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周围人跪倒了一大片。
&esp;&esp;江辞染坐在原地,顿了顿:“呃……”
&esp;&esp;江辞染这才反应过来,来的人是真的栩星渊,而不是自己哭晕了的幻觉。
&esp;&esp;主要是栩星渊竟然喊他……三郎?
&esp;&esp;栩星渊第一次这么喊他。
&esp;&esp;有点暧昧了。
&esp;&esp;江辞染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作答。
&esp;&esp;如果没有身边这群朋友,他早扑栩星渊怀里夫君、老公的轮换着喊,把人娇死都不为过。
&esp;&esp;现在让大家知道他其实是个夫管严,在家一点地位也没有,天天被栩星渊管来管去,他脸往哪儿搁?
&esp;&esp;他好不容易建立的英武形象一下破灭了。
&esp;&esp;但是——栩星渊居然叫他三郎啊。
&esp;&esp;江辞染拳头都握紧了。隐忍。
&esp;&esp;江辞染,你已经长大了,不能老是像个小女孩一样躲在夫君怀里撒娇了,至少在外人面前坚决不行。
&esp;&esp;于是,江辞染清清喉咙,故作矜持,干巴巴地道:“渊、渊郎,你怎么来了?”
&esp;&esp;栩星渊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好像刚才的轻笑根本不存在一样,往前走几步,同时褪掉大麾,递给身边的夏远,看都不看跪在脚边的玉仙儿,就坐在了玉仙儿原来的位置。
&esp;&esp;江辞染身上有淡淡的酒味,但嘴里没有,杯子里也是果汁,也就意味着刚才的行为都是江辞染自然动作的。
&esp;&esp;栩星渊的妻子就这样,脑袋空空,虚荣又轻浮,这都是因为太年轻惹的祸,更是别人勾引他。
&esp;&esp;栩星渊淡淡道:“出来怎么不和我说?”
&esp;&esp;还用说嘛?你不是十二时辰监视我?
&esp;&esp;江辞染腹诽。
&esp;&esp;俩人势均力敌的,用问句回了问句。
&esp;&esp;江辞染趁着全楼层跪了一片,伸手在栩星渊的小拇指处轻轻掐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朝栩星渊挤了一下眼睛,那神情又娇又俏,浑似做了坏事得逞的小猫。
&esp;&esp;栩星渊挑了一下眉,不再说什么。
&esp;&esp;他俩老夫老妻,自然明白江辞染的意思——是给他个面子。
&esp;&esp;“都起来。”江辞染喊道,随手拉起旁边的沈瑜桥,大方道:“二哥,你干嘛啊,这你弟夫,跪什么?”
&esp;&esp;沈瑜桥:“……?”
&esp;&esp;众人局促地站起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esp;&esp;江辞染颇有一家之主的气派,大手一挥豪迈道:ot;大家都不用客气——这就是我夫君。ot;
&esp;&esp;众人:“……”这个就不用介绍了吧?
&esp;&esp;“夫君,你尝尝这个。”
&esp;&esp;江辞染习惯性地要分享好东西给栩星渊,往他碗里夹了一块烤鸭,但动作随意,没有为人妻的恭敬。
&esp;&esp;“好。”栩星渊道,却没有碗箸,江辞染正要让人去给栩星渊备上,栩星渊却又道:“就用夫人的吧。”
&esp;&esp;“嗯嗯好。”
&esp;&esp;江辞染笑着把筷子给他,看到栩星渊长眉斜挑入鬓,鼻梁犀挺,骨相分明,如金玉铮鸣,举手投足优雅松弛。
&esp;&esp;江辞染忍不住泛起一阵甜意。
&esp;&esp;他评价道:“确实不错。”
&esp;&esp;“是吧!”江辞染兴奋道。
&esp;&esp;“夫人也尝尝。”
&esp;&esp;“我都吃过啦。”
&esp;&esp;“尝尝吧,这自是与其他莺莺燕燕不一样。”
&esp;&esp;栩星渊语气平淡,一身上位者的姿态,话里却带着钩子:“这是为夫侍奉三郎的。”
&esp;&esp;江辞染:“?!”
&esp;&esp;众人:“?!”
&esp;&esp;江辞染震撼地无以复加,他虽然让栩星渊给他面子,但给的有点太足了吧?!
&esp;&esp;他不会又认错人了,眼前的人不是栩星渊,谁把他老公夺舍了?
&esp;&esp;莺莺燕燕说的又是谁啊?
&esp;&esp;不会是——他目光错了一下,看到后面局促站着的玉仙儿。
&esp;&esp;他和玉仙儿是清白的啊,栩星渊一定是不知道玉仙儿和他一样都是受。
&esp;&esp;江辞染被栩星渊这么一说,忙不迭接过栩星渊的筷子,把烤鸭接进嘴里,他又给栩星渊夹了一块羊排,栩星渊又回之熊掌……
&esp;&esp;众人:“……”
&esp;&esp;不是,这有点太恩爱了吧?
&esp;&esp;江辞染看着筷子沉默了一下。
&esp;&esp;他缓缓抬眸,目光触及众人,众人连忙垂下头。
&esp;&esp;江辞染这才发现哪怕是相互夹菜,同用一双筷箸,在大雍也是闻所未闻的、完全不合夫妻相敬如宾的礼节的。
&esp;&esp;但栩星渊这个现代人还一点知味都没有,还准备喂食江辞染呢。
&esp;&esp;江辞染连忙推开他的手,想要转移换题,便道:“玉仙儿,这就是我刚才说的我夫君。”
&esp;&esp;玉仙儿本以为康王是来抓奸和管教家妻的,未曾想不是,甚至他和江辞染刚才的举动,别人觉得逾举,他却艳羡无比。
&esp;&esp;见康王没有传闻中那么暴戾凶残,也放松了许多,施施然又行一礼,娇声道:“奴家见过康王殿下。”
&esp;&esp;栩星渊没有回头,只随意地放下筷箸。
&esp;&esp;“你且唱首歌给他听听。”江辞染笑着道。让我夫君也享受享受。
&esp;&esp;“是。”玉仙儿没有直接启嗓,见康王背对着他,他就主动站到康王的前侧方,他深吸一口气,吐出的嗓音婉转若莺啼。
&esp;&esp;江辞染本想让他唱刚才的《渔家傲》。
&esp;&esp;他却换了首《采桑子》。
&esp;&esp;这是首香艳旖旎的情词。
&esp;&esp;江辞染有点意外,却没有说什么,毕竟玉仙儿唱得是真好听,唱首情歌也符合这里的氛围。
&esp;&esp;栩星渊冷淡地端起江辞染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没有置多余一眼给玉仙儿。
&esp;&esp;玉仙儿忍不住地目光在栩星渊这位真英雄身上流转,见他没有始终没有看自己一眼,心中有些失落地同时也大胆起来。
&esp;&esp;他又想起江辞染刚才说的,让他去府上给栩星渊唱曲儿。
&esp;&esp;他已经被官家剥夺唱曲的资格,再唱只能为知己、为……而唱了。
&esp;&esp;他又把目光看向江辞染,江辞染始终温柔鼓励地看着他,他心中想如果能侍奉这等主母和主君,便是做妾、做丫鬟小倌儿也是他前世修得福分。
&esp;&esp;于是曲至末尾,他放手一搏,大胆改词——
&esp;&esp;“……笑语渊郎、今夜纱厨枕簟凉。”
&esp;&esp;这句话还没唱完,沈瑜桥、胡吉的人全部震惊地望向玉仙儿。
&esp;&esp;连玉仙儿也紧张地最后几个字都跑调了。
&esp;&esp;栩星渊端正坐在椅子上,指腹微微敲了一下桌子,终于偏头看了玉仙儿,漆黑的眼眸古井无波。
&esp;&esp;玉仙儿心中微微一动,腿一软跪在了栩星渊的脚下。
&esp;&esp;江辞染:“……?”
&esp;&esp;江辞染不读书,自然第一次听这首著名神词,但他心里还是有些疑惑,这首词的原句就是‘笑语渊郎、今夜纱厨枕簟凉’吗?
&esp;&esp;哈哈,这么巧啊……
&esp;&esp;玉仙儿见栩星渊没有说一句话,忍不住抬头,却看到栩星渊已经没有再看他,反而再给江辞染的杯里添饮子。
&esp;&esp;他吞咽了一下,跪行了几步,又道:“王、王妃刚才说——让奴家入府为殿下唱曲儿,官家已夺了奴家卖唱的资格,奴家别无生路,还请、还请殿下救救奴家。”
&esp;&esp;江辞染:“?”
&esp;&esp;江辞染的大脑还是没反应过来,沈瑜桥却怒了。
&esp;&esp;虽然大雍一夫一妻,男人纳妾也不是新鲜事,但轮到他自己弟弟当别人妻子,他这个娘家人自然气恼,但栩星渊的身份放在那里,他们根本没资格干预。
&esp;&esp;而且他了解江辞染,江辞染那句让他到府给康王唱歌,可能真的是单纯唱歌,但这小倌却利用这点。
&esp;&esp;他只好将江辞染拉过来,附在他耳边私语道:“这首词原句是檀郎。”
&esp;&esp;江辞染愣怔了一下,警惕地扭过头去,他别的地方不聪明,但勾引人,与人黏黏糊糊、撒娇卖俏却是一把好手,登时明白了玉仙儿的举动。
&esp;&esp;“……王妃的意思?”栩星渊淡淡开口。
&esp;&esp;如果是别人勾引江辞染,他能怪别人,江辞染找别人送给自己是什么意思?他的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esp;&esp;“才不是!栩星渊!我没这个意思!”
&esp;&esp;可惜栩星渊还没来得及酸涩呢,江辞染就猛地站起来反驳,他瞪着玉仙儿,心中生出浓浓的被背叛的感情,我拿你当兄弟,你撬我男人?
&esp;&esp;“你你居然敢……勾引我老公!”
&esp;&esp;江辞染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紫眸圆睁,从来都是动手快过动嘴,他上去就要给玉仙儿一巴掌,栩星渊拦住了他。
&esp;&esp;“栩星渊?你敢拦我?”
&esp;&esp;江辞染难以置信。
&esp;&esp;栩星渊想解释是觉得江辞染自己动手太掉价了,他的巴掌只能落到他脸上,落到这小倌儿脸上他实在舍不得,打痛了怎么办?
&esp;&esp;但他嘴没有江辞染快。
&esp;&esp;第72章
&esp;&esp;戌时过半,便是晚上九点。
&esp;&esp;大雍没有宵禁,夜生活丰富,攀仙楼寅时初才打烊,日出时又复开张,因此楼中灯火彻夜不熄,映得湖面游船往来如梭,笙歌不绝。
&esp;&esp;栩星渊垂眸看江辞染,见他眼圈泛红、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方才还娇艳欲滴的唇瓣此刻失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