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所以他们这一支,其实都是魏亭的子嗣。
&esp;&esp;至于早亡的魏西楼……魏老爷子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打开了祠堂后面的一处密室。
&esp;&esp;牌位后面的装饰墙上出现一道窄门,魏老爷子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进去,在他的身影被窄门吞没的同时,摆在神台上的魏家先祖的牌位齐齐倒下,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想要将下定决心的老人叫回来。
&esp;&esp;但魏老爷子已经走进了密室里。
&esp;&esp;密室结构非常简单,空间也不大,在又开启一道安全门后,一副金丝楠木打造的棺材便出现在视野里。
&esp;&esp;棺材从外面被钉死了,灿金色的表面却用鲜红的朱砂写满了看不懂的符文,像是生怕棺材里的东西会出来。
&esp;&esp;魏老爷子想起父亲临终时交代自己的话,又或者说,这是魏家每一任家主都会交代给下一任的话。
&esp;&esp;父亲说:“若是魏家走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日,你走投无路了,就去将这副棺材打开,或许还能有一些转机。”
&esp;&esp;魏老爷子并不知道这棺材里装着什么,只知道魏家每一代都会被反复叮嘱,一定要保管好这副棺材,这里面装着魏家至关重要之物。
&esp;&esp;只有在魏家山穷水尽之时才能打开,否则怕是会为家族引来大祸。
&esp;&esp;魏老爷子轻轻抚摸着棺材,有些徘徊不定。
&esp;&esp;要说山穷水尽,以魏家目前的财力,至少能保五代挥霍无虞。
&esp;&esp;但要是这一关过不去,孙子被金花娘娘带走,别说五代了,怕是这一代就断了,这和灭门又有什么区别?
&esp;&esp;魏老爷子终于下定了决心,摸索着找到了棺材顶部一处凸出来的尖锐所在,咬牙将手掌按了上去。
&esp;&esp;那是一枚尖头凸出的六角钉,凸出来的部位足有两厘米长,魏老爷子硬生生将手掌按上去,六角钉几乎贯穿了手掌,鲜血顿时汩汩流出,染红了灿金的棺材。
&esp;&esp;棺材表面原有的那些红色符文,在触碰到魏家人的鲜血之后,便如烛泪一般化开,顺着棺材表面滑落,宛如鲜血。
&esp;&esp;魏老爷子年纪大了,被这神异的一幕吓得后退一步,一时间心脏狂跳,抖着手摸出一颗速效救心丸吞下去才没倒下。
&esp;&esp;而这个时候整副棺材已经被染红,被棺材钉严丝合缝钉死的棺材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缝隙——
&esp;&esp;像是有人从内部施加力道,缝隙越来越大,最后四角的棺材钉完全脱落,掉在地面上发出“叮”的一声响,同时那沉重的棺材盖子也终于被掀开。
&esp;&esp;目睹了全程的魏老爷子瞪大了眼睛,心跳失序,呼吸急促。
&esp;&esp;一只毫无血色的手按在了棺材边缘。
&esp;&esp;鬼域之中的徐暮蝉似有所感地停下,身形巨大的金花娘娘紧追在他身后,粗壮的蛇尾甩过来,带着泰山压顶的磅礴力道。
&esp;&esp;徐暮蝉抬起手,轻而易举地接住了它的尾巴。
&esp;&esp;“原来在这里。”
&esp;&esp;他眼中有暗红光芒流转,目光遥遥看向祠堂的方向,下一瞬,徐暮蝉身形鹊起,朝着祠堂奔去。
&esp;&esp;鬼域中的祠堂布置与现实中一模一样。
&esp;&esp;徐暮蝉闯入密室,看到那扇已经打开的金丝楠木棺材时,脸上露出狂热的兴奋之色。
&esp;&esp;他踏进棺材,躺了进去。
&esp;&esp;徐暮蝉麻木地看着天花板的纹路,已经没有力气生气了,只是越发坚定地想,回去之后他一定要把这个破木牌给烧了!
&esp;&esp;如果他还能从棺材里出来的话。
&esp;&esp;苍白修长的手扣住棺材边缘,身穿民国长袍的男人顺势坐起来。许是在棺材里躺了太久,肤色是不见光的惨白,偏五官却极为深邃,高鼻深目,透着浓浓的异域感,使他看起来像恐怖电影中常常提到的古老吸血鬼。
&esp;&esp;长长地叹出一口气,男人转过脸看向呆滞的魏老爷子,眼珠透着诡异的暗红:“魏家人?”
&esp;&esp;似乎有些疑惑,他像是看见了什么稀奇之物,从棺材里跨了出来,走到魏老爷子面前,俯下身打量他:“竟然还没有死绝?”
&esp;&esp;魏老爷子听见这话,顿时浑身一颤。
&esp;&esp;他看着对方极具压迫感的高大身材,以及过于年轻英俊的面孔,想起曾在爷爷那里看到的一张黑白老照片,即便只有黑白二色,画面更是模糊不清,但依旧能窥见照片上的年轻人不经意间流露的风采。
&esp;&esp;据说那是魏家第一代祖先,唯一留下来的照片。
&esp;&esp;魏老爷子在完全昏过去之前,颤着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esp;&esp;“魏、西、楼。”
&esp;&esp;原来棺材里封存的至关重要之物,竟是魏家祖先,魏西楼本人。
&esp;&esp;第18章
&esp;&esp;魏西楼冷漠地垂眸看一眼倒在地上的老人,迈开腿从他身上跨了过去。
&esp;&esp;祠堂深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在地砖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esp;&esp;魏建国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倾,险些翻倒。
&esp;&esp;其他人虽然没有动,但也都期待地看过去——魏老爷子已经进去好一会儿了,现在终于出来,也不知道他问祖宗问出什么结果没。
&esp;&esp;一道极高的身影缓缓踱步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凝在了那逐渐显现的轮廓上——
&esp;&esp;先入眼的是民国时期才有藏蓝色长衫,长衫质感极佳,垂顺的布料连一丝褶皱也无,袖口和领口处微露出的白色内里隐约可见流光,竖起的领子用翡翠做扣,刚好束在凸起的喉结下方,随着喉结滚动,那翡翠里的水色也随之晃动。
&esp;&esp;过于华贵和考究的衣着,透出不属于这个年代的陈旧威严的气息。
&esp;&esp;然而比衣着更为华贵的是来人终于从阴影之中显露的那张脸。
&esp;&esp;如果只说五官,娱乐圈里五官精雕细琢的明星不是没有,却没有哪个有来人这样鹤立鸡群的气质,薄薄的眼皮漫不经心撩起,狭长的眼眸随之瞥过来,睥睨眼神不像在看人,像看着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esp;&esp;名贵的衣着成了他的陪衬,当他迈开步伐,自阴影走到天光下时,让人联想到刚从古墓里挖掘出来的名贵瓷器,泛冷的釉光是被时光反复打磨后才有的厚重和神秘。
&esp;&esp;魏峣和温大江同时发出“卧槽”声。
&esp;&esp;魏峣胡言乱语地说:“爷爷你怎么返老还童了啊?”
&esp;&esp;魏西楼脚步一顿,眼眸不善眯起:“你的眼珠子要是没用,可以挖了。”
&esp;&esp;魏家那个老东西和他有半点像?
&esp;&esp;魏峣终于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忽然从祠堂走出来的男人,不是他爷爷。
&esp;&esp;草!那他爷爷呢?
&esp;&esp;“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从我们家祠堂出来,我爸呢?”魏建国将想要开口的儿子护到了身后,警惕地看着对方,手里紧紧握着手机,打算一有不对就报警。
&esp;&esp;魏西楼懒得理会这些不肖子孙,他忽视了在场所有人,迈步就往外走。
&esp;&esp;该去接阿蝉了。
&esp;&esp;他在归夷山沉睡了太久,醒来后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了,记忆像被虫蛀过的旧绢布,东一块西一块地豁着口,直到重新回到这具躯壳里,他才恍然想起来,原来自己叫魏西楼。
&esp;&esp;不过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被封在棺材里,还有魏家一些鸡零狗碎的事情,他却都想不起来了,反正左右不过是一些不肖子孙以下犯上罢了。
&esp;&esp;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也不是什么重要事情。
&esp;&esp;他对魏家的不肖子孙没有好感,自然也没有好脸色,反正有阿蝉孝顺他就够了。
&esp;&esp;魏西楼随意摆手,隔空将这群叽叽乱叫的烦人小老鼠扒拉到一边,转眼间已经走到了祠堂门口。
&esp;&esp;“老、老祖宗还请留步!”
&esp;&esp;身后传来急匆匆又沉重的脚步声,是醒来的魏家老爷子急急忙忙地追了出来。
&esp;&esp;魏西楼恍若未闻,脚步不停。
&esp;&esp;魏老爷子见状愣是拄着拐杖追了上去,一个踉跄跪在了魏西楼面前,本来还想伸手去抓他的衣摆,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敢,只能膝行两步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esp;&esp;“老祖宗,还请救救魏家吧。”
&esp;&esp;魏老爷子为了儿孙也是豁出去了,在意识到棺材里竟然是魏家先祖之后,他根据家族里流传下来的一些说法,硬是将逻辑圆了过来。
&esp;&esp;——为什么棺材里明明装着的是先祖魏西楼,但是每一任继任的家主都会被反复叮嘱不到绝境绝不能打开棺材?
&esp;&esp;恐怕是因为这位老祖宗已经不是人了。
&esp;&esp;毕竟哪有人死了一百多年之后,又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esp;&esp;魏老爷子大胆猜测,这老祖宗恐怕是变成了僵尸一样的东西,他这些年为了子孙后代到处求神拜佛,对这些门道多少也有些了解。
&esp;&esp;尸身不腐,死而不僵,这分明就是僵尸。
&esp;&esp;而且还是很厉害的僵尸。
&esp;&esp;难怪说棺材不能打开,这魏西楼虽然是魏家的祖宗,但早就已经不是人了。
&esp;&esp;这确实是魏家的劫数,但也是魏家如今能抓住的唯一转机。
&esp;&esp;再怎么说,魏西楼也还是魏家的祖先啊!
&esp;&esp;魏老爷子这么想着,就涕泗横流地哀求道:“还请老祖宗救救魏峣那个孩子,如今魏家就只剩下这么一根独苗苗了,若是他再出了事,魏家就彻底绝后了啊,只要能救他,老祖宗所求,我等无有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