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孙阿妈哭了一会儿,才开始讲述最近发生的事。
&esp;&esp;“我很早就离了婚,一个人靠着经营小商店把女儿拉扯大。我女儿叫阿岚,她从小就很聪明,长大了也很有出息,考上了港城大学。阿岚一直很听话,因为我们相依为命,她在读书时发生了什么事都会跟我讲,偏偏今年,她跟我陌生了很多。”
&esp;&esp;桑吉安慰她,“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秘密,这很正常。”
&esp;&esp;孙阿妈说:“直到有邻居告诉我看到阿岚跟别的年轻男仔在街上玩,我才知道她谈了恋爱。我不是不准她拍拖,我就是正常地想了解一下她男朋友,可是阿岚只肯告诉我阿周是她在学校里交的男朋友,其余的他住在哪里,是哪里人,读的是什么书,她都不肯跟我说。”
&esp;&esp;孙阿妈看着桑吉,再一次重申:“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esp;&esp;桑吉猜到她大概听不进自己说的话,没再出声。
&esp;&esp;孙阿妈又低下头,她交握着手,又紧张,又神经兮兮,“我觉得阿周是坏孩子,他说不定根本不是大学生,他在骗阿岚。我打电话去大学里问过,班主任说班上根本没有一个姓周的。我不允许阿岚跟他继续谈爱,可阿岚不听,还跟着阿周和一群朋友去远足。我那一整天都没有收到阿岚的消息,我心急如焚,打电话去学校,两天后学校回电我说,阿岚失踪了。”
&esp;&esp;桑吉这时候突然记起:“阿岚是死在远足途中了?”
&esp;&esp;孙阿妈情绪激动地喊了起来:“是啊!现在她的尸体都没有找到!”
&esp;&esp;这个案子桑吉好像听说过,就是最近发生的。
&esp;&esp;一群大学生参加远足,六个人全部失踪。学校和家长报警之后,发动警力寻找,只找回来了两个,另外四人生死不知,下落不明,尸骨无痕。
&esp;&esp;阿弘出声问:“呐,伯母,你要不要去问问跟她一起去的那些同学啊?她的同学回来了吗?”
&esp;&esp;桑吉瞪着手下,一听就知道他没有关注这个,“回来的同学现在也都变成了植物人,现在躺在医院,没办法提供信息啊。”
&esp;&esp;阿弘恍然大悟:“也就是说,阿岚的男朋友现在要么是死鬼一个,要么是植物人?”
&esp;&esp;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屋子里的寒气下降了不止一个度。
&esp;&esp;孙阿妈捂着脸说:“其实三天前他就来过,他说要给阿岚上香。我本来不相信阿岚会死的,可是……”
&esp;&esp;一个鬼来跟你说,要给你女儿上香,你信还是不信?
&esp;&esp;“阿岚很乖,也不会玩。我想,如果不是阿周带着她,她肯定不会去接触那些远足。我认为是阿周害死了阿岚。他这个杀人凶手,他凭什么想给阿岚上香?”
&esp;&esp;桑吉想起刚才的话,叹了口气,“我还听到他求你给阿岚烧衣服,这件事你没允吗?”
&esp;&esp;孙阿妈有些害怕,又有些失控:“我烧了啊,我每天都烧,是他听不懂话,天天都要来缠着我。”
&esp;&esp;既然是有邪祟,那么这桩“扰民”就不太好处理了。
&esp;&esp;阿弘没听到孙阿妈和阿周的吵架,但他完全程经过,也有些关于神鬼的猜想。
&esp;&esp;回去后,二人正常地登记了案件。在签字时,桑吉严肃地警告阿弘:
&esp;&esp;“阿弘,我们这次出警,就只是了解了一下住户情况,你明不明?”
&esp;&esp;阿弘懵懂地点了点头。
&esp;&esp;阿弘以为桑吉是要私底下去调查这件事。
&esp;&esp;桑吉却是害怕沾染这些事,决定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
&esp;&esp;可发生过的事,怎么可能会被掩饰过去呢?
&esp;&esp;从这天之后,桑吉的生活里就怪事频发。先是睡觉时被关空调,活生生把他热醒;然后是窗户被打开,烦的他要半夜起来跟蚊虫搏斗。
&esp;&esp;早上起来刷牙,水龙头里流出的血是红的。
&esp;&esp;去上个厕所,马桶里全是头发。
&esp;&esp;要写字时笔盖拔不开。
&esp;&esp;晚上回家时开灯,整个房子的电线全部短路。
&esp;&esp;桑吉简直要被这些怪事整崩溃了。
&esp;&esp;“我求求你了,别来整我啊,我也不是调查你这个案子的警察,你女朋友也不是我害死的!是不是要我去帮你女朋友烧衣服啊?”
&esp;&esp;衣服他还真的烧了,大半夜去十字路口烧了,可“阿周”并不满意。
&esp;&esp;当天晚上桑吉就被镜子里的自己下得个半死。
&esp;&esp;他真是服了这位大爷!
&esp;&esp;无奈之下,桑吉申请借阅了“远足大学生失踪案”的案宗。案宗上详细地显示了两个生存学生的姓名,住址,以及近况。
&esp;&esp;这两个学生一个姓张,一个姓赵,桑吉也没多想。
&esp;&esp;桑吉记下尚且存活的那两位倒霉大学生的住院地址,逐一前去拜访。
&esp;&esp;在探望最后一位名叫“赵铭钧”的学生时,桑吉在他的病床前见到他的灵魂。
&esp;&esp;原来“阿周”不是姓周,是孙阿妈耳背听错,他分明姓赵。
&esp;&esp;赵铭钧既然没死,他的魂魄自然也不会是鬼,桑吉在面对他时,顿时没了那些恐惧。
&esp;&esp;“说吧,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
&esp;&esp;他话说得豪气万丈,其实是被烦得使不出什么招式了。
&esp;&esp;哪怕是魂魄,这小子的力量好像也挺强。
&esp;&esp;那就送佛送到西咯。
&esp;&esp;赵铭钧的要求并不过分,他希望桑吉能帮他找回阿岚的尸体。
&esp;&esp;“你不知道,阿岚很可怜,她被人丢在潭水里泡着,那水很冷,阿岚被困在里面,她走不出来,也投不了胎。”
&esp;&esp;桑吉为了能让自己的生活恢复正常,答应了赵铭钧的请求。
&esp;&esp;在亲眼看到上级批复的请假条之后,赵铭钧也终于信任了他,开始告诉他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
&esp;&esp;“我们是在学校的灵异事件研究会相遇的,这一次远足,是学校老师组织的活动。”
&esp;&esp;“你们是跟着老师出来的?”
&esp;&esp;“是啊。”
&esp;&esp;“那位老师也死了?”
&esp;&esp;“没有,他回去了。”
&esp;&esp;桑吉的脑海中萌发出一个惊恐的猜想:是老师害死了这群学生!
&esp;&esp;“可是为什么?”
&esp;&esp;赵铭钧告诉他,“严老师得了癌症,晚期,为了能活下去,他研究了一种五行转生之术。”
&esp;&esp;桑吉不愧为警察,敏锐地猜到:“你说阿岚泡在水里,那其他三个人都是……”
&esp;&esp;赵铭钧仔细地细数给他听:“阿岚被严老师推下水池,阿基被活埋。阿灿本来就有心脏病,严老师藏了她的药,阿森是被断枝砸死。”
&esp;&esp;这四个年轻人,真是一个字,惨。
&esp;&esp;“不是还有一味金?”
&esp;&esp;“严老师自己就是那味金。五行相生,阿岚他们是用来给严老师凑五行的。”
&esp;&esp;“那你和那位张姓同学的存在有什么必要?”
&esp;&esp;“张同学叫张锦秋,我和她都是金属位,是严老师举办换灵大法的替身。如果成功,严老师就会成为我或者是张锦秋。十月一日寒衣节是最近的极阴之日,我们要赶在十月一日之前,破坏他的仪式。”
&esp;&esp;桑吉平日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也不理解,从赵铭钧这里听了一耳朵话之后,他还特意去问了一位印度大师。
&esp;&esp;“我的名字就是这位大师帮忙取的。”
&esp;&esp;桑吉能这么快接受赵铭钧的存在,是因为他小的时候就遇到过邪祟,后来他妈妈带他来找了印度大师,大师给他改了名字,桑吉才无病无灾。
&esp;&esp;大师肯定了“五行转生”的说法,也给出了部分建议。
&esp;&esp;桑吉准备充足,最终和男鬼赵铭钧踏上了“寻尸之旅”。
&esp;&esp;“桑警官,谢谢你。”
&esp;&esp;“不用客气,我本来就是警察,有责任帮助你们市民……送生送死嘛。”
&esp;&esp;如果能够顺利找到那些孩子的尸体,桑吉也不忍他们曝尸荒野。
&esp;&esp;在赵铭钧的带领下,虽说路上遇到了一些恐怖的事,但行程还算顺利。
&esp;&esp;桑吉第一个找到的是阿灿的尸体,他拿出老警察办案时的经验,第一时间通知上级派人,随后请家属认尸。
&esp;&esp;很快,阿灿被家人带了回去,可没想到赵铭钧却带回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esp;&esp;“阿灿被她家里人火化了。”
&esp;&esp;“这有什么影响?”
&esp;&esp;“有的,火啊,只要在下葬期间沾了与命格相关的五行,都是殊途同归。”
&esp;&esp;不仅要找回学生们的尸体,还要阻止他们的家人在下葬时,做与五行相关的事。
&esp;&esp;桑吉在找到阿基被埋的地方后,与赵铭钧商量:“土葬是咱们文化的传统是不是?”
&esp;&esp;赵铭钧点头。
&esp;&esp;“先火化,再入盒,最终入土为安,阿基左右还是逃不过‘土’是不是?”
&esp;&esp;赵铭钧点头。
&esp;&esp;桑吉决定去找大师,希望能由大师出面劝说阿基的父母,将阿基的骨灰洒金海里。
&esp;&esp;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他们摩拳擦掌,很快就挖开了阿基的尸体。
&esp;&esp;可没想到这一次通知警察后,桑吉还来不及找大师,就先受到了调查。
&esp;&esp;“桑吉警员,我们现在接到市民举报,认为你有故意杀人的嫌疑,请你停职接受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