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一段时间,接线部的员工几乎天天加班。
&esp;&esp;其中民间呼声最高的便是刘祖丞了。大家都认为他演技好,形象也合适,迫切地希望他能来演楼玉茗。
&esp;&esp;星火台不为外界所动。到6月底,直接公布钟熠为主要演员。
&esp;&esp;想象中的抗议并没有来到,公关部门白紧张准备了一波,他们调查了市场,发现这个选择居然诡异地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
&esp;&esp;“也可以啦,钟仔是和丞仔同类型的长相,还比丞仔年轻。”
&esp;&esp;“就是不知道演技如何。”
&esp;&esp;“但他是三和台的人啊。”
&esp;&esp;“三和台怎么了?演了星火台的剧就是星火台的人。”
&esp;&esp;“我觉得钟仔应该ok,他的安兆杰演得很不错。”
&esp;&esp;“他不是拿了最佳新人吗?”
&esp;&esp;“切,我们又没看电影,谁知道他演得怎么样?”
&esp;&esp;7月的港城,身为大热剧集的《玉楼飞叶》的开机仪式上,不出意外围满了媒体。
&esp;&esp;钟熠这回终于享受到了一把主角待遇,和另一位主角顾光耀、导演李立邗一起接受采访。
&esp;&esp;记者也挺讲究,先一窝蜂地围攻导演,“为什么会选择拍摄《玉楼飞叶》呢?”
&esp;&esp;李立邗有一说一,干脆直接,“因为没拍过咯。”
&esp;&esp;“但这部作品不是很火哦,导演、编剧以及各位演员,会不会有压力?”
&esp;&esp;李立邗答:“到时候麻烦你多看两眼,帮我们增加收视啦。”
&esp;&esp;这就是有底气的人面对媒体时说话的态度吗?钟熠听着导演现场应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已经鼓起了掌。
&esp;&esp;不过不建议学。人家是导演,走的是和演员不同的标准。
&esp;&esp;大约是钟熠偏头望向李立邗的动作引起了媒体的注意力,有位记者不怀好意地去问导演,“钟仔不是三和台的人吗?这次来星火台拍戏,背后有没有其他故事呢?”
&esp;&esp;李立邗语气随意,话语里却十分妥帖,“没故事啊,钟仔是丞仔的朋友,丞仔很欣赏他,就把他介绍给了花姐。花姐也很欣赏他,正好《玉楼飞叶》在筹拍,不就是这样简单咯?”
&esp;&esp;记者持续追问:“自家人被挖,三和台会不会不高兴啊?”
&esp;&esp;“什么叫‘挖’啊?三和台会不会恼我不知,但如果你要继续问下去呢,星火台就会恼你了。”
&esp;&esp;李立邗半开玩笑半威胁,只是口头而已,吓不到一心想做大新闻的记者们。
&esp;&esp;立马就有一位记者直接调转话头对着钟熠道:“钟仔能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esp;&esp;钟熠张了张嘴,还没出声,李立邗就把话头抢了过去,语速飞快,“他就是个打工仔,全程听着别人的话走,你让他回答什么啊,你是不是故意搞事啊?”
&esp;&esp;记者笑了两声,仍坚持地把镜头和话筒对准钟熠。
&esp;&esp;钟熠知道自己不开口是不行的,霎那间,想到了一句滚刀肉话,“能够受到邀请来拍尹先生的戏,肯定是有原因嘛。”
&esp;&esp;记者还以为挖到了大新闻,语调兴奋,“什么原因?”
&esp;&esp;钟熠摊了摊手,“我太优秀了,无可替代咯。”
&esp;&esp;这么没营养的内容引得诸位嘘声一片。
&esp;&esp;钟熠连忙抬头解释:“开玩笑,非常感谢尹先生能看中我,能让我有机会出演我看的第一部武侠小说。”
&esp;&esp;李立邗在旁边帮腔,“而且楼玉茗好正气的,钟仔长得规规整整,不是刚刚好?”
&esp;&esp;记者这时又对着钟熠发问:“会不会因为《玉楼飞叶》没被改编过,楼玉茗未被人演过,所以轻松好多?”
&esp;&esp;看得出今天记者在这个问题上一定要拿到满意的回答了,钟熠小心地回答:“对演员来说,拍戏就是工作,工作就没有轻松的。不论是首次改编还是二次改编,我觉得都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难,不好拿来比的。”
&esp;&esp;虽说仍旧没有说出来什么东西,但已经比刚才李立邗的拒绝采访要好了。
&esp;&esp;有记者又盯上了顾光耀,“阿耀会不会紧张,钟仔才拿了评委奖的最佳新人。”
&esp;&esp;在他说话之前,钟熠喊出了声:“哇,你也知道是最佳新人,又不是影帝,有什么好紧张的?”
&esp;&esp;顾光耀笑了一声,看着他道:“当然会紧张,担心自己会辜负别人的期望之类。不过跟钟仔,我一点都不会紧张啊,我们很要好的,我相信我们会配合得很好。”
&esp;&esp;记者一听,有情况哦,“你们俩以前有交集吗?”
&esp;&esp;“没有啊。”
&esp;&esp;“那为什么突然要好,是不是在做戏啊?”
&esp;&esp;顾光耀非常老实,“不是啊,过年之前花姐就介绍我们两个认识了,我们这半年天天都在联系,早就建立了深刻的友情,怎么说是做戏呢?”
&esp;&esp;又有人问:“是不是那个时候就确定你们演《玉楼飞叶》了?”
&esp;&esp;都不需要顾光耀回答,潜意思肯定是了。
&esp;&esp;有位记者对着钟熠埋怨,“钟仔你4月份的时候还装傻。”
&esp;&esp;钟熠说:“不是装啦,事情未全部确定下来之前,我乱说话,会被大佬打嘴巴的,你们体谅一下我,不要让我难做咯。”
&esp;&esp;顾光耀也说:“是啊,那个时候只是找我们聊过,并没有确定下来,连剧本都是上个月给我们的。”
&esp;&esp;聊了大半个小时,该知道的东西都知道得差不多了。有记者提议:
&esp;&esp;“两个人的古装造型好靓,站在一起让我们拍一张好不好?”
&esp;&esp;李立邗连忙把话筒交出去,离开这片地方。
&esp;&esp;钟熠和顾光耀靠在一起。
&esp;&esp;本来两个人是直面前方,但钟熠觉得这个姿势不太好看,便侧了侧身子,又拍了拍顾光耀让他也调整。
&esp;&esp;顾光耀不疑有他,连忙照做。
&esp;&esp;面对镜头,微笑,映下青春年华。
&esp;&esp;《玉楼飞叶》原著篇幅短,角色和剧情都没有尹先生其他小说那么复杂,经过编剧润色修改,最终定下20集的故事体量。
&esp;&esp;星火台和三和台一样,习惯于为了控制成本方面赶进度,这点在钟熠初步拿到手的通告单上有所体现。
&esp;&esp;但尹先生的剧容易拉来更多投资,所以《玉楼飞叶》也有更多的实景拍摄,同时,因湘南台和星火台有合作,部分实景镜头,星火台还安排了去湘南省的拍摄计划。
&esp;&esp;钟熠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别提有多高兴了,他告诉顾光耀,“我小时候住在湘南哦。”
&esp;&esp;顾光耀很捧他的场,“是吗,那这回会去到你家乡吗?”
&esp;&esp;钟熠笑呵呵地解释:“那倒是不行,这次拍摄地在南部,我住在北部。”
&esp;&esp;不过只要踏上那块土地,就有“回家”的感觉。
&esp;&esp;想到湘南菜的辣椒,钟熠嘴馋地生出更多期待。
&esp;&esp;和前面面对记者所说,只要开始工作,就不能够轻松。《从良》在7月20号上映,出品方给钟熠安排的计划配合着他的拍摄通告,尽量靠前。而《玉楼飞叶》这边呢,也特意把一些会在港城拍的镜头往前转移。
&esp;&esp;这就造成了拍摄通告很乱。可能前一天钟熠还在演小道士,明天就要去做掌门。
&esp;&esp;这种大幅度跳跃的戏份,让钟熠觉得很有挑战性,他权当是在锻炼自己,在辛苦之余,也拍得开心极了。
&esp;&esp;虽然之前有在心里把楼玉茗这个人物拆分得七零八落,但真正演起他来,钟熠没有半点排斥。
&esp;&esp;他现在认为,就像《从良》里刘祖丞演的那个角色一样,楼玉茗只是想做个好人嘛。
&esp;&esp;包括他不拆穿叶栖云冒认的原因,也是如此简单。
&esp;&esp;钟熠最开始是拿现代社会的角度去剖析他,拿和平年代的心理去分析他,从中取得的结果当然有失偏颇。
&esp;&esp;后来他精进自己对角色的理解,他慢慢了解到楼玉茗是一个熟读儒学、道学的古代人,他更是一个江湖人。
&esp;&esp;江湖规矩就是追捧正道,唾弃邪教。楼玉茗长在名门正派,受到正派教育,也对师父无道子产生了亦师亦父的感情。无道子日常尽管严厉,可这对从小跟着母亲流量的楼玉茗刚刚好,他缺少的就是一位严厉的父亲。
&esp;&esp;楼玉茗运气好,无道子为人正派,门下弟子更是作风清正,他不像叶栖云,他从未在九华山受过任何委屈。
&esp;&esp;在九华山平安长大的楼玉茗是幸福的,所以他把这里当成他的家也是理所应当的。
&esp;&esp;他不想离开家,不想成为邪门歪道,不想去见十几年间对他们母子不闻不问地所谓父亲,这有什么错呢?
&esp;&esp;他错只错在不该相信叶栖云心甘情愿的话,他不该怀抱侥幸心理,他应该抛开那些私心,怀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心理回到魔教,去践行他曾经说过的“要以善意感化魔教,虽死无悔”的人生目标。
&esp;&esp;但真正那样做了,楼玉茗还能算是一个真正的人吗?他几乎是集世间所有的美好于一身,世间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吗?
&esp;&esp;人物的命运由作者把控。钟熠品味着楼玉茗的人品瑕疵,也领悟到了尹先生当时创作这本小说时的想法。
&esp;&esp;恐怕,就是尹先生不相信世间存在着这样的人,才有了“白璧微瑕”的楼玉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