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清弦继续操控小纸人,朝着这片骸骨之城的中心飞去。
&esp;&esp;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邪恶的祭坛,占据了整个画面的中心。
&esp;&esp;它太高了,几乎要捅破那层紫黑色的天幕。
&esp;&esp;祭坛完全是由头骨堆砌而成。
&esp;&esp;人类的,妖族的,还有各种不知名生物的…
&esp;&esp;数以亿万计的头骨组成祭坛的基座,
&esp;&esp;每一个黑洞洞的眼眶都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esp;&esp;在祭坛的顶端,不是什么王座,也不是什么法器。
&esp;&esp;而是一颗巨大到如同山岳的肉瘤。
&esp;&esp;它呈暗红色,表面布满了盘结的青黑色血管,正像一颗心脏般,富有节奏地“砰、砰、砰”地跳动着。
&esp;&esp;每一次跳动,都会从肉瘤的顶端,喷射出巨量天魔气息,融入上方的紫黑色雾气中。
&esp;&esp;“天魔转生坛……”
&esp;&esp;玄龟皇者沉重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esp;&esp;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凝重。
&esp;&esp;“上古魔战中出现过的东西,它们在改造这个位面,要将它彻底变成适合天魔繁衍生存的魔土!”
&esp;&esp;林风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祭坛基座的某处,身体微微颤抖。
&esp;&esp;他伸出手指,指着画面中一角。
&esp;&esp;“那里…看那些骸骨身上的衣服…”
&esp;&esp;顺着林风指的方向,众人看到,在无数头骨中,有一些相对完整的骸骨,身上还挂着早已破烂不堪的法衣。
&esp;&esp;熟悉的宗门款式,正是之前几批深入虚空探查,最终失去音讯的正道弟子的服饰。
&esp;&esp;“是…是清风观的王师兄…”
&esp;&esp;“还有明月谷的…那是明月谷的弟子服…”
&esp;&esp;几声压抑的哭泣在正道修士中响起。
&esp;&esp;谢无妄对那些骸骨没有丝毫兴趣。
&esp;&esp;一双金色的眼瞳死死锁定了祭坛顶端那颗跳动的肉瘤。
&esp;&esp;眼神锐利得像刀,仿佛能穿透水镜,直视那邪恶核心的本质。
&esp;&esp;在别人眼中,那是一颗恶心的肉瘤。
&esp;&esp;但在谢无妄眼中,那是被污染扭曲强行篡改了的世界法则之力。
&esp;&esp;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里面孕育。
&esp;&esp;沈清弦感受到了身边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esp;&esp;沈清弦抬手,在谢无妄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示意他稍安勿躁。
&esp;&esp;然后,沈清弦站起身,走到沙盘前。
&esp;&esp;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
&esp;&esp;只见沈清弦面色凝重,拿起一枚代表着最高威胁等级的黑色棋子,毫不犹豫地插在了沙盘最中心的位置。
&esp;&esp;沈清弦指着那枚黑色的棋子,声音冷静清晰,“这里就是它们的命脉。”
&esp;&esp;就在这里话音落下的瞬间。
&esp;&esp;水镜中的画面,毫无征兆地猛然一转!
&esp;&esp;原本俯瞰祭坛的视角,变成了一个诡异的仰视角度。
&esp;&esp;小纸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强行扭转了方向。
&esp;&esp;画面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定格。
&esp;&esp;一双眼睛,占据了整个水镜。
&esp;&esp;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esp;&esp;眼白是浑浊的黄色,瞳孔却是深不见底的猩红,里面没有丝毫情感,只有视万物为蝼蚁的残忍冷漠。
&esp;&esp;它就那么透过小纸人和水镜,仿佛跨越了无尽的虚空,与指挥大帐里的每一个人,对上了视线。
&esp;&esp;一个轻佻带着笑意的声音,透过小纸人的灵力链接直接在沈清弦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esp;&esp;“哦?找到一群有趣的小老鼠呢。”
&esp;&esp;第169章 挑衅
&esp;&esp;沈清弦头皮一阵发麻。
&esp;&esp;【草,被发现了!】
&esp;&esp;议事大帐内。
&esp;&esp;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水镜里那只巨大的猩红眼球。
&esp;&esp;深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帐内众人惊恐的脸庞。
&esp;&esp;画面猛地向后一扯。
&esp;&esp;一个轮廓从那片紫黑色的粘稠雾气中缓缓浮现。
&esp;&esp;那是一个无法称之为“人”的生物。
&esp;&esp;它身形高瘦,却佝偻着背,身上穿着一套早已腐烂生锈的甲胄。
&esp;&esp;甲胄像是从尸水里捞出来的。
&esp;&esp;上面坑坑洼洼,边缘挂着不明的粘液,正一滴一滴落在灰败的大地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坑。
&esp;&esp;它没有完整的皮肤,大片大片的腐肉挂在骨架上,有些地方甚至能直接看到内部蠕动的脏器。
&esp;&esp;它咧开嘴。
&esp;&esp;动作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一张脸从中间裂开,露出黑洞洞的口腔和一口参差不齐的利齿。
&esp;&esp;这个怪物,就是天魔先锋军的指挥官,“瘟疫”。
&esp;&esp;瘟疫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咧开的嘴弧度更大了些。
&esp;&esp;它慢悠悠地伸出一只只剩下三根手指的爪子,从身后的阴影里拖拽出一条沉重的铁链。
&esp;&esp;铁链的尽头,锁着一个修士。
&esp;&esp;那人身上的法衣早已破烂成布条,隐约能看出是天衍宗的样式。
&esp;&esp;他骨瘦如柴,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双目空洞,了无生气,像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任由那魔将拖拽着。
&esp;&esp;“常…常长老…!?”
&esp;&esp;林风死死盯着水镜中的那张脸,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esp;&esp;身边的正道修士们发出一片压抑的惊呼。
&esp;&esp;常长老,天衍宗德高望重的前辈,曾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esp;&esp;清弦心里咯噔一下,眼角余光扫向林风。
&esp;&esp;他记得书里提过。
&esp;&esp;林风年少微末时,曾受过这位常长老的指点和帮助,恩同再造。
&esp;&esp;此时,林风那张总是温润如玉的脸庞已经血色尽失,一双眼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esp;&esp;水镜中。
&esp;&esp;瘟疫仿佛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esp;&esp;它那双猩红的眼睛转向被拖拽的常长老,裂开的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esp;&esp;瘟疫抬起那只腐烂的爪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用一根被脓液包裹的指骨,轻轻点在了常长老的额头上。
&esp;&esp;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魔气,瞬间从它的指尖涌出,争先恐后地钻进常长老的七窍。
&esp;&esp;“啊——!!!”
&esp;&esp;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穿透水镜,刺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esp;&esp;常长老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被极致的痛苦填满。
&esp;&esp;瘦骨嶙峋的身体像被吹了气的皮球一样,不正常地膨胀起来。
&esp;&esp;皮肤表面,一个个拳头大的脓包鼓起破裂,喷溅出黄绿色液体。
&esp;&esp;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esp;&esp;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折断。
&esp;&esp;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息。
&esp;&esp;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常长老的身体膨胀到了极限。
&esp;&esp;“嘭!”
&esp;&esp;一声闷响。
&esp;&esp;一代宗师,就这么在他们眼前,炸成了一滩混合着碎骨烂肉的污秽血水。
&esp;&esp;“呕……”
&esp;&esp;几个年轻的妖族和正道弟子当场就受不了了,捂着嘴冲出大帐,哭声和干呕声此起彼伏。
&esp;&esp;沈清弦胃里一阵翻腾,强行压下那股恶心感。
&esp;&esp;谢无妄那双金色的眼瞳依旧冰冷。
&esp;&esp;只是瞳孔的颜色似乎更深了一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esp;&esp;水镜里的瘟疫似乎对这一幕非常满意。
&esp;&esp;它伸出舌头,舔了舔溅到脸上的血污,然后将那双猩红的眼球对准了镜头,也就是沈清弦的那个小纸人。
&esp;&esp;一个充满蔑视和戏谑的意念,再次直接轰入沈清弦的脑海:
&esp;&esp;“蝼蚁,本将就在这里,等你们来死。”
&esp;&esp;说完,瘟疫抬起爪子,一把抓住了那个悬浮在空中的斥候小纸人。
&esp;&esp;“咔嚓。”
&esp;&esp;一声脆响。
&esp;&esp;小纸人在它手中被轻易捏成了齑粉。
&esp;&esp;水镜的画面瞬间变成一片漆黑。
&esp;&esp;议事大帐内,死一样的寂静持续了三息。
&esp;&esp;“啊啊啊啊——!!!”
&esp;&esp;“杀了这帮畜生!”
&esp;&esp;“为常长老报仇!!”
&esp;&esp;滔天的怒吼声轰然爆发。
&esp;&esp;整个大帐的顶棚都仿佛要被这股混杂着悲愤和杀意的声浪掀翻。
&esp;&esp;所有修士身上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暴涨,各种颜色的光芒在帐内胡乱冲撞。
&esp;&esp;“锵——!”
&esp;&esp;一声清越的剑鸣。
&esp;&esp;林风拔出了他的佩剑,剑身嗡嗡作响,凌厉的剑气割得空气都在嘶鸣。
&esp;&esp;林风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漆黑的水镜,胸口剧烈起伏,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esp;&esp;“我…要…杀…了…它!”
&esp;&esp;“林道友!冷静!”
&esp;&esp;“不能冲动啊!这是敌人的激将法!”
&esp;&esp;几个修仙世家的青年连忙上前拉住他。
&esp;&esp;但林风此刻已经被怒火彻底吞噬,哪里还听得进劝。
&esp;&esp;他周身的剑意越来越强,眼看就要失控。
&esp;&esp;沈清弦搭在桌案上的手猛地一拍。
&esp;&esp;“啪!”
&esp;&esp;一声巨响。
&esp;&esp;沈清弦用上了灵力。
&esp;&esp;原本混乱嘈杂的大帐,瞬间安静了下来。
&esp;&esp;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已经快要暴走的林风,都下意识地转向了沈清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