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遗落雪域之中，那个被心魔吞噬的人给沈怜留下了极大的记忆。
一个魔族，都变成了那样，最后死的那一刻居然是解脱。
燕怀瑄呢？
“我说过，这些不用你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沈怜打断燕怀瑄的话，他直直盯着燕怀瑄，“你的心魔，其实是因为……”
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还未说完，就被燕怀瑄打断，“不是。”
沈怜一愣，他抬头看着燕怀瑄。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燕怀瑄微微颔首，“九十九道天雷都不能耐我如何，你觉得一个心魔能影响我什么？”
话落，燕怀瑄直直看着沈怜，“我说过，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你想要整个太初界安然无恙，我也会给你。”
沈怜听到这话，他喉咙发紧，“燕怀瑄——”
燕怀瑄的指腹抚摸过他的唇瓣，制止了沈怜的话，“你好好休息。”
话落，燕怀瑄消失在原地。
沈怜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忽然升起了一股。
好似有什么东西要消失的感觉。
他急忙伸出手，“燕怀瑄！”
但已经没人回答他。
沈怜坐在桌边。
他觉得头痛欲裂，心底也乱如一团麻线。
沉雪轻声安慰，“主人。”
沈怜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可是有什么呢。
燕怀瑄又为什么要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他要等燕怀瑄回来的时候，再问一遍。
可沈怜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燕怀瑄的踪迹，一天，两天，他再也没有那个人的踪迹。
沈怜没办法，他找来了谢忍。
“我们合作。”
这几天谢忍都过来问过沈怜，但是沈怜都没有理会他。
现在沈怜终于松口，会提供丹药。
谢忍还有些惊讶，不过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能想通就好。”
沈怜冷声道：“但是你不可以再限制我。”
听到这话，谢忍的眉心忍不住蹙起。
“你们已经抓了贺辞跟孔昀，还担心我会跑？”
沈怜冷声道：“既然要合作，就拿出诚意来。”
谢忍直直看着他，半晌道：“我相信你是跟我一样的人。”
“我会撤销你宫殿周围的禁制。”
沈怜开口，“你们为什么要找燕怀瑄？”
谢忍转身的动作顿了顿，“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
沈怜还想说什么，谢忍就已经消失了。
沈怜去看了一眼贺辞跟孔昀，恢复的已经差不多了。
但是还不能出去。
隔着禁制，沈怜让贺辞安心，便带来了贺翎的消息，“浮云城一切安好。”
“那就好。”
“你们放心，过个几天，他们就会放你们出来。”
“好，我们不担心，阿怜，你也要保重你自己。”
沈怜点点头，他给了谢忍一批原本就是准备给浮云城的丹药，便准备用法宝出去寻找燕怀瑄的位置。
可没想到，沈怜刚动手，燕怀瑄就过来了。
看到燕怀瑄的第一眼，沈怜就冲过去，然后抓住了燕怀瑄的手。
“燕怀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燕怀瑄反手抱住他，“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你胡说，你没什么事情瞒着我，那你那天为什么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那感觉就跟……就跟交代遗言一样。
燕怀瑄挑眉，“我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了？我只记得，我最后一次问你，要不要再给我一次机会，可是你说不给。”
沈怜抿着唇瓣，“我说后面的！你一直在转移话题，你说的什么……我想要太初界安定，你就给我，我要什么，你都给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他听到的时候，心底总有些不舒服。
“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你心魔的原因？”
燕怀瑄叹了口气，“其实我已经找到了怎么去除我心魔的办法了。”
沈怜愣住，“什么？”
“你还记得吗，遗落雪域，是由一块至阴至阳石化身的吗？只要我找到那块石头，就能彻底剥离我的心魔。”
沈怜睁大眼睛，“你说的是真的？”
燕怀瑄日后是要飞升的
燕怀瑄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是。”
沈怜立刻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燕怀瑄却道：“遗落雪域之中的事情瞬息万变，你若是去了，我还要担心你。”
这话，就像是沈怜拖后腿一样。
沈怜：“……”
不过沈怜又知道，燕怀瑄只是在阐述事实罢了，他其实没那种意思。
不过，沈怜的心底的确放下了一块石头。
昨天他思来想去。
燕怀瑄最后以身御魔，虽然身死道消，却又因为拯救了太初界，天道降下道德金光，为燕怀瑄重塑肉身，燕怀瑄飞升上界。
但这辈子，唯一的变数，就是燕怀瑄多了一道心魔。
沈怜担心心魔会影响天道为燕怀瑄降下道德金光。
若是燕怀瑄的心魔没了，那么事情的发展，就如同书中的剧情。
这样沈怜便可高枕无忧。
可是——
沈怜又想到了一件事。
燕怀瑄日后会飞升。
他的眸子忽然有些出神——
这一次的飞升，跟在他人间的时候飞升不一样。
古往今来，整个修真界能飞升的修士只手可数。
有多少人，一辈子都耗费在了太上金仙的阶段，最后含恨坐寂？
那他……也有机会飞升吗？
“你在想什么？”燕怀瑄捏着沈怜的下巴。
沈怜动了动唇瓣，“没什么。”
燕怀瑄垂眸，然后忽然低头亲上沈怜的唇瓣。
没有丝毫的预兆。
而这一次，沈怜也没再推开燕怀瑄。
或许是想到燕怀瑄会身死道消，或许是想到燕怀瑄会飞升吧。
以后便是真的不会再相见了。
沈怜知道自己的体质，他并不算是极其出众的天赋，能修炼到太上金仙，已经算是要烧高香了。
更何提飞升？
想到这里，沈怜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忽然有了一丝细微的刺痛。
但是却很快就被沈怜压制了下来。
沈怜闭上眼睛，任由燕怀瑄亲吻。
而燕怀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动作越来越凶狠，几乎要把沈怜亲得喘不过气来。
沈怜蹙眉，到底还是没忍住，“燕怀瑄，够了。”
“不够，”燕怀瑄被推开，又再度低下来。
他含着沈怜的唇瓣，声音嘶哑，“沈怜，再让我抱一抱你。”
沈怜无语，“你不是抱着？”
燕怀瑄没再说话了，而是紧紧抱着沈怜。
空气一时之间有些沉默，沈怜习惯了燕怀瑄死皮赖脸缠着他，这会儿燕怀瑄不说话了。
他又不挣扎，倒显得有些……
可是沈怜又想到，算了，反正燕怀瑄都是要飞升的。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遗落雪域？”
“你就这么盼望我去找么？”燕怀瑄答非所问。
他的话让沈怜凝固，然后才低声道：“你心魔多放任一天时间，就多一天的危险。”
“况且魔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了。”
燕怀瑄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了。”
沈怜停顿了一下，“你知道了就好。”
燕怀瑄垂眸，看着沈怜的头发。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外面出现了谢忍的气息。
沈怜立刻从燕怀瑄的怀里出来，“有人来了。”
燕怀瑄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我知道了。”
他起身，然后朝门外走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沈怜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又弥漫上来了。
他抿着唇瓣，面色沉默。
谢忍找他的原因，无非是问他什么时候能再炼制一批可以治疗的丹药。
“现在魔族出没越来越多，受伤的修士多的数不胜数，”谢忍的脸庞虽然依旧冷漠，却也多了一份疲倦，“上次你给那个妖族用的丹药，你看还能再多炼制一些么？”
沈怜冷声道：“需要材料。”
闻言，谢忍立刻道：“放心，我会叫人送来，你要什么？”
沈怜给了他一个清单。
谢忍出去的时候，他回头，“你那两位朋友，我已经放他们出去了。”
“至于燕怀瑄，我知道，你当初似乎也是被他强迫，对吗？”
当初燕怀瑄为沈怜挡住了天雷，可沈怜却在清醒的第一瞬间，刺穿了燕怀瑄的胸膛，最后毫不留情离开。
沈怜不置可否。
谢忍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以后见到他，不要再跟他有任何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