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虽然转瞬即逝，但确实被沈清弦捕捉到了。
&esp;&esp;沈清弦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
&esp;&esp;痒痒的
&esp;&esp;麻麻的
&esp;&esp;就在这气氛微妙到极点的时候。
&esp;&esp;那个钻进石碑裂缝的小纸人，终于灰头土脸地飞了出来。
&esp;&esp;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似乎是在向其他伙伴传递信息。
&esp;&esp;很快，几个小纸人聚集在一起，头碰头地“讨论”了一番，像是在互相交换情报。
&esp;&esp;片刻后，它们排成一列，飞到沈清弦面前。
&esp;&esp;沈清弦装作不经意地抬起手，让它们落回自己的袖子里。
&esp;&esp;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esp;&esp;经过“考古小队”的专业分析和拼凑、
&esp;&esp;石碑上第一段能够辨认的有效信息，终于被还原了出来。
&esp;&esp;只有短短的四个字。
&esp;&esp;沈清弦眼神凝重了起来。
&esp;&esp;谢无妄似乎察觉到了沈清弦的变化，看向他。
&esp;&esp;“怎么了？”
&esp;&esp;沈清弦抬起头，对上谢无妄探寻的视线，喉咙有些发干。
&esp;&esp;他看着石碑，一字一顿地轻声念道：
&esp;&esp;“守护…背叛…”
&esp;&esp;沈清弦把这四个字念出来，声音很轻。
&esp;&esp;谢无妄高大的身躯瞬间绷成了一块铁。
&esp;&esp;守护。
&esp;&esp;背叛。
&esp;&esp;这两个词，像是两把钥匙，捅进了他混乱记忆的最深处，疯狂搅动着那些血与火的碎片。
&esp;&esp;谢无妄周身的黑气再次有了翻涌的迹象，握着沈清弦手腕的力道又一次收紧。
&esp;&esp;“嘶……”
&esp;&esp;沈清弦疼得吸了口气，感觉自己的腕骨快要发表临终感言了。
&esp;&esp;他顾不上疼，另一只手赶紧覆上谢无妄的手背，轻轻拍了拍，试图用这种方式安抚这头即将暴走的凶兽。
&esp;&esp;“尊上，尊上吸气，呼气”
&esp;&esp;沈清弦仰头看着男人凌厉的下颌线，声音放得又软又急。
&esp;&esp;“这石碑都碎成这样了，信息肯定不全。”
&esp;&esp;“我们再找找，说不定墙上还有别的线索呢？”
&esp;&esp;谢无妄没有说话，暗红色的眼眸死死地锁着石碑上“背叛”两个字的残骸。
&esp;&esp;【哥！你再瞪下去，这碑就不是碎了，是直接要被你瞪成粉末了！】
&esp;&esp;沈清弦心里吐槽，脸上却是一副全然为你着想的担忧表情。
&esp;&esp;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腕从谢无妄的铁钳里拯救出来，揉了揉那圈泛红的勒痕。
&esp;&esp;“您看，那边的墙壁上，好像画着东西。”
&esp;&esp;沈清弦指向大殿深处。
&esp;&esp;那里的墙面在幽光下隐约能看到一些巨大的轮廓。
&esp;&esp;但因为太高太远，而且布满裂纹，根本看不清楚画了什么。
&esp;&esp;谢无妄缓缓转过头，顺着沈清弦指的方向看去。
&esp;&esp;沈清弦见有戏，赶紧趁热打铁。
&esp;&esp;“可是太高了，也看不清写的什么…要不，还是让我的小纸人们去看看？”
&esp;&esp;说完，沈清弦紧张地看着谢无妄，生怕这疯批一个不爽，直接把他的“考古小队”当场给扬咯。
&esp;&esp;谢无妄目光从远处墙壁收回，落到沈清弦身上。
&esp;&esp;他沉默地看了片刻，最终，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极轻的音节。
&esp;&esp;“嗯。”
&esp;&esp;得到许可，沈清弦大大地松了口气。
&esp;&esp;沈清弦再次悄悄分出一缕神识，指尖微动。
&esp;&esp;几只白色的小纸人从袖袍鱼贯而出。
&esp;&esp;这一次，小纸人们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分散行动。
&esp;&esp;它们在空中集合，排成了一个奇特的阵型。
&esp;&esp;其中一只小纸人飞到了大殿中央，对着那块巨大的石碑，身体发出一阵柔和明亮的光，像个小小的聚光灯。
&esp;&esp;另外几只则飞向了远处高耸的墙壁。
&esp;&esp;它们小小的身体贴在冰冷的壁画上，像是在读取什么信息。
&esp;&esp;片刻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esp;&esp;其中一只负责读取的小纸人飞回了石碑前，停在了那个“聚光灯”纸人的前面。
&esp;&esp;它小小的身体一震，一道光束从它身上投射而出，穿过“聚光灯”的柔光，打在了那面巨大的已经残破的石碑上。
&esp;&esp;石碑瞬间变成了一块天然的幕布。
&esp;&esp;光影交错，一幅清晰宏大的画面就这样被投射了出来。
&esp;&esp;【卧槽！3d全息投影？】
&esp;&esp;【我的小纸片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端了？】
&esp;&esp;沈清弦人都看傻了。
&esp;&esp;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大概是这片龙族遗迹里残留的记忆能量被小纸人捕捉并重现了出来。
&esp;&esp;第110章 往日重现
&esp;&esp;第一幅画面出现了。
&esp;&esp;苍穹下，无数体态优雅，身躯庞大的巨龙在云层中翱翔。
&esp;&esp;阳光洒在它们或金或银的鳞片上，反射出神圣的光芒。
&esp;&esp;地面上，渺小的人类跪伏在地，脸上是全然的敬畏和崇拜。
&esp;&esp;整个画面充满祥和庄严。
&esp;&esp;沈清弦能感觉到，身边的谢无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esp;&esp;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对过往荣光的怀念和骄傲。
&esp;&esp;画面流动，切换到第二幅。
&esp;&esp;一群穿着黑色长袍的人类出现在龙族的圣地。
&esp;&esp;他们彬彬有礼，向高贵的龙族献上他们精心炼制的丹药和观测到的星图。
&esp;&esp;为首的几个老者，看起来仙风道骨，慈眉善目。
&esp;&esp;画面下方，一行古老的文字浮现出来，小纸人贴心地将其“翻译”并投射了出来。
&esp;&esp;“不朽长生盟”。
&esp;&esp;【不朽长生盟？不就是之前在鬼市里钓鱼的那群黑衣人吗？谢无妄很讨厌他们的气息】
&esp;&esp;沈清弦心里嘀咕。
&esp;&esp;【啧啧还长生，咋不上天呢。】
&esp;&esp;沈清弦悄悄瞥了一眼谢无妄。
&esp;&esp;男人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暗红的眼眸里，温暖的追忆褪去，只剩下冰冷。
&esp;&esp;第三幅画面，光影的色调都暗了下来。
&esp;&esp;还是那些不朽长生盟的老者，但他们不再是面对龙族时的恭敬模样。
&esp;&esp;在阴暗的密室里，他们围着一片龙鳞，眼神狂热贪婪。
&esp;&esp;他们的嘴巴在开合，像是在讨论着什么。
&esp;&esp;投影里没有声音，但沈清弦几乎能猜到那些话的内容。
&esp;&esp;无非就是关于力量，关于生命，关于永恒。
&esp;&esp;身边温度骤然下降，沈清弦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esp;&esp;第四幅画的出现，让这股寒意达到顶峰。
&esp;&esp;画面是在一个更加幽暗的角落。
&esp;&esp;长生盟的几个首领，正与一个浑身笼罩在黑雾里，看不清形态的“东西”交谈。
&esp;&esp;而在他们中间，站着一位龙族。
&esp;&esp;那龙族身形高大，额上的龙角是罕见的紫色，极其醒目。
&esp;&esp;他正在从长生盟首领的手中，接过一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盒子。
&esp;&esp;“叛徒……”
&esp;&esp;一个压抑到极致的声音，从谢无妄的齿缝里挤了出来。
&esp;&esp;沈清弦的心脏猛地一缩。
&esp;&esp;他看着画面里那个紫色的龙角，瞬间明白了石碑上“背叛”二字的含义。
&esp;&esp;不等沈清弦反应，第五幅画面已经展开。
&esp;&esp;那是一个盛大的庆典。
&esp;&esp;无数龙族聚集在圣殿广场，天空中飞舞着庆祝的礼花。
&esp;&esp;然而下一秒，画面中的那个紫色龙角的龙族，飞到守护圣殿的巨大金色结界核心。
&esp;&esp;他念诵着什么，金色的结界竟然从内部被打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esp;&esp;紧接着，无数黑压压的战船从天外涌入。
&esp;&esp;长生盟的修士们和那些被黑雾笼罩的“域外战船”里应外合，从缺口处蜂拥而入。
&esp;&esp;在龙族最放松，毫无防备的时刻发动突袭！
&esp;&esp;光影投影变得无比混乱。
&esp;&esp;到处都是刺目的光芒，爆炸，还有龙族痛苦的悲鸣。
&esp;&esp;沈清弦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esp;&esp;他仿佛能闻到那股浓郁的血腥味。
&esp;&esp;最后一幅画，定格了。
&esp;&esp;血色的天空，焦黑的大地。
&esp;&esp;到处都是龙族巨大的骸骨，折断的巨型兵器插在尸骸之间。
&esp;&esp;这场景，和谢无妄之前在记忆碎片里看到的灭族之景，完全重合。
&esp;&esp;这里，就是那场屠杀的终点。
&esp;&esp;陨龙之地。
&esp;&esp;“嗡——”
&esp;&esp;光影投影缓缓散去，石碑恢复原本残破的模样。
&esp;&esp;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esp;&esp;沈清弦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谢无妄。
&esp;&esp;男人高大的身躯正在不住地颤抖。
&esp;&esp;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从谢无妄身上溢出，缠绕在周围，像是无声的哭嚎。
&esp;&esp;眼睛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esp;&esp;里面不再是单纯的疯狂和暴戾，而是被真相撕开后，露出的最深切的痛苦。
&esp;&esp;沈清弦脑看着这个男人，这个三界第一疯批，这个喜怒无常的魔尊。
&esp;&esp;原来在残暴冷酷的外壳下，包裹着的竟是如此沉重绝望的血海深仇。
&esp;&esp;他的族人，是被最信任的盟友和自己的同胞，联手背叛，屠戮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