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如今的你，一个被仇恨奴役，一个被规则束缚，你们谁也无法代表真正的龙族。”
&esp;&esp;“轰！”
&esp;&esp;不等谢无妄做出反应，龙皇残魂猛地抬手一指。
&esp;&esp;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罩从天而降，瞬间将谢无妄笼罩其中，把他和沈清弦隔绝开来。
&esp;&esp;“谢无妄！”
&esp;&esp;沈清弦大惊，冲上前去想碰触光罩，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弹开。
&esp;&esp;谢无妄在光罩内，猛地回头看向沈清弦。
&esp;&esp;暗红眼眸里瞬间激起暴戾，和他从未有过的慌乱。
&esp;&esp;龙皇残魂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esp;&esp;“战胜它们，让双魂归一”
&esp;&esp;“或者，找到比复仇更重要的东西”
&esp;&esp;“否则，便与这片埋葬了我们全族的战场，一同化为尘埃吧”
&esp;&esp;第114章 看好了！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羁绊
&esp;&esp;沈清弦的心跳得又快又乱。
&esp;&esp;他死死盯着那片将谢无妄吞噬的金色光罩，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揪成了一团。
&esp;&esp;他看不见里面的情景，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谢无妄的气息。
&esp;&esp;谢无妄的气息就像一团失控的野火，时而疯狂暴涨，时而又急速衰弱，充满疯狂和绝望。
&esp;&esp;淦！
&esp;&esp;再这么搞下去，谢呜呜真的要被这破试炼搞成神经病了！
&esp;&esp;就在沈清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
&esp;&esp;高大的龙皇残魂用毫无波澜的嗓音开了口。
&esp;&esp;“异客，这就是你的选择吗？一个只知毁灭的野兽。”
&esp;&esp;沈清弦猛地抬头，胸中的火“噌”地一下就蹿到了天灵盖。
&esp;&esp;“我选你个头！”
&esp;&esp;沈清弦想都没想就吼了回去。
&esp;&esp;“你管你儿子叫野兽？”
&esp;&esp;“你把他当成复仇工具的时候怎么不说？”
&esp;&esp;“你给他脑子里塞满了仇恨，现在又嫌他只知道毁灭？合着好人坏人全让你当了是吧？”
&esp;&esp;“味这么冲，你是哪里来的pua大师？”
&esp;&esp;一通输出吼完，沈清弦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抱歉”
&esp;&esp;龙皇虚影似乎对沈清弦的词汇感到了些许困惑，威严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卡顿的表情。
&esp;&esp;龙皇虚影微微歪了歪头，空洞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沈清弦，望向了遥远的过去。
&esp;&esp;半晌，龙皇虚影用一种略带卡顿的语气开口。
&esp;&esp;“是吗…太久了…久到我已经忘却了一切…”
&esp;&esp;沈清弦：“……”
&esp;&esp;沈清弦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把自己憋过去。
&esp;&esp;跟个没有感情的npc讲道理，我脑子是瓦特了！？
&esp;&esp;沈清弦明白了，跟这个只剩下执念的残魂掰扯，根本毫无用处。
&esp;&esp;不能在等下去了
&esp;&esp;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esp;&esp;他飞快地扫视四周。
&esp;&esp;目光从冰冷的龙皇骸骨扫过，落到那片坚不可摧的金色光罩上。
&esp;&esp;硬闯是肯定不行的。
&esp;&esp;试试小纸人！
&esp;&esp;沈清弦立刻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空白的小纸人。
&esp;&esp;他分出一缕灵力注入。
&esp;&esp;那小纸人扑腾着翅膀，颤巍巍地朝着光罩飞去。
&esp;&esp;“滋啦——”
&esp;&esp;刚一碰到光罩边缘，小纸人就像被扔进火里的飞蛾，瞬间化为一缕青烟，连个响都没听见。
&esp;&esp;果然不行。
&esp;&esp;沈清弦心头一沉。
&esp;&esp;怎么办？
&esp;&esp;到底要怎么办？
&esp;&esp;龙皇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
&esp;&esp;“找到比复仇更重要的东西”。
&esp;&esp;比复仇更重要的东西…
&esp;&esp;沈清弦看着光罩里那团狂乱的气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esp;&esp;不就是我吗？
&esp;&esp;虽然这么想有一些不要脸，但好像…就是这么个道理？
&esp;&esp;沈清弦需要把自己的“存在”，送进去。
&esp;&esp;想通这点，沈清弦眼神变了。
&esp;&esp;眼中的慌乱和无措沉淀下去，凝聚成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esp;&esp;沈清弦再次从袖中取出一个崭新的小纸人，托在掌心。
&esp;&esp;这次，他没有立刻注入灵力，而是毫不犹豫地抬起另一只手，将食指凑到嘴边，狠狠一咬。
&esp;&esp;“嘶……”
&esp;&esp;血珠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esp;&esp;沈清弦低下头，用带着血的手指，在那小纸人身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esp;&esp;红色的血迹迅速滲入白色的纸张，带着沈清弦身体的温度和独一无二的气息。
&esp;&esp;沈清弦闭上眼，将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这一滴血上。
&esp;&esp;是那个拥抱的温度，是他在谢无妄耳边许下的承诺。
&esp;&esp;【谢无妄，我在这儿。】
&esp;&esp;【别怕，我会陪着你。】
&esp;&esp;【你不是工具，你就是你自己。】
&esp;&esp;【如果你要复仇，那么我会陪你一起，不离、不弃】
&esp;&esp;这些念头像潮水一样，涌入这枚小小的血色爱心中。
&esp;&esp;做完这一切，沈清弦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向龙皇残魂。
&esp;&esp;“你不是要看吗？”
&esp;&esp;沈清弦举起托着小纸人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看好了！什么，才是比复仇更重要的东西！”
&esp;&esp;话音落下，沈清弦手腕一抖，那只染血的小纸人便化作一道红白相间的流光，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片金色的光罩。
&esp;&esp;小纸人撞在光罩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esp;&esp;染血的纸人身体迅速消融，但那滴殷红的血，那个歪扭的爱心，却像是拥有了生命，顽固地贴在光幕上。
&esp;&esp;下一秒，那抹红色，竟然真的穿透了屏障，像一粒微尘，悄无声息地飘了进去。
&esp;&esp;第115章 复仇和你，我都要
&esp;&esp;幻境中，血腥味浓得像化不开的雾。
&esp;&esp;谢无妄又一次倒下了。
&esp;&esp;魔刀脱手，发出一声悲鸣。
&esp;&esp;他整个人陷在尸骸堆里，身体的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碎裂般的剧痛。
&esp;&esp;谢无妄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esp;&esp;每一次都是在即将撕碎最后一个敌人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回原点，然后重新面对无穷无尽的敌人。
&esp;&esp;麻木。
&esp;&esp;除了麻木，再没有别的感觉。
&esp;&esp;眼前的天空是永恒的灰白色，脚下的大地是凝固的暗黑。
&esp;&esp;谢无妄抬起手，看着满是豁口和鲜血的掌心，眼中无光。
&esp;&esp;就这样吧，毁灭吧。
&esp;&esp;就在这时，无妄的声音响起。
&esp;&esp;“够了！停下来！你这样只是在重复悲剧！”
&esp;&esp;谢无妄瞳孔猛地一缩，暴怒瞬间席卷了他麻木的神经。
&esp;&esp;他从尸堆中挣扎着坐起，对着空无一人的四周怒吼。
&esp;&esp;“闭嘴！你懂什么！你只知道抱着那些没用的破烂传承当个缩头乌龟！”
&esp;&esp;“我不懂？”
&esp;&esp;无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嘲。
&esp;&esp;“那你呢？你所谓的复仇，除了让你自己一遍遍地在这里体验绝望，还带来了什么？”
&esp;&esp;“你杀光了他们，然后呢？然后重来一次，像个被线牵着的木偶！”
&esp;&esp;“我不是！”谢无妄嘶吼。
&esp;&esp;“你忘了清弦还在外面等我们吗？”无妄道。
&esp;&esp;“清弦”两字，狠狠地砸进了谢无妄混沌的识海。
&esp;&esp;想起沈清弦，谢无妄握紧的拳头不自觉地松开了半分。
&esp;&esp;无妄继续攻心。
&esp;&esp;“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只会发疯的野兽。”
&esp;&esp;“我们的父亲，他想要的不是一个被仇恨逼疯的工具，他要的是一个能带领龙族走向新生的皇！”
&esp;&esp;“你这样发疯，只会毁了你自己！毁了清弦对我们的希望！”
&esp;&esp;复仇
&esp;&esp;希望…
&esp;&esp;沈清弦
&esp;&esp;谢无妄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esp;&esp;仇恨如附骨之蛆，啃噬着理智，叫嚣着杀戮。
&esp;&esp;可沈清弦那双含着水汽，眼尾泛着红晕的眼睛，却又浮现在眼前。
&esp;&esp;杀！
&esp;&esp;杀光他们！
&esp;&esp;为所有死去的族人报仇！
&esp;&esp;可是…清弦还在外面。
&esp;&esp;如果我彻底疯了
&esp;&esp;他会怎么样？
&esp;&esp;他会怕吗？
&esp;&esp;会离开吗？
&esp;&esp;仇恨的火焰已经烧到了谢无妄眉睫，即将把最后一丝理智吞噬。
&esp;&esp;周围的尸体开始扭曲，发出狞笑，刺激着谢无妄的神经。 “嗡——！”
&esp;&esp;谢无妄一阵耳鸣头晕，随后也跟着大笑起来。
&esp;&esp;“哈哈哈哈哈哈！”
&esp;&esp;“杀！”
&esp;&esp;“杀光！”
&esp;&esp;“都杀了！”
&esp;&esp;谢无妄猛地抓起身边的魔刀，猩红的眼中只剩下毁灭的欲望。
&esp;&esp;就在这时，一粒微弱的红色光点，穿透灰败死寂的天空，像一颗迷路的星星，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esp;&esp;光点很小，在这片广阔的杀戮场上，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esp;&esp;但它又是如此的醒目。
&esp;&esp;这抹温暖的红色，是这片灰暗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esp;&esp;它轻轻地脉动着，一下，又一下，像一颗不知疲倦的心脏。
&esp;&esp;一股异常熟悉又干净的暖香，随着光点的靠近，丝丝缕缕地钻入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