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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他继续吃醋 她继续酿醋

    第127章 他继续吃醋 她继续酿醋

    上次在林子里被杀手偷袭, 霍钧和尹微月昏迷不醒,老五竟公然抱着尹微月回来,那焦急的样儿, 恐怕在场的人都看出些什么了。

    幸亏当时张语琳不在场, 而且还有她四处打掩护, 这事才没闹开。

    再者还有那张语琳,原本跟老太太穿一条裤子,可是流放后就像变了个人,而且行事作风常常鬼鬼祟祟, 让她一点都看不透。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流放地,昨日游隼和大虫下山吃人, 死了好些流放犯, 虽然三房四房都躲过一劫, 可谁又知道下次老天爷还会不会保佑他们?

    一路上缺水缺粮, 还时常遇到流民,真是愁煞人也。

    夜色沉沉,篝火四动。

    三房除了陈氏母女四人没有过来外, 其余人都在, 本来霍安宗也想去睡觉,奈何自己三个闺女都跟她们那懒娘有样学样, 又在自己那不孝儿子的“淫威”之下,他只好乖乖留下来干活了。

    霍安宗看看不远处的小木车, 彭姨老太太去睡觉就不说了, 可他那游手好闲的四弟刚撂下筷子,也跟着上了小木车。

    他羡慕嫉妒恨,真是同人不同命!

    他可是霍家的嫡子,凭什么连个庶子都比不过?

    从小, 老太爷除了喜欢大哥外,就最宠霍安家这个老幺,简直宠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霍安家说不想练武功,老太爷立马就准了,不像自己还得故意摔断胳膊才躲过习武;霍安家不想科考,老太爷就允他擎等着封荫;霍安家喜欢四处游玩不着家,老太爷啥话不说就一个劲儿地给他塞银子。

    最可恨的就是娶妻。

    他南下游玩一趟,就带了个正妻回来,老太爷半点没有难为他和廖氏,高高兴兴给办了喜宴。

    而轮到自己娶亲,家里则鸡飞狗跳,老太爷和老太太每日对着他就是劈头盖脸地骂。

    凭什么?他不过也想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姑娘罢了,虽然和陈氏私下见过几面,可他规规矩矩,是正经找了媒人去陈家提亲的,可不像霍安家一样提前把廖氏祸祸了,再带回来。

    老太爷偏心也就罢了,可为什么同样是娶自己喜欢的女人,那廖氏就可以从一而终,对着霍安家嘘寒问暖。可陈氏那婆娘没多久就变了心,平时打骂自己也就罢了,她竟然在生完三个闺女后就移情别恋,还给自己塞了两房小妾。

    霍安宗是真的爱陈氏,才会拒了原来的亲事排除万难娶她,可也正是因为爱她所以狠不下心来休妻,总想着有一天或许生下一个儿子她就能回心转意。

    谁知生了儿子后,她的心思更不在他身上了,于是他也堵了一口气,从此宿在两个小妾房里,没什么事也不到陈氏跟前。就这样,两人成了一对名副其实的怨侣。

    就在霍安宗嫉妒他那庶弟命好时,丁姨娘忍着恶心,擦了擦溅在脸颊上的血水,又一刻不敢停歇继续抠着游隼的内脏。

    上次尹微月昏迷,她胡乱摸她身上的罗地绢,被大房女眷不由分说揍了一顿,又因她为了自保将霍霆扔给杜氏,差点害了他一条小命,自此她就彻底成了四房的公敌。

    现在丁姨娘的日子非常不好过,特别是廖氏,一天到晚不给她好脸,脏活、苦活、累活也都留给她。

    抬眼看看周围,陈氏母女四人早就去睡觉了,霍安家和彭姨老太太更是只知道吃,不知道干。还有姓宫的和姓牛的,仗着生育过,所以被安排去小木车里看孩子。就连那半路捡回来吃白食的曲义安,都在舒舒服服养伤睡大觉。

    凭什么?为何她要受罪?

    霍霆的命是命,那她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为何都要来针对她,她不就是没能生出一个孩子傍身吗?

    丁姨娘将手里的游隼攥得死紧,指节都发白了,发泄似的一下下撕着上面的肉,此刻她想把手上血淋淋的野物拍众人脸上,可到底没胆子,只得将那些不甘和怨气又通通咽回肚子里。

    而张语琳此时的心里也窝了一肚子的火。

    一个两个都这样,都什么节骨眼了,还偷奸耍滑。

    那彭姨老太太虽然顶着姨姥太太的名声,可岁数就跟大伯娘差不多,哪里就不能干活了?

    还有霍安家,一个大男人,吃了睡,睡了吃,吃了再睡,这分明就是一头猪,还是一头标准的懒猪。

    再就是自己那婆婆和大姑姐们,真是能不干就不干,远虑不怕,近忧更不在乎,一副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撑着的死样子。

    张语琳越想越生气,于是重重摔了手上的游隼,把周围一圈人吓得一激灵。

    “好好的,这是怎么了?”霍开皱眉问她。

    “这叫好好的?”张语琳低吼指着不远处的小木车,“咱们现在是在流放啊,听不到常虎下的命令吗?三天内必须将手上的野物处理好,一个个还跑去睡觉偷懒!我们本就是常虎的眼中钉,现在都不干活是要躺着等死吗?

    还有,这大旱的天一滴水找不到,越往南走草木越枯,开春说不定连野菜都没得挖。咱们储存的粮食就那些,眼前这批野物正是屯肉的好时机,一个个的还怎么睡得着!”

    这下子大家总算听明白了,张语琳生气,是因着小木车里的几个人。

    这下,一旁的丁姨娘眼睛一亮。

    说得对,现在流放了,没有什么世家贵族,大家都是阶下囚,凭什么有的人干活有的人不干?

    吵吧,闹吧,最好打起来,打得头破血流才好呢。

    霍开:“他们要睡就睡吧,硬要他们过来也是添乱,我再干得快些,正好抵上他们干的,你若累了,也去歇歇,你的那份我来干。”

    张语琳一听这话,直接气抽抽了。

    这个呆子,现在是干得快干得慢的问题吗?他们是流放犯,到了流放地后,更是有一茬一茬的活计忙不完,他还能帮着干一辈子?

    想到此处,张语琳“蹭”地站起来,火气再也压不住,重生后第一次朝霍开低吼道:“你快些干?你一个人能抵他们五个,那你能抵五十个吗?要是你说能,那么我们这些人就都不干了,你一个人干行了。”

    “你吼什么?我快些干也有错?”霍开莫名其妙挨一顿骂,火气也上来了。

    一旁的宋金池看事情要闹大,赶忙给旁边的陶氏使眼色,陶氏也担心张语琳吃亏,立马会意上前将她拽到一边。

    陶氏轻声劝道:“都知道你是为了咱们大家伙好,可有话还得慢慢说,着急上火可不好,小心气伤身子。”

    宋金池也趁这间隙拉住霍开。

    “霍开兄莫要冲动,五少夫人这些话都是好意,就是心急难免火气大些,她说得确实没错,现在咱们是流放犯,可不是养尊处优的王公贵族。

    如今活计繁重,大家当团结一致才对,若都像今日这般,忙的忙死,闲的闲死,就算是父母兄弟也必生怨怼。今天这个偷懒,明天那个耍滑,这个家何愁不散?霍开兄你一人可抵五人,那你能抵得十人、五十人吗?”

    霍开心下一震。

    这番道理他懂,可是母亲和三个姐姐从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他下意识便多帮着干些,想着反正有自己出劳力,别人也说不出不是来。

    他身后,张语琳对着霍安宗冷冷开口,不似往日恭敬:“劳烦父亲将母亲和三个姐姐叫起来干活。”

    说完转头又对着廖氏道:“劳烦四婶也去将姨姥太太和四叔请过来。”

    然而,两人没动。

    霍安宗:他又不是傻子,这时候去叫人,那臭婆娘能打死他!

    而廖氏满眼愧疚看着张语琳,她明白她说得都对,可她也是真的不敢得罪婆婆与相公。

    宋金池看出了其中门道。

    “不若就由霍开兄亲自去请三夫人她们,至于彭姨老太太那边就由霍伯父去请吧。”

    这个法子好,各自都没了怕角。

    张语琳冷冷瞪着霍开,眼神里全都是失望:“若是今夜他们六人不来干活,那么咱们就和离分家!我与陶姨、宋大哥和曲义安,我们分出去单过。”

    这话一出,平时那几个真心对待张语琳的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宋金池有恍惚的愣神,心里不知怎的竟然生出一股希冀,倒是陶氏还比较清醒,狠狠掐了张语琳一下:“丫头,万不可因为赌气说那些言不由衷的话!”

    “少夫人不可!”三房两个小妾两眼含泪看着她,这辈子只有少夫人真心对她们,要是分家,她们俩就是拼着被打死,也要跟着少夫人。

    廖氏和四房几个有孩子的姨娘们此刻也自责不已,若不是张语琳明里暗里的相助,四房恐怕早已经剩不下人了。

    她们不是不懂感恩的人,可是形势比人强,半点不由人,她们不过弱女子,婆母丈夫那就是天,她们又怎能撼得动天?

    霍开也被吓了一跳。

    虽说他和张语琳只是假夫妻,而且也说好如果另一方有了心爱的人便无条件和离。

    可现在不是时机。

    若和离,张语琳还是脱不了流放犯的罪名,他霍开就算再混账,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丁姨娘一听张语琳要和离分家,心里立刻蹦出了小九九,僭越之心大盛,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

    哼,一个媳妇子竟然公开扬言要跟夫家分家,还要带着两个外男单独过活,真是不知羞耻。

    退一步说,就算和离分家了,但粮食和水不能分,这可都是霍家的东西,她一丁点都别想带走。

    其实张语琳也后悔了,刚才着实被霍开气狠了,说得都是气话。

    前世他为了救她,几次徘徊在生死边缘,这世她怎能为了几句气话就说和离?

    所以此时两人都不想和离。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好在霍开先打破了僵局。

    “我和父亲去叫人就是。”于是拉起霍安宗就往小木车旁走去。

    张语琳一看霍开主动打破僵局乖乖去叫人,脸色也和缓下来,宋金池看了张语琳一眼。

    原来不过气话罢了。

    他心脏便针扎似的疼了一下,然后不易察觉地自嘲一笑,便继续坐到火堆旁烧游隼。

    “你这个逆子!”

    果不其然,很快三房的小木车里就传来痛哭和咒骂声。

    陈氏哭天喊地,她这次是真的伤心掉眼泪了,这个儿子是真的变了,一点都不孝顺她。

    “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我生你还真不如生个棒槌,你只会气我、伤我的心!”

    陈氏一边哭一边捶打霍开,他衣领子都被扯开大半。

    这种情况下,霍婉嫣只能劝了又劝:“好了母亲,五弟今夜铁了心让咱们干活,再扯皮下去除了耽误功夫还有什么用?若三天内真没收拾好野物,咱们谁能承受起常虎的怒气?”

    霍婉淑也忙附和:“就是,就是。”

    说完两人拉霍婉玉下车,破天荒的,霍婉玉这次倒是没有和陈氏沆瀣一气闹腾,三人快速下了车。

    没多久,陈氏总算哭够闹够,也随着霍开一起下了车。

    而四房那边就平静多了,霍安宗不过在小木车外说了几句话,就将那对懒母子叫了出来。

    他俩只是懒,不是蠢,这个时候可不能得罪三房。

    六人很快到齐,不情不愿开始处理野物。

    这时丁姨娘又突兀开口:“夜深了,孩子们也都睡了,也没必要看孩子——”

    “闭嘴!”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廖氏痛骂一句。

    张语琳抬头冷冷看向丁姨娘,这一路上,她对四房人的品性基本都摸透了,其他人还好说,这个丁姨娘心术不正,从里到外透着一股蔫坏。

    廖氏对四房的几个孩子很是看重,这丁姨娘自己没有孩子,所以格外讨厌孩子,并且连带着生孩子的几个妾室都一并恨上了。

    张语琳可不愿意被人当枪使,况且四房的孩子太小,夜里也的确不能缺了人照顾。

    张语琳头不抬眼不睁,冷冷说了一句:“四房的孩子太小,夜里离不开人,留下两个人照顾是应该的。”

    这时彭姨老太太欣喜若狂抬起头,照顾孩子虽然闹腾,但孩子睡了,大人也可以睡,就算不睡觉,坐在小木车里也总比坐在这里给野物开膛破肚好多了。

    彭姨老太太高兴笑道:“老五媳妇说得对,孙子孙女可都是我的命根子,一定得看好了,这样,为了放心我亲自去看。”

    说完就去了。

    霍安家眼珠一转,快速附和老娘的话:“没错,孩子一定得看好了,儿子闺女都是我的命根子,我跟母亲一起去看孩子。”

    说完也撒丫子跑了。

    紧接着,原本照顾孩子的宫姨娘和牛姨娘被赶出来,她俩走到廖氏跟前俯身作揖:“姨姥太太和老爷争着要看孩子。”

    廖氏点点头:“随他们去吧,你俩过来处理野物吧。”

    “是,夫人。”两人应声后赶紧坐到火堆旁处理游隼。

    陈氏在一旁气得牙根痒痒,但此刻也别无他法,谁让三房没有个孩子需要照顾呢。

    说道此处她又剜了霍开一眼。

    这儿子比他老子还不中用,霍安宗好歹一口气先生了三个闺女,他倒好,成亲这么久,毛都没生出一根。

    而且好的不学学坏的,不一心一意对待正妻,反而惦记上弟媳妇。

    虽然她也一百个不喜张语琳,可那也得正经休妻,然后再娶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才行,怎能做那黩伦的不耻之事。

    不行,为了儿子的名声,她一定要阻止这件事,看来得时不时敲打一下老七那个绿毛龟,要他看紧自己的媳妇儿才行。

    ……

    经过张语琳今夜的一番敲打,三房四房的这场闹剧终于结束,陈氏也不再像以前一样,觉得有儿子丈夫兜底,自己就可以为所欲为。

    而本来想借着这场矛盾得到些好处的丁姨娘,此时失望至极,她算看明白了,只要她不给霍安家生个儿子,以后就是劳碌命。

    她不耐烦地抠着游隼的内脏,眼睛时不时往官兵那边瞟,谁能想到那个动不动就被霍安民暴揍的穆姨娘,自从傍上了校尉李启森后,就时来运转了。

    不仅赶路骑马,睡觉进帐篷,不用再做活计,还不缺吃喝,活得滋润极了。

    那李启森满脸络腮胡,看起来一脸凶相,谁能想到外表如此粗犷的一个人,对待一个二手的倒贴货,竟会那么好。

    丁姨娘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自从霍家倒了,她跟着霍安家受尽了委屈,上面有廖氏压着,身边那几个生了孩子的姨娘也给她脸色看。

    这只是流放路上,要是到了流放地,那脏活累活不就都是她的了?

    她也要像穆姨娘那样为自己谋一条出路,常虎身边不还有一名校尉张志嘛,那人可长得斯文多了,一点没有当兵的粗鲁。

    若能攀上此人,那她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况且她不论是样貌还是身材,一点都不输穆姨娘,若是她放低身段,勾个男人还不手拿把掐。

    ……

    整个流放队伍忙忙碌碌,终于在第三天准时将野物收拾完了,虽然有些肉条没有完全烘干脱水,但也没有妨害。

    按照常虎的要求,虎皮要全部上交,肉食每户流放犯上交七成,而大房只留下了五十几斤虎肉干,其余都交上去了。

    他们当时采买了很多吃食,现在才消耗没多少,也不缺肉,关键是没有地方放置,不如都交出去,也能卖常虎一个好。

    这三天里,霍婉瑛除了收拾野物,就是给霍钧换药、熬药,她换上新的棉布后,说道:“伤口太深,要等新肉全部长好恐怕还得一个多月,好在现在是深冬,伤口不容易外邪入创。”

    “无妨。”霍钧淡淡说道,只要感觉不到痛就行,他现在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先吃一片魅兰花瓣。

    霍婉瑛察觉到了七哥的情绪不佳,又联想到这几天七嫂一直睡在周褚嵘小木车里,而且一次都没来看过七哥。

    “你和七嫂吵架了?”

    霍钧身体一顿,然后又淡淡摇头:“没有。”

    “可是……”

    “整日问些有的没的,你练好那续骨术了?”

    “还没。”霍婉瑛叹口气,蒙着眼睛一只手剥生鸡蛋她勉强可以,但要蒙着眼睛再将剥下来的蛋壳用鱼胶粘好恢复原状,这太难了。

    成功转移话题后,霍钧将褡裢里的魅兰花拿出来。

    他将摘的魅兰花分成了三份,一份让霍婉瑛拿去治病,一份留着自己路上吃,另一份他打算缝进衣服里,等到了流放地再吃。

    至于为什么要缝进衣服里,是因为霍钧怕路上出现意外。

    霍婉瑛打开褡裢满眼惊喜:“你摘了这么多?”

    “嗯嗯,你不是说这花瓣能治周褚嵘的伤疤,所以我就多摘了些。”霍钧拿这个当借口。

    “但你说此方子要混合黄鳝的血液才有效,看来流放路上是做不到了,只有到达流放地去捉黄鳝才行。但这一路上并不太平,为了以防万一,还得将花瓣缝进衣服里才保险。”

    霍婉瑛点点头:“事关周姐姐的健康确实不能大意,我这就让二嫂裁剪布料缝制,正好连同四哥和五哥给的魅兰花一起缝起来。”说完拿着花就要走。

    “等等。”霍钧忙叫住她,“你悄悄喊二嫂到我这里来一下。”

    霍婉瑛一愣,“你找二嫂什么事?”

    霍钧没出声,她也只好识相地没有再问。

    七哥轴得很,想说的话自然会说,不想说的,就算哄骗打骂也逼问不出来。

    没多久苏氏就来了。

    “七弟,四妹妹说你有事找我?”

    霍钧点点头,将盛满魅兰花的布袋子递过去,又拿出一堆猪小肠、一捆金丝线、和两套拆开的衣裤。

    “你这是……?”苏氏指着这些东西,满眼不解。

    “我把身上的盐衣裤和金银衣裤都拆了,麻烦二嫂帮我把魅兰花瓣塞进肠衣,再缝进这两套衣服里,至于这些盐和金线,就麻烦你再给二哥裁两套衣服,让他穿上吧。”

    “七弟,这……”

    “二嫂别问原因,也别让旁人知晓,若他们看见了问起,你也只说是替四妹妹缝的。”

    沉默良久后。

    “你放心,除了我,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苏氏点点头,“这些东西就先放你这儿,等夜里大家都睡下了,我再拿回去。”

    “谢谢二嫂。”霍钧真心说道。

    “嗐,一家人说什么谢谢,倒是你和七弟妹这几天怪怪的,不管有什么事一定别闷在心里,夫妻俩说通了就好了。七弟妹对我们的付出你是知道的,可万不能因为看到点什么就小肚鸡肠瞎猜,有误会一定不能攒着,否则心结越来越大就不好了。”

    “谢谢你二嫂,我明白。”

    苏氏走后,霍钧盯着魅兰花出神。

    夫妻间有误会的确要解开,可他和尹微月之间没有误会,只有他爱与她不爱而已。

    ……

    第四天一早队伍准时开拔。

    越往南走,受灾越严重,遇到游隼和老虎袭击时,那段路上的树皮还在,而现在所到之处,树皮全被扒光了。

    沿路他们又碰到了不少灾民,好在是流民逃荒,还没有形成有规模的暴民,但是易子而食的现象已经屡见不鲜。

    如此,常虎停下扎营的时间越来越短,就怕万一出了差错,全部折在路上。

    旱情一直在继续,直到春节那天也没有下雨下雪,流放犯们都忧心忡忡,就怕到了流放地也缺水就麻烦了。

    然而形势严峻,又在寒冷的官道上,缺吃少喝自然没有什么年味,而且流放犯们的精气神早就磨光了,现在也就是苟活而已。

    除夕夜这天,三房和四房拿了些吃食来,和大房聚在一起吃了顿年夜饭,独独把霍安民排除在外。

    他到是过来乞食,然而没人理,更没人心软,一个连老娘、妻子、儿女都见死不救的畜生,饿死最好。

    被轰走的霍安民满眼恶毒,可他已经没有粮食了,就连前段时间留下的游隼和老虎肉干也吃完了,他就一个人,就算双手双脚都用上,也储备不了太多。

    然而霍安民的求生意志非常强。

    他要活着,绝对不能被饿死,所以又腆着脸去找穆姨娘,结果被李启森狠狠打了一顿不说,半粒粮食都没有得到。

    伤势好了后霍钧就开始练《逆功决》,进步神速,就连大年三十也没闲着。

    他没有背着众人,因为这件事想瞒也瞒不住,他一早就将捡到《逆功决》的经过说了出来,并拿出来分享给大房男丁一起练。

    只不过他们都没有练会,因为霍钧早把第一页撕掉了,没有自残、没有开穴,大罗神仙来了也练不会。

    一年就这样过去了,冬去春来,转眼就到了三月三,可天地间却无半分润泽之气。

    放眼望去,整个官道上是一片令人心慌的土黄色,而本应破土而出的茸茸新绿,竟无一丝踪影,大地被渴死,生机在萌发前便已夭折。

    田地硬得像一块生铁,龟裂开无数道狰狞的口子,河床更是触目惊心,往日湍急的流水早已无踪,只剩下大片皲裂的、翻卷着的淤泥。

    而就在这个时候,常虎下了一道让人瞠目结舌的命令:自今日起,所有流放犯以户为单位,每户每天必须要向押解官缴纳两瓢水,违者二十皮鞭。

    可不就是瞠目结舌么!

    自古以来流放都是押解官负责犯人的伙食,这下倒好,反过来了。

    霍坚小声道:“我看押解官兵带来那么多辎重,一多半都是大水桶,照这天数来算应该不缺水。”

    霍远摇摇头:“可他们人数也多,应该是一路上不下雨,又找不到水源,也急了。咱们不要跟他们起冲突,暂时就先每日舍出去两瓢水。”

    周褚嵘:“往下天越来越热,咱们的水年前就备下了,这么长时间,就怕没等喝完,就先臭了。”

    “是啊。”这也是他们最担心的。

    “不如我们把冰鉴里的食物先拿出来,肉类全部煮熟晒干,这样也好保存,然后再往冰鉴里面都倒满水,最后把所有的棉被都盖在冰鉴上。”

    尹微月去检查过了,冰鉴外层的冰还冻得很结实,虽然已经是三月天了,还没有融化的迹象。

    一旁的珍姐儿瞪大眼睛:“七婶婶,为什么要给冰鉴盖棉被?我们人盖多了棉被会热会出汗,给冰鉴也盖上棉被,冰块不就化得更快了?”

    “呃~”这小妮子好像说得还蛮有道理的,尹微月哭笑不得,她不知道该如何跟一个六岁的孩子解释其中的原理。

    “这个问题让张表叔给你解答吧。”自从和大姐相认后,尹微月习惯性把所有难题都丢给她。

    而霍钧看到尹微月那熟练依赖张彩燕的模样,心里又气又酸,她从来都没有那样全身心依赖过自己,也从来没用那种热切的眼神看过自己。

    然而张彩燕对霍钧的嫉妒一无所知。

    她看着眼前奶萌奶萌的霍珍儿,衣服里还挂着代表“玄黄七狂”的小辫子,就知道尹微月很喜欢这个孩子,于是爱屋及乌将女娃娃抱进怀里。

    “张表叔一看就知道珍姐儿是个顶顶聪明的好孩子,你问的这个问题非常好,听张表叔给你解释。”她一双好看的眸子含笑看着珍姐儿,属于男性的嗓音此刻却柔柔的,像被春风轻拂过的湖面,漾开层层柔波。

    大房众人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没想到张采砚武功高强,却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张彩燕:“为什么把厚厚的棉被盖在冰鉴上面,冰块反而能留得更久呢?珍姐儿你想想,冰最怕的就是四周那些暖乎乎的空气了,它们总想钻进冰鉴里把冰变成水。

    这时候棉被就像一群忠心的卫士,它们把自己变得蓬蓬松松的,用软软的身体把冰鉴团团围住。这样一来,外面那些热气就被挡在外面,没办法进入冰鉴欺负里面的冰块了。

    冰块待在这样一个厚厚的棉被窝里面,吹不到热风,就能安安心心地睡觉,所以就不会那么快化成水了,珍姐儿懂了么?”

    珍姐儿闪烁着大眼睛,歪头想了一瞬:“我懂了,张表叔和七婶婶一样厉害,走嘛,我要张表叔和七婶婶教我功夫。”

    霍远破天荒的训斥了女儿:“珍姐儿不得胡闹,你张表叔没空陪你玩闹。”

    张彩燕大咧咧笑笑:“珍姐儿实在讨人喜欢,我和小月就陪她耍耍,反正离开拔还有段时间,无妨。”

    “好耶,学功夫啦!”珍姐儿高兴的跳脚,一手拉着张彩燕,一手拉着尹微月,背影出奇得和谐。

    霍钧看着三人手牵手,亲密的仿佛一家三口,他不自觉地握紧拳头,小侄女那句“张表叔和七婶婶一样厉害”,不停在他耳朵里钻进钻出,叫他心口像被看不见的细针密密扎过。

    还好吃了魅兰花瓣,不疼。

    贺氏知道自己闺女闯了祸,可此时若强硬将珍姐儿叫回来,反倒让张采砚和七弟妹难堪。

    “老七你别多心,都是珍姐儿不懂事瞎胡闹,你可千万不要误会七弟妹,我看你最近练逆功决练的不错,身体比以前越发强健,不如追上去和他们一起活动活动筋骨?”

    霍钧看着大房众人眼里的担忧,他又岂能不知道大家想的什么。

    “我懂,不过陪孩子玩闹罢了,我不在意。”霍钧如此说着让众人宽心,然后往相反的方向去练拳了。

    张彩燕这才后知后觉道:“小月,我现在毕竟是男儿身,这段时间咱们如此亲密,你夫家那边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尹微月“噗嗤”笑出声,小声说道:“你多心了,霍家长辈们对我非常好,他们不像其他古人那般封建死板,知道我一向不拘小节。况且我跟霍钧说得很明白了,也达成了协议,他也不爱我,我俩到了流放地就和离,以后双方各自嫁娶,互不干涉。”

    张彩燕:“我看那霍钧不错,你不如就考虑考虑他,何必舍近求远。”

    “不考虑。”尹微月说得斩钉截铁。

    以前他只是身子弱,或许还有可能,可现在她看透了,这男人的爱只过嘴,不走心,这种十天半月就能忘记爱人的渣男,倒贴她都不要。

    “唉。”张彩燕叹口气,爱情这种事旁人帮不了,只能表示尊重,“成,听你的,不过以后你谈恋爱,必须由我把关。”

    尹微月咧嘴一笑:“那必须的!”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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