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谢卓盈听得发笑,“你好敢梦啊。”
&esp;&esp;钟熠耸了耸肩,“人家都能拿,凭什么我们这种德艺双馨的人不能拿?”
&esp;&esp;谢卓盈望着他,突然明白,钟熠是想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永远的界定在友情之上。
&esp;&esp;又或者,他本就是在对姚元先的期望幻灭后,来找一个新的精神支柱。
&esp;&esp;她有些不甘,有些发恼,又有些高兴他能选择自己——那种对人格的肯定与认同,比一句简单的“我爱你”更能令人高兴。
&esp;&esp;是啊,为什么男女之间,就一定要谈情爱呢?
&esp;&esp;其实她和钟熠很适合做朋友,毕竟他们志同道合。
&esp;&esp;钟熠看清谢卓盈眼里的跃动,试探着问:“最近天气很好,不如我们去找片桃园,点香敬告天地,跪地结拜好了。”
&esp;&esp;谢卓盈又怕他把自己比作张飞,率先开口:“滚啊。”
&esp;&esp;钟熠带着谢卓盈塞给他的跌打损伤药,滚回了沈万池的车里。
&esp;&esp;又坐车回到了酒店。
&esp;&esp;今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他的情绪冲起来,又跌落至谷底,这种波动不免让人疲惫。
&esp;&esp;可钟熠还记得在沈万池离开前对他说:“你放心,我跟谢小姐没什么,我刚才已经处理好了。”
&esp;&esp;沈万池其实也猜到他刚才去做什么了,他站在玄关处,对着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有分寸,也知道你是因为崇拜才对姚元先……总之,不算什么事,我会去处理。”
&esp;&esp;钟熠又说:“我能保证,至少我在你手底下时,绝不会谈恋爱。”
&esp;&esp;沈万池注视他半晌,又害怕他矫枉过正,“没人规定你不能谈恋爱。”
&esp;&esp;钟熠没理这句话,重复着肯定道:“我不会谈。”
&esp;&esp;活像他虐待了他。
&esp;&esp;沈万池卸下了肩膀的力道,微驼着背,彻底被击垮。
&esp;&esp;“跟头倔驴一样,听不懂人话。你这臭脾气,谁惯的你?”
&esp;&esp;钟熠扁了扁嘴,直直地指向他,“你咯。”
&esp;&esp;头顶上的灯泡忽然接触不良,忽闪了两下。
&esp;&esp;“喂!”沈万池吓了一跳,他惊得抬头四处张望,“大半夜,别做这种动作啊。”
&esp;&esp;好有恐怖氛围的!
&esp;&esp;沈万池可能是港城恐怖片看多了,在原地站了好几分钟才敢回房间。钟熠才打完人,正想找鬼聊聊,一点儿也不怕。他照常洗漱,睡觉,在期待见鬼中,一夜无梦睡到了第二天。
&esp;&esp;用完早饭,他开始收拾行李。
&esp;&esp;中午,他收到了酒店前台送来的一个信封。
&esp;&esp;信封没留署名,只写着“钟先生收”。
&esp;&esp;钟熠隔着封皮摸了摸,用小刀小心裁开后,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esp;&esp;是杀青时的照片和底片。
&esp;&esp;蔡雅晴送来的。
&esp;&esp;钟熠面无表情地把它们塞进剧本里。
&esp;&esp;下午,雷蒙来接钟熠,一路驱车把他送到机场。
&esp;&esp;“我接你来,又送你走,也算有始有终了。”
&esp;&esp;钟熠想:来的时候,谁都不认识,只有雷蒙来接;走的时候,跟谁都闹翻了,只有雷蒙来送,他这场港城之行可真完美。
&esp;&esp;雷蒙注意着后视镜,看他苦着脸,刚要继续说话令他精神,就听到钟熠说:“雷哥,对不住,我最近对你态度好差。我可能是个混蛋,也不分尊卑上下,总之,我给你道歉,我无心的。”
&esp;&esp;雷蒙气他跟自己客气,回头朝他丢了个飞眼,“是不是兄弟,讲什么屁话?你哪颗心哪条肠子我没摸清楚?”
&esp;&esp;挨骂了,钟熠反而高兴了。
&esp;&esp;见他笑了,雷蒙也笑了。他絮絮叨叨道:“其实你虽然发混,但是有原则,讲义气,有文化,有道德,我还算欣赏你。你放心,昨天的事,凯文哥已经帮你摆平了,姓姚的不敢乱说话的。”
&esp;&esp;钟熠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的,他扯开唇角,有点强颜欢笑的意思,“多谢你啊,阿雷哥。”
&esp;&esp;“谢凯文哥咯。”
&esp;&esp;“他又不在这里。”
&esp;&esp;“我是说你下回啊。”
&esp;&esp;“哦。”
&esp;&esp;雷蒙看他呆呆的,摇头,叹气,“傻仔啊你真是。回去了记得把粤语练好一点,别苦着脸,又不是不会来了。”
&esp;&esp;钟熠努力地表现出自己的乖,“好啊,我知道了,谢谢阿雷哥。”
&esp;&esp;雷蒙看他跟要做临别遗言似的,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还愿意来吗?”
&esp;&esp;钟熠吐了口气,无比确定,“我会来的。”
&esp;&esp;他一定要回来。
&esp;&esp;征服内娱之路,从港娱开始!
&esp;&esp;第25章 回校后
&esp;&esp;钟熠晚上9点一刻落地北平,才从飞机里出来,就感觉北平的空气都更加清新一点。
&esp;&esp;一定是错觉。
&esp;&esp;沈万池还在港城处理新业务,没能同他一起回来。下午出发之前,他告知说北平这边有人接。
&esp;&esp;钟熠当时也没问清楚是谁,现在他也不慌。他拉着行李箱,戴着小墨镜,一脸冷酷地顺着人流从通道里出来。
&esp;&esp;他走路带风,姿势也很好看,半道上又接了一张模特经纪的名片。
&esp;&esp;“先生,我觉得特别适合干模特。”
&esp;&esp;那可不是?他这盘靓条顺的。
&esp;&esp;钟熠和他说了几句场面客套话,才分开,就瞅见不远处他的辅导员柴玉泉在冲他招手。
&esp;&esp;哟呵,他能有这待遇?
&esp;&esp;钟熠把墨镜摘下,脸上露出社交性的笑:“师兄,怎么是你啊?”
&esp;&esp;柴玉泉靠近了说:“今天白天,你经纪人打电话给我销假,我看你是晚上回来,怕你进不了宿舍。”
&esp;&esp;其实这种事,柴玉泉跟宿管打个招呼就成,偏偏自己过来,谁能说这不是一份心意?
&esp;&esp;这时候,钟熠可说不出什么“其实不用麻烦,我可以打车回去的”之类不会看眼色的话。
&esp;&esp;他脸上登时感动得不行,进入吹捧模式:
&esp;&esp;“多负责一导员啊,咱们学校有没有对教师进行评分的地儿啊?我必须得在上级领导面前好好夸您。”
&esp;&esp;大家都是表演专业的,跟谁俩呢?
&esp;&esp;柴玉泉领着他往外走,“假了啊。”
&esp;&esp;钟熠嘴上不停,“话是假的,说明我功夫不到家,但情感心意是真的。师兄,说真的,你心肠好,也够负责,换成别家导员,可不得嫌弃我。”
&esp;&esp;谁不喜欢听好话?哪个做演员的又不虚荣?
&esp;&esp;柴玉泉接着推眼镜的动作,挡住紧绷的嘴角,让它快乐了那么一小会儿。
&esp;&esp;他瞥到钟熠缠着绷带的手,又严肃下来,“手怎么了?”
&esp;&esp;钟熠面色如常,“哦,拍戏受伤了,皮外伤,不要紧。”
&esp;&esp;柴玉泉开的车是辆二手丰田——甭管是一手还是二手,人能在二十多岁还在读书的年纪,给自己弄辆车,那就是厉害。
&esp;&esp;钟熠没在他面前露出什么傲气,一路跟着甜言蜜语,给足了情绪价值。
&esp;&esp;上了车,出于辅导员的身份,柴玉泉通过询问了解了钟熠的部分情况。
&esp;&esp;“这回在港城待得怎么样?”
&esp;&esp;“还成。”
&esp;&esp;“遇到的人都好吗?”
&esp;&esp;钟熠毫不犹豫,“挺好的,没挨一点儿欺负。”
&esp;&esp;“戏呢?”
&esp;&esp;“拍的也挺顺利,我可没给咱学校丢人。”
&esp;&esp;他那骄傲模样,就差拍胸脯发誓了。
&esp;&esp;听他提到学校,柴玉泉也笑了笑。
&esp;&esp;他们北影的学生,只要走出去了,都是一个整体。注重团队荣誉是必须的。
&esp;&esp;“只单独算你自己造成的原因,一条镜最多咔过几次?”
&esp;&esp;“四回吧。”
&esp;&esp;“挺好的,不算多。”
&esp;&esp;“嘿嘿,我提前做了很多准备的。”
&esp;&esp;柴玉泉又细问:“那条戏是哪方面有问题?”
&esp;&esp;“情绪戏。导演说,我的愤怒需要更夸张一些,才能感染到观众。”
&esp;&esp;“这是你的第一部戏,你自己有没有想过要写一份心得总结?”
&esp;&esp;钟熠听到这句话抬起了眼,偷瞄,“师兄,你要给我布置作业吗?”
&esp;&esp;等红灯的时候,柴玉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esp;&esp;“我只是辅导员,没有教育权,当然不能给你布置作业。只不过,你知道今年下半年大二,你们的表演课老师定的是谁吗?”
&esp;&esp;钟熠在脑袋里回忆了一下,“请假的时候楚老师跟我提过这件事,我记得好像说是李锡芳李老师。”
&esp;&esp;柴玉泉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重磅消息,“现在的这一届大二,16个人里,李老师已经劝退3个了。”
&esp;&esp;钟熠被惊得一秒龇牙。
&esp;&esp;要是放在后世网络发达那会儿,老太太这种行为会被人骂的吧?都大二了还劝退人家,既然要退,那一开始为什么招呢?这不是妥妥浪费人家时间嘛!
&esp;&esp;不过应该也有可能会被人夸。那会儿的观众苦新生代“木头”演员们久已,说不定会对老太太的行为拍手称快。
&esp;&esp;学艺不精的演员放出来浪费观众的时间就有理由了?还不如早点劝退,转行。
&esp;&esp;这种骂他好像挨过。
&esp;&esp;钟熠忽然觉得后脖颈有些发凉。他本来对这事儿没感觉的,突然回想起这事儿,眼睛一眨,仿佛见到面前有个老太太在他面前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