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怜看都没看一眼，抬手轻而易举就碎了那个禁制。

    飞云扫了一眼沈怜身上那滔天的戾气，心想自己怎么招了个煞神。

    他连忙加快了速度。

    不多时，飞云就带沈怜来到了一处地方。

    【就在那里面，但是我不敢进去，我怕我进去之后，会被那万法莲台抓住，现在我就感觉到了那莲台的蠢蠢欲动了。】

    飞云打死了一副不肯进去的架势。

    沈怜扫了他一眼，在飞云说出话之后，直接在飞云和自己的脚下立了一道天地誓约。

    誓约的内容也很简单。

    重塑身体

    沈怜微微一笑，“若是我死了，你立刻魂飞魄散。”

    听到这话，飞云的脸色难看，【你别太过分。】

    “有前车之鉴的人不是我，”沈怜再度催动锁链，“二选一，要么进去，要么立誓，等我找到燕怀瑄，就会让你离开。”

    飞云只好咬牙，用自己的精血写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飞云的名字落下，天地誓约，也彻底进入了沈怜跟飞云的身体之中。

    沈怜给飞云扔了丹药和几个法宝，便转身朝那洞口进去。

    飞云焦急道：【你记住，一定不要被那万法莲台蛊惑！】

    沈怜冷冷道：“知道了。”

    而沈怜已经不知道在洞穴之中走了多久。

    四周全都是黑暗，呼吸中全都是腐烂的气息。

    沈怜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他察觉到一处地方不对。

    沈怜掐诀，眼底骤然闪过一丝冰冷。

    他掌心之中腾起了一股幽蓝色的火焰，沈怜随手甩出去，沉雪便发现周围的空间扭曲了一下。

    接着，沉雪就发现原本漆黑的洞穴里，出现了其他的场景。

    沈怜也看向前方那巨大的洞穴，洞穴上方，镶嵌着无数的夜明珠。

    往下，则是一个仙气缥缈的天池。

    沉雪和小满瞬间提高了警惕。

    沈怜的心脏则是砰砰直跳，他一步一步走过去。

    发现那池子之中，盛开着无数的莲花。

    而沉雪的目光往莲花池的下方看去时。

    却忽然惊呼一声。

    “燕怀瑄！”

    沈怜也看见了那躺在池底的燕怀瑄。

    眉眼清冷，一头银发散落，随着水波微微晃动，眸子紧闭，双手交叠在胸前。

    沈怜也有那么一刻心就以为那是燕怀瑄。

    甚至，沈怜已经抬脚就要下去。

    可是很快，他就回过神来。

    沈怜面色骤然冰冷，抬手掌心之中聚集九幽火，朝那莲花池扔去。

    一瞬间，所有的莲花全都被燃烧殆尽。

    整个空间都扭曲起来。

    只见原本静谧的莲花池一瞬间翻滚起来，无数的血水自莲花池下冒出来。

    不过眨眼间，就从缥缈天池，变为了血煞炼狱。

    沉雪忽然道：“身后！”

    沈怜倏然转过身，便看见了一个人影，缓缓从血水之中爬出来。

    一头黑发，湿漉漉地拖在地面上，它的身体十分僵硬，像是年久失修了一般。

    他抬起头，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无关，只是空白一片。

    沉雪脸色一变，【这就是那上古尸体吗？】

    沈怜眼睛死死盯着那那尸体的心脏处，分明就是燕怀瑄的气息。

    想也没想，沈怜就抬手攻击。

    那尸体却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沈怜的剑。

    只是一交手，沈怜就意识到，这尸体的修为不一般，在他仙君境以上。

    沈怜跟这尸体打了起码半个时辰，对方根本不落下风。

    沈怜眼底闪过一丝暗色，只能把沉雪的剑身上覆盖九幽火。

    原本甩开沈怜的剑，那尸体似乎是有些得意，可当看见九幽火的那一刻，那尸体似乎又凝滞了一下。

    在沈怜的九幽火到达之前，那尸体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害怕九幽火？

    沈怜见状，更是加大了九幽火的输出。

    不多时，居然真的斩断了那尸体的一只手臂。

    那尸体仰头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嘶吼，然后低下头，那张原本没有脸庞的脸上，缓缓挣扎，扭曲地冒出一只竖着的眼睛。

    只见那只全白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沈怜。

    一化二，二化三。

    整个洞穴之中，都充满了阴冷冷的白色眼睛。

    对上那些眼睛，沈怜手中的剑一瞬间凝固了，这一刻，他恍然间，似乎看见了传闻中的远古战场。

    那战场和沈怜见过的任何一次战斗都不同。

    半空中漂浮着无数的人，皆是没有表情的冷漠，他们身上的气息宛如山河一般浩瀚缥缈。

    那就是——传说中的神？

    而神的打斗，即便是看一眼，就能令人心神破碎。

    只见其中一个人手里提起一把长剑，气势如虹，一剑落下，地动山摇。

    而沈怜只是看了一眼那画面，便瞬间感觉五脏六腑都开始破碎，他吐出一口鲜血，强行掐断视线，从远古战场之中退出去。

    这样级别的战斗，不是他能看的。

    而沈怜出来的一瞬间，也发现那全白的眼睛，已经繁殖到了成千上万颗，目光纷纷集中在沈怜的脸上。

    一瞬间，沈怜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声音。

    “想你这样的贱种，就该去死啊。”

    “沈怜，要不是我，你还能活到现在？”

    “你才不是我们哥哥，我们才没有你这种喜欢卖屁股的哥哥。”

    “你只能当个情人，不适合结婚。”

    “演技算什么用？有美貌就好了。”

    最后——

    是燕怀瑄。

    沈怜看着燕怀瑄抬手，然后斩断了姻缘红线。

    并且一剑穿透他的心脏，“沈怜，你不配。”

    沈怜的眸子紧缩，他原本紧握着剑的手，一点一点松开。

    是啊，他活着有什么用，他就该去死。

    任凭沉雪怎么颤抖震动，沈怜都好像感觉不到了。

    他的头发迅速变白，眼底一点一点腾起绝望，沈怜的道心，也在崩塌，直到碎裂。

    沈怜缓缓抬剑放在自己的脖颈处。

    沈怜根本没发现，那具尸体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就在那句尸体脸中间的眼睛缓缓睁大，即将把沈怜的脑袋吞下去的时候。

    下一刻，它的下巴就被穿透。

    那尸体怔住，沈怜转过身来，眉眼漂亮，唇角却含笑。

    那尸体艰难地看着沈怜，“你不是，已经道心破碎了吗？”

    沈怜微微一笑，“是破碎了啊，可是我又没说我只有一条道。”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勾起。

    “我就是道。”

    话音一落，沈怜直接砍掉了它的脑袋。

    然后伸手抓向燕怀瑄所处的心脏。

    可没想到，那无头尸体却抓住了沈怜的手。

    那尸体声音嘶哑，“我们很快，就会拿回我们的一切。”

    那尸体说完，身体也开始逐渐消散。

    而沈怜一把抓住了燕怀瑄的神魂，奇怪的是，他发现燕怀瑄的神魂没有被吸收，反而是——更加强大了，似乎是被温养了？

    不等他思索，沈怜发现自己的眼前又闪过那个远古战场！

    沈怜当即想退出去。

    可不想，他却在半空中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站在一群神族正中心，也十分出众。

    一头银色长发，眉眼尊贵清冷，高高悬在半空，手提长剑。

    沈怜一下子怔住，眼前的人，是燕怀瑄的容貌，可是又跟燕怀瑄不像。

    那是谁？

    终于神修！

    而那画面也只是一闪而逝，沈怜便发现整个远古战场的虚影便开始消失了。

    四周的灵力正在疯狂往燕怀瑄的神魂之中冲去。

    沈怜的眸子紧缩，这是要重塑肉身的迹象？

    沉雪也不可置信，但是很快，沈怜跟沉雪就发现，燕怀瑄的神魂一直在大量吸收灵力，甚至肉身也逐渐开始有了轮廓。

    可是——却始终差最后一步。

    沉雪蹙眉，【哥哥，他的神魂不完整。】

    沈怜动了动唇瓣，他这才发现，燕怀瑄的神魂中间，少了一角。

    那是心脏的位置。

    沈怜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心脏。

    然后毫不犹豫地抬手。

    沉雪急忙道：【哥哥，你要做什么？】

    沈怜道：“我把心脏还给燕怀瑄。”

    【你就不怕你出什么意外吗？】

    沈怜摇了摇头，【这颗心脏，本来就是燕怀瑄给我的。】

    【还有，我现在已经是仙君境，少了一颗心脏，对于我而言，也许只是修为倒退几个境界而已，重要的是，燕怀瑄现在必须重塑肉身。】

    话音一落，沈怜的手指就毫不犹豫地插入自己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