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610章 大婚(一更)
&esp;&esp;七日后,雪龙山城张灯结彩,红绸从城门一路铺到平北伯府门前,绵延二十余里。
&esp;&esp;时值八月初六,钦天监所定的良辰吉日。
&esp;&esp;傍晚时分,整座山城沉浸在喜庆之中。
&esp;&esp;街道两侧挤满了观礼的百姓与庄户,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孩童们追逐嬉戏,捡拾着从府中飘出的喜糖与铜钱。
&esp;&esp;平北伯府内外,更是宾客如云。
&esp;&esp;府门前车马辚辚,各色仪仗排成长龙。
&esp;&esp;宣州本地的世家家主、周边州府的豪族代表、北天学派前来贺喜的师长同窗,乃至北疆边军中的诸多将领——但凡收到请帖的,几乎尽数到齐。
&esp;&esp;府中承运殿前的广场上,百余桌宴席呈九宫格排列,每一桌皆以紫檀木打造,铺着锦绣桌布,陈列着精致的银制餐具。
&esp;&esp;辰时三刻,吉时将至。
&esp;&esp;主殿承运殿内,红烛高烧,喜字满堂。
&esp;&esp;左右两侧,太师椅一字排开,坐着此次大婚的贵宾。
&esp;&esp;左侧首位,岳中流一袭深青锦袍,神色肃然。
&esp;&esp;他受西厂督主沈八达之托,代沈家长辈受礼。右侧首位,则是一位身着暗紫蟒袍、面白无须的老者,正是德郡王府总管孙德海,代表德郡王姬紫阳出席。
&esp;&esp;殿中宾客按品阶依次落座,宣州布政使王怀海、北天学派神丹院副宗师兰石先生、墨家家主墨乐辰、宣州王氏家主王九元——皆是北疆有头有脸的人物。
&esp;&esp;众人低声交谈,目光却不时瞟向殿外,等待新人入场。
&esp;&esp;而此时承运殿外,广场一侧。
&esp;&esp;食铁兽正坐在一个巨大的石凳上,身前排开十个半人高的酒坛,坛身贴着红纸,上书玄血仙酿四字。
&esp;&esp;食铁兽捧着一只海碗,咕咚咕咚连灌三碗,黑白相间的熊脸上泛起两团红晕,它咂咂嘴,打了个酒嗝,又意犹未尽的将碗底几颗被酒水浸泡得饱满的枣肉也挑到嘴里面。
&esp;&esp;玄血仙酿,是用玄血枣酿造的灵酒。
&esp;&esp;而玄血枣,是沈天在附近大面积种植的一种枣树品种,是一种半灵植,枣实蕴含精纯木灵之气,以之入药,可强筋骨,壮气血。
&esp;&esp;此外还有玉蚕桑,与雾隐茶,也都是沈天调制过的半灵植,可借助雪龙山充沛的灵脉地气生长。
&esp;&esp;玄血枣树栽种后一般是两年一开花,两年一结果,不过经沈天特殊调制,以降低品质为代价,将成熟时间缩短到了一年。
&esp;&esp;这些玄血枣树还远未成熟。不过沈天却买了一批玄血枣回来,辅以七种灵药,试制酒液,预先培养酿酒工匠。
&esp;&esp;食铁兽额外喜欢,可主人那家伙小气,平时将这些酒放在地窖里面不给它喝,直到今日大婚,才拿了许多玄血仙酿出来招待客人。
&esp;&esp;旁边一袭淡粉襦裙的秦玥,却满眼无奈。
&esp;&esp;“熊、熊兄——”秦玥声音细若蚊蚋,怯生生地开口,“姐夫交代了,让我看着你——这玄血仙酿后劲很大,您还是适可而止吧?”
&esp;&esp;她想起上次食铁兽喝醉的场面——那还是两个月前,沈天酿出玄血仙酿,食铁兽一口气就喝了三十坛,然后摇摇晃晃跑到后山,嗷嗷叫着满地打滚,一双熊掌胡乱挥舞,硬生生将一座三百丈高的小山头捶成了平地。
&esp;&esp;事后沈天看着那片新出现的平地,哭笑不得,索性让人开垦成水田。
&esp;&esp;不过姐夫还是怕了这厮,今日特意交代,让她看着食铁兽,别让这憨货喝多了闹事。
&esp;&esp;食铁兽闻言扭过头,一双圆眼眯成缝,露出几分憨笑。
&esp;&esp;它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将一只空海碗推到秦玥面前,又指了指酒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esp;&esp;秦玥连忙摆手:“不、不行的,我不能喝,我不喝酒……”
&esp;&esp;话音未落,食铁兽爪子凌空一抓!
&esp;&esp;“轰——”
&esp;&esp;一股无形罡力瞬间笼罩秦玥周身!
&esp;&esp;秦玥脸色一变,下意识便要后退,却发现四周空气凝实如铁,自己仿佛陷入琥珀的飞虫,动弹不得。
&esp;&esp;她急忙运转功体,周身淡金色罡气勃发,身后隐约浮现出一枚无比玄奥,似含着世界本源奥义的符箓。
&esp;&esp;——这正是她照见的四品武道真形!
&esp;&esp;更有一层层符阵自她袖中、衣襟,甚至发簪上亮起,共计十二重增幅符阵同时激发!光华流转,气机节节攀升,竟隐隐触摸到三品门槛!
&esp;&esp;然而食铁兽只是咧嘴一笑,继续强迫秦玥张开小嘴,同时爪子轻轻一勾。
&esp;&esp;“哗啦——”
&esp;&esp;旁边酒坛中,一道琥珀色酒液如灵蛇般窜出,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落入秦玥因惊讶而微张的小嘴中。
&esp;&esp;“唔——!”
&esp;&esp;秦玥瞪大眼睛,极力挣扎。
&esp;&esp;她周身罡气疯狂震荡,符阵光华大盛,将凉亭周围三丈内的石板都震出细密裂纹!更远处几张宴席上,正在饮酒谈笑的宾客们神色骤变——
&esp;&esp;“不好!”
&esp;&esp;“快稳住!”
&esp;&esp;四五位四品、五品的御器师同时出手,各色罡气喷薄而出,结成一面厚达三尺的护罩,勉强将秦玥爆发的气机余波挡住。饶是如此,那几张桌子仍是剧烈震颤,杯盘叮当乱响,酒水泼洒大半。
&esp;&esp;待得气机平复,众人看向秦玥的眼神都变了。
&esp;&esp;这秦家小妹,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跟在沈天身后总是怯生生的模样,没想到竟有如此修为!方才那瞬间爆发的力量,便是许多浸淫四品多年的老牌御器师,也未必能及。
&esp;&esp;秦玥终于挣脱束缚,捂着嘴剧烈咳嗽,俏脸涨得通红,眼神也变得迷迷蒙蒙。
&esp;&esp;她虽是四品修为,更照见了武道真形,可面对食铁兽这等天生异种、肉身强横堪比一品的存在,还是力有未逮。
&esp;&esp;好一会儿,秦玥才缓过气,随即抬头瞪向食铁兽,神色又气恼又是无奈。
&esp;&esp;食铁兽却浑然不觉,乐呵呵地又推过来一碗酒,自己先端起海碗,“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眨巴着眼睛看她。
&esp;&esp;秦玥犹豫了一下,又舔了舔唇角,回忆刚才那酒的滋味,忽然一跺脚,挽起衣袖走到石桌前,抓起那只海碗,自己从坛中舀了满满一碗,仰头便灌!
&esp;&esp;“咕咚、咕咚——”
&esp;&esp;琥珀色酒液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落,浸湿了衣襟。一碗饮尽,她重重放下碗,脸颊已飞起两朵红云,眼睛却亮得惊人。
&esp;&esp;“哈哈!好酒!”她竟豪迈地一抹嘴,“熊兄,来,继续喝!”
&esp;&esp;食铁兽嘿嘿一笑,随即熊掌拍桌,举起海碗与秦玥重重一碰。
&esp;&esp;“砰!”
&esp;&esp;随着一人一兽碗沿相击,酒液瞬时四溅。
&esp;&esp;远处主宴区,秦锐正与孙无病并肩而立,低声交谈着北疆军务。
&esp;&esp;他眼角余光瞥见凉亭中那一幕,顿时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esp;&esp;“这丫头——”秦锐苦笑,“又跟着那憨熊胡闹。”
&esp;&esp;孙无病抱着双臂,疤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令妹性情率真,修为亦是不凡,秦兄该欣慰才是。”
&esp;&esp;秦锐摇头叹气,却没再多说,只是目光转向主殿方向。
&esp;&esp;吉时已到。
&esp;&esp;承运殿内,礼乐声起。
&esp;&esp;沈天一身大红喜袍,金线绣着蟠龙纹,头戴七梁冠,腰束玉带,英挺俊朗。
&esp;&esp;他身侧昭月郡主沈修罗则是凤冠霞帔,虽是红纱遮面看不清容颜,但那婀娜身姿、娉婷步态,已让殿中不少年轻宾客心中赞叹,暗暗艳羡。
&esp;&esp;因长辈德郡王姬紫阳与沈八达皆不在场,此次大婚由沈天兼祧的长房妻子墨清璃主持。
&esp;&esp;墨清璃今日一袭正红宫装,头戴五凤冠,端庄华贵。她立于香案左侧,神色肃穆中透着几分柔和,目光扫过殿中一对新人,唇角微扬。
&esp;&esp;礼官高唱:“一拜天地——”
&esp;&esp;沈天与沈修罗转身,面向殿外苍穹,躬身下拜。
&esp;&esp;“二拜高堂——”
&esp;&esp;二人转向香案前的两把空椅——象征沈八达与姬紫阳之位。岳中流与孙德海各自上前半步,代受此礼。
&esp;&esp;“夫妻对拜——”
&esp;&esp;沈天与沈修罗相对而立,缓缓躬身。
&esp;&esp;红纱之下,沈修罗呼吸微促,指尖轻轻颤抖。沈天却神色平静,眸光透过薄纱,与她对视一眼,唇角勾起温和笑意。
&esp;&esp;礼成。
&esp;&esp;殿中顿时响起热烈掌声与祝贺之声。
&esp;&esp;宣州布政使王怀海率先起身,举杯笑道:“恭贺伯爷与郡主大喜!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esp;&esp;众人纷纷附和,觥筹交错,喜气盈堂。
&esp;&esp;墨清璃缓步走至新人面前,从侍女托盘中取过两杯酒,递给他们:“夫君,妹妹,交杯酒。”
&esp;&esp;沈天接过,与沈修罗手臂相缠,仰头饮尽。
&esp;&esp;酒是温过的,带着桂花香,入喉绵甜。沈修罗饮得有些急,呛了一下,轻咳起来。沈天伸手轻拍她背脊,动作自然体贴。
&esp;&esp;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又是一阵赞叹。
&esp;&esp;岳中流与孙德海对视一眼,各自微微颔首。
&esp;&esp;孙德海尤其满意,郡主殿下确是寻得了良配。
&esp;&esp;这位平北伯年纪虽轻,却已是郡伯之尊,天赋高绝,背景雄厚!
&esp;&esp;而今日大婚,他亲眼见沈天接待四方宾客,言辞谈吐稳重周全,滴水不漏,真不像是一个少年。
&esp;&esp;孙德海对这场婚事期待已久。
&esp;&esp;修罗嫁入了沈家,殿下与沈家,与神鼎学阀的关系就稳固了,殿下也将拥有足够实力,与诸王,甚至与天子对抗。
&esp;&esp;礼宴持续了两个时辰,直至申时末,宾客方才陆续散去。
&esp;&esp;沈天将最后几位贵客送至府门,又吩咐沈苍、温灵玉等人妥善安排宾客住宿,这才转身往后宅走去。
&esp;&esp;洞房设在伯府内宅东院的栖月轩。
&esp;&esp;此处是沈修罗的居所,沈天特意命人重新布置。
&esp;&esp;院中移栽了数十株月桂,此时正值花期,淡黄小花缀满枝头,香气清幽。廊檐下挂着大红灯笼,窗棂上贴着双喜剪纸,处处透着喜庆。
&esp;&esp;沈天推开房门时,沈修罗正坐在床沿,自己掀开了红纱盖头,眼神怔怔地望着窗外月色。
&esp;&esp;听见开门声,她才蓦然惊醒,慌忙将盖头重新盖好,娇躯微微绷紧。
&esp;&esp;沈天见状微觉疑惑,反手关上房门:“今日是你我大喜的日子,怎么好像不开心?”
&esp;&esp;他随后神色一动,声音放柔:“是在想你母亲吧?”
&esp;&esp;有点尴尬了,以前胡思真在他面前就是个小辈,现在却得喊岳母大人。
&esp;&esp;红纱之下,沈修罗娇躯一震。
&esp;&esp;她缓缓抬手,自己掀开盖头,露出一张惊艳绝伦的脸。
&esp;&esp;今日她薄施粉黛,眉如远山,眸似秋水,朱唇一点,在烛光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
&esp;&esp;只是那双金色狐瞳,此刻却含着化不开的忧思,还有些许惊奇。
&esp;&esp;夫君怎么知道她的心事?
&esp;&esp;沈天在她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我其实让人暗中调查过。当年你们出事之后,青丘大君曾遣大量部众至大虞,寻找你母亲下落,可在十二年前,青丘山的人突然全部退走,从此对你母亲不闻不问。
&esp;&esp;他目光幽深,看向窗外夜色:“这世间,能让青丘大君都放弃寻回亲女的人,寥寥无几。还有——你没发现吗?你父亲从镇魔井出来后,就从没尝试过寻找你母亲。他不是不想,而是知道找也无用。
&esp;&esp;所以若我没猜错,你母亲很可能落在天德皇帝手里,是钳制你父亲的后手。你父亲心知肚明,才不敢轻举妄动。”
&esp;&esp;“啊?”沈修罗瞳孔收缩,呼吸骤然急促。
&esp;&esp;她霍然起身,“陛下?这、这怎么可能——”
&esp;&esp;天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esp;&esp;“怎么不可能?”沈天摇头,“天德皇帝连强夺儿媳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扣押一个前太子的外室,又算什么?他需要德郡王为他应战隐天子,却又忌惮德郡王的声望与实力,握着你母亲,便是握着一张王牌。”
&esp;&esp;沈天一边说一边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所以她一定还活着,现在也很安全。修罗——”
&esp;&esp;他凝视着小狐娘,一字一句:“你不是猜到我的真实身份了吗?相信你的夫君。终有一日,我会让你一家团聚。”
&esp;&esp;沈修罗怔怔看着他,许久,才接过酒杯,胡乱点了点头。
&esp;&esp;二人手臂相缠,饮下交杯酒。沈修罗心乱如麻,酒入喉中竟不知滋味。
&esp;&esp;沈天笑着将酒杯放下,忽然弯腰,一把将沈修罗打横抱起。
&esp;&esp;“少主!”沈修罗惊呼,下意识搂住他脖颈。
&esp;&esp;“叫夫君,今日是你我洞房花烛夜,”沈天抱着她走向铺着大红锦被的婚床,声音低沉含笑,“那些烦心事,暂且放下。”
&esp;&esp;他将沈修罗轻轻放在床上,曲指一点。
&esp;&esp;“嗤——”
&esp;&esp;沈修罗身上那件繁复华丽的嫁衣,连同内衬襦裙,竟同时化作无数红色光点,簌簌飘散!
&esp;&esp;顷刻间,她已身无寸缕,只余一件贴身肚兜与亵裤,雪白肌肤在烛光下泛着如玉光泽。
&esp;&esp;“呀!”沈修罗羞得惊呼一声,慌忙双手捂脸,却又从指缝中偷看沈天。
&esp;&esp;沈天呼吸微滞。
&esp;&esp;他早知道沈修罗身材极好,却没想到褪去衣衫后,竟是这般惊心动魄。
&esp;&esp;那双修长笔直的玉腿,因常年练武而紧致匀称,没有半分赘肉;腰肢纤细,盈盈一握;再往上——他喉结滚动,只觉一股热流自小腹窜起。
&esp;&esp;“夫君!”沈修罗声音细若蚊蚋,羞得连耳根都红了。
&esp;&esp;沈天笑着俯身,吻住她的唇,同时伸手扯去自己身上喜袍。
&esp;&esp;红烛摇曳,罗帐轻垂。
&esp;&esp;春色渐浓。
&esp;&esp;而此时,雪龙山城西面的城墙上,一道苍老身影悄然伫立。
&esp;&esp;那是一位身着玄青长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额头生着一对小巧的银色狐耳——正是青丘大君。
&esp;&esp;他负手立于垛口前,遥望着城中那座张灯结彩的伯府,眼神复杂难明。
&esp;&esp;城墙上守卫森严,一队队披甲士卒来回巡逻,箭楼上更有御器师坐镇,神念如网般铺开,监控着四周每一寸空间。
&esp;&esp;然而青丘大君就站在那里,却无一人察觉。
&esp;&esp;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若无物的幻光,与夜色融为一体,便是超品强者以神念扫过,也只会当作一缕夜风。
&esp;&esp;老者静静看了许久,直到伯府内的喧闹声渐渐平息,灯火一盏盏熄灭。
&esp;&esp;他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半截玉佩——玉佩呈青白色,雕刻着九尾狐纹,断裂处参差不齐,似是被人强行掰开。
&esp;&esp;指腹摩挲着玉佩断面,老者眼中掠过一丝痛楚,一丝愧疚,最终化为深沉的叹息。
&esp;&esp;夜风拂过,卷起他鬓边白发。
&esp;&esp;他最后望了一眼伯府方向,身形渐渐淡去,如烟消散。
&esp;&esp;城墙依旧,守卫依旧。
&esp;&esp;无人知晓,今夜有一位战王,曾在此驻足。
&esp;&esp;栖月轩内,红烛燃至过半。
&esp;&esp;沈修罗趴在沈天怀中,青丝铺满枕畔,白皙肩头还残留着点点红痕。她已沉沉睡去,眼角犹带泪渍,唇角却含着浅笑。
&esp;&esp;沈天单手枕在脑后,望着帐顶绣着的鸳鸯戏水图,眸光清明。
&esp;&esp;方才欢好时,他隐隐感觉到一丝极微弱、极隐晦的窥探,自西方而来。那气息沧桑古老,带着狐族特有的妖韵,却无恶意,只有复杂难言的情绪。
&esp;&esp;应是那位青丘大君——
&esp;&esp;沈天心中了然,却不点破。
&esp;&esp;他侧过身,将怀中人儿搂紧些,嗅着她发间清香,缓缓阖眼。
&esp;&esp;窗外,月过中天,雪龙山城已沉浸在静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