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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司礼监秉笔(一更)

    

    &esp;&esp;第716章 司礼监秉笔(一更)

    &esp;&esp;天德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眸光如刀,落在元郡王身上。

    &esp;&esp;“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esp;&esp;元郡王面色煞白,身躯微微颤抖,却仍强撑着抱拳躬身,语声发颤:“父皇明鉴,儿臣冤枉!儿臣确实借了龙血冰与鲸脑干,却是另有用途——儿臣封地内的冰窖年久失修,需以龙血冰维持寒度,用以储存灵药;至于鲸脑干,儿臣封地新辟了三千亩灵田,需以此物配制灵肥,滋养地力。此事封地官员皆可作证,父皇若是不信,尽可遣人查问!”

    &esp;&esp;天德皇帝没有看他,目光转向沈八达。

    &esp;&esp;沈八达垂首道:“陛下,臣也只是根据账目往来,觉得元郡王殿下有些可疑,但并无确凿证据,不敢妄断。只是此事涉及天家,臣不敢擅专,这才斗胆请陛下将诸位殿下召来,当面问个清楚。”

    &esp;&esp;他顿了顿,语声愈发恭谨:“若陛下允准,臣希望能彻查元郡王府与封地,看看是否还有更多线索。”

    &esp;&esp;他心中却已有十成把握。

    &esp;&esp;数日前的镇魔井一战后,他以秘法观测官脉,循着那些血龙窃取的皇脉帝气源头一路追溯,最终锁定的方向,正是元郡王府。

    &esp;&esp;那些血龙虽经妖神天讹之力遮掩,却终究逃不过他大日天瞳与永恒神阳道种的照彻。

    &esp;&esp;那元郡王姬元阳,便是鲤跃龙门祭真正的幕后黑手之一。

    &esp;&esp;天德皇帝闻言,冷笑一声:“不必这么麻烦,那鲤跃龙门祭只有朕的至亲,皇家子弟,才能作为中枢,有这些线索已经足够。”

    &esp;&esp;他右手抬起,五指虚握。

    &esp;&esp;一股无形无质的造化伟力自他掌心轰然爆发,瞬息间笼罩元郡王周身!

    &esp;&esp;元郡王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涌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御案方向飞去!他惊骇欲绝,拼命催动气血想要挣扎——可那股力量太过霸道,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esp;&esp;“父皇——!”他嘶声惊呼,声音里满是恐惧。

    &esp;&esp;天德皇帝五指收拢,元郡王便已悬浮于御案之前三尺处,脖颈被那只无形之手轻轻扼住,面色涨红,呼吸困难。

    &esp;&esp;天德皇帝眉心处,那道竖立的暗金色眼痕无声张开。

    &esp;&esp;造化神目!

    &esp;&esp;眸光如无形利剑,直直刺入元郡王眉心,穿透血肉,穿透骨骼,直抵元神深处!

    &esp;&esp;便在此时——一股诡异的力量自元郡王元神核心处轰然爆发!

    &esp;&esp;那力量无形无质,却如一团迷幻的云雾,将他的元神层层包裹。云雾之中,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生灭,不断扭曲、混淆、欺骗着造化神目的观照。

    &esp;&esp;那是天讹之力!是妖神天讹的权柄显化,专司欺骗与混乱!

    &esp;&esp;“讹神!”天德皇帝面色一沉。

    &esp;&esp;他一声冷哼,造化之力轰然爆发!

    &esp;&esp;那一瞬间,元郡王元神外层的那团迷幻云雾,被一股霸道到极致的伟力强行撕开、震散、湮灭!无数细密的符文如冰雪遇阳,瞬息消融,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esp;&esp;元郡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esp;&esp;他的元神外层被强行剥离,那些天讹之力残余的反噬如无数根细针,疯狂刺入他的神魂深处!那种痛苦直入灵魂,让他几乎当场昏厥!

    &esp;&esp;“不要——!”

    &esp;&esp;一声暴喝自殿中炸响!

    &esp;&esp;姬紫阳面色骤变,身形一晃便已掠至御案之前!他右手探出,试图护住元郡王——可他刚触及元郡王身周三尺,一股浩瀚如天的造化伟力便如铜墙铁壁般横亘于前!

    &esp;&esp;“砰——!”

    &esp;&esp;姬紫阳整个人被那股力量震得倒飞而出!他在空中连退三丈,双足落地时又在金砖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沟,面色微微发白,右臂微微颤抖。

    &esp;&esp;那股反震之力,让他气血翻腾,体内真元都紊乱了一瞬。

    &esp;&esp;殿中众人面色骤变!

    &esp;&esp;赵元康与屈九歌下意识后退数步,席放右手已按在刀柄之上,司马极面色凝重如水,屠千秋则微微眯起眼,眸光闪烁。

    &esp;&esp;天德皇帝甚至没有看姬紫阳一眼。

    &esp;&esp;他的造化神目,已穿透元郡王被震散的元神外层,直抵核心。

    &esp;&esp;在那里,一条血龙正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esp;&esp;那血龙长约三寸,通体赤红如血玉,龙鳞之上流转着淡淡的金黄色光晕——那是皇脉帝气的显化!

    &esp;&esp;本该是统御八荒、镇压万物的威严之相,此刻却如一条受惊的蛇,蜷缩在元神核心的角落,龙眸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esp;&esp;“果然是你。”

    &esp;&esp;天德皇帝一声冷笑,那笑容冰冷如霜,含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朕的好儿子,吃里爬外,勾结诸神,窃取皇脉帝气,以血祭之法腐蚀官脉根基——好,好得很!”

    &esp;&esp;他右手一挥,元郡王便如破布偶般摔落在地,在金砖地面上滚了两滚,瘫软如泥。

    &esp;&esp;他面色惨白,七窍渗血,周身气息萎靡到极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esp;&esp;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esp;&esp;燕郡王姬玄阳立于原地,面色青白变幻,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中,此刻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esp;&esp;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sp;&esp;魏郡王姬穆阳面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想要离那个瘫倒在地的弟弟远一些。仁郡王姬礼阳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可他的双手紧紧攥着袍袖,指节泛白,身躯微微颤抖。

    &esp;&esp;四位皇子,此刻皆面色惊悸,心情复杂。

    &esp;&esp;鲤跃龙门祭的枢纽被找到,固然可喜可贺。

    &esp;&esp;可方才那一幕——父皇以造化神目强行震散元郡王的元神外层,那霸道酷烈的手段,却让他们不寒而栗。

    &esp;&esp;若元郡王是清白的呢?

    &esp;&esp;方才那一击,便足以让他的元神重创,即便能恢复,也再难复旧观。

    &esp;&esp;可没有人敢开口,甚至没有人敢抬头看御案后那道玄色身影。

    &esp;&esp;天德皇帝收回目光,看向沈八达。

    &esp;&esp;他那张冷厉的面容上,终于浮现一丝缓和:“沈大伴,此案你能从账目往来中剥丝抽茧,顺藤摸瓜,查明元郡王就是鲤跃龙门祭的幕后黑手——很好,朕没有看错你。”

    &esp;&esp;沈八达叩首,语声谦恭:“陛下过誉,臣不过是侥幸。臣执掌御用监与御马监,宫中采买、皇店经营、军械调配皆经臣手,那些鲸脑干与龙血冰的流向,臣比别人更清楚些,这才察觉异常。若无陛下信重,将这等要紧差事交给臣,臣纵有通天之能,也无从查起。”

    &esp;&esp;天德皇帝微微颔首,语声中的寒意又褪去几分:“那也是你办事得力,忠心耿耿,尽职尽责。朕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既不负朕,朕自不会亏待你。”

    &esp;&esp;他略作沉吟,便道:“传旨,西厂督公沈八达,忠勤可嘉,着即加司礼监秉笔太监,仍兼掌御用监、御马监、西厂事务,赐金阳亲卫一千兵额,准其自行招募编练。”

    &esp;&esp;此言一出,殿中众人神色皆变。

    &esp;&esp;赵元康与屈九歌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

    &esp;&esp;司马极霍然抬头,面色复杂。席放那一直沉稳如水的面容上,也闪过一丝讶异。就连瘫软在地的元郡王,都微微抬了抬头,又无力地垂下。

    &esp;&esp;司礼监秉笔太监!

    &esp;&esp;那是内廷最核心的职位之一,仅次于司礼监掌印太监。

    &esp;&esp;秉笔太监可代天子批红,可参预机务,可传达诏命,可监察百官——权势之重,犹在六部尚书之上!

    &esp;&esp;大虞立国以来,能同时执掌司礼监秉笔、御用监、御马监、西厂四重权柄者,屈指可数。

    &esp;&esp;而那些人,无一不是权倾朝野、炙手可热的赫赫权宦。

    &esp;&esp;沈八达,如今也走到了这一步。

    &esp;&esp;天德皇帝仍在沉吟:“此外,朕再赐你——”

    &esp;&esp;“陛下。”沈八达再次叩首,语声恳切,“臣有一事,斗胆请陛下恩准。”

    &esp;&esp;天德皇帝眉梢微扬:“说。”

    &esp;&esp;沈八达道:“臣麾下岳中流,自追随臣以来,忠心耿耿,屡立战功,数日前鲤跃龙门案中,臣能在镇魔井及时救援德郡王殿下,也是岳中流率先感应到血煞异动,及时示警。臣想为他求一恩典——求陛下赐他一道强力官脉,再许他一些黑甲神军的调用之权,以便更好为陛下效力。”

    &esp;&esp;天德皇帝闻言,眸光微动。

    &esp;&esp;他看了沈八达一眼,又看了看宫城午门外的方向——那里,正是岳中流候立之处。

    &esp;&esp;天德皇帝的眸光微微一凝。

    &esp;&esp;这个岳中流似乎突破了?只依靠一条二品御卫官脉,就晋升一品了吗?

    &esp;&esp;此人胆子很大,也是好运气,这么低的成功率都能完成突破?

    &esp;&esp;可既是如此,那就没有压制此人的必要了。

    &esp;&esp;片刻后,天德帝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岳中流能遇上你,倒是有福气。”

    &esp;&esp;他略作沉吟,便道:“传旨,岳中流忠勇可嘉,着即授二品金吾将军,兼任黑甲神军副万户,仍隶西厂麾下,听沈八达调遣。”

    &esp;&esp;沈八达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esp;&esp;天德皇帝收回目光,看向瘫软在地的元郡王,语声转冷:“将元郡王押入镇魔井最底层,着锦衣卫、西厂会同审讯,务必问出所有同党、所有细节。即刻查抄元郡王府与封地,掘地三尺,不留死角,看看他府中还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esp;&esp;他顿了顿,语声愈发森寒:“王府上下,一应属官、幕僚、护卫、仆役,尽数拿下,严刑拷问,一个都不能放过。他府中那些暗中助纣为虐者,朕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sp;&esp;他看向沈八达与司马极:“此案仍由西厂主导,锦衣卫辅助。朕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将那些藏匿于朝堂内外的魑魅魍魉,连根拔起!”

    &esp;&esp;沈八达与司马极齐齐叩首,语声铿锵:“臣遵旨!”

    &esp;&esp;二人起身,沈八达一挥手,两名候于殿外的西厂掌刑千户便快步而入,将瘫软在地的元郡王架起,拖出殿外。

    &esp;&esp;元郡王双腿拖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任由那两人将他拖入夜色深处。

    &esp;&esp;便在此时,沈八达只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部——那目光阴冷如蛇,锐利如针,直刺脊背。

    &esp;&esp;他身形一顿,侧首回望。

    &esp;&esp;屠千秋仍站在原处,面色平静如水,微微垂着眼帘,毫无异状。

    &esp;&esp;此人感应到沈八达的注视,他抬起头,唇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又垂下眼帘,神色恭谨如常。

    &esp;&esp;沈八达一声轻笑,转身当先前行,走出殿外。

    &esp;&esp;而此时殿中重归寂静。

    &esp;&esp;天德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眸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姬紫阳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esp;&esp;“都退下吧。”

    &esp;&esp;众人躬身行礼,鱼贯退出紫宸殿。

    &esp;&esp;而此刻,紫宸殿外,宫墙之下。

    &esp;&esp;岳中流正负手而立,仰望着那片深邃的夜空。

    &esp;&esp;他忽然心神一动,只觉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自冥冥中轰然降临,瞬息间贯入他的身躯、他的元神、他的气血之中!

    &esp;&esp;那力量霸道而炽烈,如山岳倾覆,如天河倒泻,与他体内那已臻至一品的功体完美交融!

    &esp;&esp;他身躯微微一震,随即恢复如常。

    &esp;&esp;“官脉?”

    &esp;&esp;岳中流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应着体内那骤然增强数倍的官脉之力,感应着那与黑甲神军气血隐隐相连的玄妙联系——

    &esp;&esp;片刻后,他睁开眼,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哂意。

    &esp;&esp;这似乎是二品金吾将军的官脉,不过因未得印绶,还不稳固。

    &esp;&esp;放在几天前,岳中流定会为此兴奋不已。

    &esp;&esp;可现在岳中流心情却只是淡淡。

    &esp;&esp;只从沈八达给的那条魔天王庭的官脉,岳中流就知督公对大虞皇朝,对大虞天子的态度如何了。

    &esp;&esp;不过除此之外,他感应到置身于一部分黑甲神军,建立了联系。

    &esp;&esp;这应该也是天德帝的恩典,倒还不错。

    &esp;&esp;意味着他紧急时,可以调用一部分黑甲神军的气血供给。

    &esp;&esp;而黑甲神军是可以当成符兵使用的,约两个六品的黑甲神军,可以相当于一个六品符兵。

    &esp;&esp;公公其实也给了他少主领地孔雀神刀军的使用权,但那实在太远了,隔着一千五六百里距离,利用率不高,也很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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