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谋深算,算得几何?
“吴天王固”提着自己的脑袋看了半晌,见“多雄土司”的确无将他的“首级”拿去的想法。
故而再度动手。
重新将自己的脑袋安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并且还朝着自己的脖颈处抹了抹。
一番动作之下。
从他的脖颈之处“咕嘟咕嘟”往出来冒的鲜血,方才停顿了下来。
经历过了这样一下,二人都不说话了。
但是那些“法坛”却继续朝着外头扑了过来,这些“道人”,各自都带着“罗盘”。
背后也带着旗子。
寻龙点穴。
开始在此处寻找可能存在的地脉。
还不止如此,他们将一根一根的“镇魔钉”一般之物,妄图扎入了此土地之中。
不过每一次将手中的“镇魔钉”扎入此间,这“镇魔钉”就会自然融化。
“吴天王固”就是这样看着。
对此不置一词。
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一片地方,是为“旧汉故土”,“宗庙遗迹”。
就算是“多雄土司”手下的这些人,的确是有些神异的手段。
可是这些手段在这“宗庙”之前,并不足以看。
并非是“厚古薄今”,而是这些道人之手段,就算是放在古代,亦算不得上上乘!
“吴天王固”对于此地,有志在必得之处,也是因为整个“宗庙遗迹”,其实也有消息散见于种种纸头子上。
虽然记录。
但是也虚无缥缈。
只是这上面的“只言片语”,就足够叫人“玩味”。
并且此地沉入了“阴土”的原因,是在种种的“天灾人祸”之下。
甚至于因为“天人感知”之说,整个事端成为了“上天降罪、责罚”的具体体现。
故而整个“宗庙”逐渐的沉入了“阴土”这件事情。
呈现了剧烈的两极分化。
其中一极是极其的“狂野”。
人民喜闻乐见什么,其传说就有甚么。
说是荒诞不经,其实都有些错怪“荒诞不经”了。
实则就是“同人再创作”。
至于另外一种。
则是更加的晦涩,难懂。
并且其中有人还添加了自己的私货。
或者是“天人感应”,或者是“五行轮回”之说。
并且之后的连年战乱,更是导致了这些事端,更加难以索寻,就连“宗庙”之中如何镇守,都是按照后来的“规模”猜测。
毕竟,按照了“新朝”之“规定”,崇古之下,谁人也不知道这“宗庙”改制之间,最后到底是改动成了甚么,叫人摸不着头脑。
甚至于这最外面,“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地镇守是否也有了改变。
也不为人知。
就算是“吴天王固”,他所知道的,并非是自己“出家为僧”之后,得到的消息。
而是他得到了消息,最后“出家为僧”。
他所得到的“纸头子”,反而是“吴家”本来所得的消息。
在这晦涩之言语之中,有“旧汉”的一部分“天德”——整个旧汉最为可怕的武器之一,沉寂在了此处。
在“天德”失散了诸多之后,“太一”不显。
反而是在了这之后,佛道兴盛。
一部分的“太一”,被“道”囊括,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更连带着到了“天庭”建立时期,朝廷再度重视“道教”,形成了上下倒映,泰山封禅,道法兴盛的局面。
再到了如今,将原先本来就有的“阴神体系”,再度完善。
到了现在,更是登峰造极。
当今皇帝,为自己重重加封。
已经超出了以往所有道人之极限。
不得已之下。
此一番,不仅仅是有了代天授箓。
还除夕拿了“老子传书”。
他走的不止是“人道”一条路子。
在走通了“人道”的路子之后,他选择了和宋朝那一位皇帝一同之路途,故而他想要再进一步,在“吴天王固”看来,此地的“太一”,他势在必得。
哪怕此地之形成背后,无需多言就可以看到“危险重重”,也阻拦不住他人。
“天德”,是不会自己撕裂的。
“阴土”,是不会自己沉寂下去的。
故而在如此的地步之下。
在此地,极有可能还隐藏着极其大的“恐怖”,这般的“恐怖”,甚至还有诸多可能,依旧还在此处,但是就算是知道如此,真的等到了旁人可以进入此间之后。
这些危险,也被抛之脑后!
毕竟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
这都是值得的——就连此时此地,这“阴土”会逐渐落在此处,亦都是提前算好。
只是看着不断蔓延出去的“锁云岭”。
“吴天王固”也不能确认,眼前的“多雄土司”到底知道多少。
毕竟“多雄土司”在“黔中”根基雄厚。
唐宋之时,就已经坐落此处。
和“吴家”,差不多已经同源了。
如今成为霸主,也有一些在道法之上颇有造诣的人才。
甚至于这一行人,将“锁云岭”打造成为了和人的血脉相联合起来的一座“地利”。
超过了“行省”。
已经足够骇人!
就算是“吴天王固”对此的说法也是。
“世人多奇志,代代有高人。”
故而“多雄土司”如今这个模样,是“狡诈如狐”。
还是“凶恶如狼”。
又或者是“大智若愚”。
都是未可知的事情,唯一可以知道的是,不可小觑了此人。
这二人,君非君,臣非臣。
君子非君子,小人非小人。
早就超过了“道德”之约束,相互一看,并不是为“两相生厌”,而是另外一种情形,更像是纵性之修士,不似婴儿,却如禽兽。
无道德之枷锁,也无德道之保护。
体现了“全性自然”!
未曾见到最后的猎物之前,二人俱“磨牙吮血”,却不动手,这也不是“恶”。
知善恶而动,是为“恶”,“全性自然”,自然就是不知恶,不知则不为。
想清楚这些事情,看着自己的“徒孙”的“首级”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等待之间,突兀的,坐在了上首的“多雄土司”说道:“咦,我这里有一件奇事,想要和你说上那么一说。
我派出去,想要钩钓出来了这里头的瑞兽,就是按照你这个老和尚说的。
在这庙子里面,一定有庙子之中,有祭祀的神兽,那么能够祭祀神兽的,自然就是最好的庙子了。
他们虽然实力低微,不值一提。
但是我也不指望他们一定能够将这东西钓上来,就是死在了上头,也不是甚么稀奇的事情。
不过就在方才,他们竟然被人抓住了。”
“多雄土司”的眼神变得相当的古怪,说道:“不过抓住了他们的人,有些意思。
我竟然什么都察觉不出来。
但是我留在了他们身上的东西。”
说话之间,他伸手朝着身边再度一抓。
从身边抓到了一个“破碗”。
在这“破碗”之中。
一只色彩斑斓的“虫子”,已然死去。
“多雄土司”毫不介意的用手指拨弄着这个“虫子”,开口说道:“但是我的这虫子,要是他们遇见遇了些龙虎气,就会死去,不同的龙虎气,死的时候,它身上的花纹不一样。
这是一个子母虫,你看我的这个花纹。”
“多雄土司”说道:“你看我这个子母虫的花纹,明显就非同一般,他钓上来了庙子里面的东西,然后死了。”
说罢,他说道:“这说明此处已经快要和外头联通在了一起,快些罢,要是慢了,谁知道那个皇帝,会做出什么事情。”
“吴天王固”未曾说话。
很显然,“多雄土司”是在施压。
他知道的事情。
要比“吴天王固”知道的多的多!
好在就在此时!
“吴天王固”猛然抬头,就是远处,一道“炙热之烈火”,冲天而起,瞬间像是烧塌了甚么地方!
直冲云霄!
在这“直冲云霄”的地方,一只“火鸟”,正在盘旋!
“朱雀!”
见到了此物的时候,“吴天王固”终于徐徐颔首。
“朱雀方位定了!可以走了!”
“吴天王固”说道。
无论如何,就算是此地再如何改制。
但是只要可以确定“四方位”。
那么毫无疑问,就可以确定了其余之地方。
昭,穆等等庙号。
都指定了方位。
“多雄土司”不动如山,或者说,“锁云岭”不动,他就绝对不会动。
他盯着云端。
在云端之上。
有一只“大脸”。
似乎也是感受到了这一只“火鸟”,这一张“大脸”,将目光转动了过来,随即大量的“阴兵”,从“灰气”之中出现,朝着那边走动了过去,但是就是在这一张“大脸”转动去观看的时候,无论是“吴天王固”,或者是“多雄土司”。
这一次,脸上都无笑容出现,二人看着那一张“大脸”!
在这“大脸”之上,二人明显察觉到,在那之上,引而不发的“可灭杀一切之威能”,就是在这一张的面皮之后,并不明显的存在。
这一张脸极其的普通。可是就算是“吴天王固”在看到之后。也无法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再度组成了这一张“大脸”的模样!
五官是为五官。
可是想要将这五官组装起来,却是大大的不易。
至于“多雄土司”,他已经不想要再动了。
那一张脸,对于他的威胁性实在是太大了。
“多雄土司”把玩着自己手边的“王座”。
“吴天王固”则是想到了对于“至人”的描述,在彼时的“至人”,就算是天地也桎梏不得他。
原本想来,这个“天地之间也桎梏不得他”,可能是一种比喻词语。
是写出来“至人”的“大逍遥”。
但是现在看起来,这其中另有深意。
“天德就是这一张脸。
还是说这一张脸,本来已经迈入了至人的地步,并非天德?”
但是无论如何,他们还是要过去看上那么一看的。
不过没有出乎“吴天王固”的预料,“多雄土司”此刻就是端坐在了自己的“王座”之上,完全无一点点想要过去的打算!
在他的身边,倒是多出来了一些“坛主”。
愿意跟着“吴天王固”过去!
“多雄土司”看着这些人,旋即对着背后的“山岳”之中喊了一句话,就从里面再度走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看其模样,和“多雄土司”,十分相似。
应当是“多雄土司”的某一位亲戚。
至于另外一个人,他并非是“坛主”。
但是他的身上,气息深深掩埋。
“多雄土司”将他们二人叫了过来,用手抚摸着他们的头顶,说道:“去罢,我的儿子,我的兄弟。
跟着这个僧侣过去,将我要的东西带回来!”
“是!”
二人点了点头,尽管他们也不知道“土司”到底要的是甚么。
故而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他们会将自己见到的所有东西,都带回来。
反而是“吴天王固”。
他对于这件事情,还是不置一词。
等着他们分派完了之后。
方才在前面带路。
回头就闯入了这“灰气”之中!
……
另外一边,“太祝令”带着吴峰和“寂止和尚”,还有“姜慎之”朝着地方走,一路上,“太祝令”走在了最前面,不和“姜慎之”说话,但是“姜慎之”也并非是无人说话。
“太祝令”是“六百石”左右的官员,属于“太常”之下。
虽然看似并不如何高耀,但是在这个祭祀体系之中,“太祝令”属于极其要紧的地位。
赤铜色的这一条“熟路”,就此展开之后,终于是到了尾声。
只是此刻,这一条熟路之尾,被一道灰色的身影遮住,完全不得过去,“姜慎之”看到了此幕,想要走过来,在他身边那位尉官,却是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示意他不要过去。
这里的事情和他无关,也不是他能处置的,“太祝令”望着眼前的高山,眼神之中并无恐惧之情,他说道:“无碍,这是白虎关。
我来叩开此门。”
他向前走了过去,准备使用了“六祈”之中的“说”。
称述其事,接受惩罚。
愿意做出妥协,请这一座“白虎关”,叫他们经过。
这便是“太祝令”应掌握的“祭祀”之法。
其余人默默无言。
大家都知道“叩问白虎关”会有甚么下场,不过生之所愿,死得其所。
无人能够拦得住这般的事情。
可是这一次。
还未曾过去。
另外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就像是“尉官”抓住了“姜慎之”的胳膊一样,沉寂了半晌的吴峰终于苏醒过来。
他自然是大多事情都不知道的,和其余知道此事的人相比。
他更像是一个愣头青。
但是现在,这个“愣头青”,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