神情凝肃,额头冒出细细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