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3章 三观不合
&esp;&esp;“你是个引导朕谈恋爱的系统?”
&esp;&esp;“是哒是哒!”
&esp;&esp;甜统想了想,又补充说:“陛下这身份最适合搞对象开后宫了~”
&esp;&esp;安息香软软地飘浮,自从玉镜出去,皇帝有了独处的时光,合住书本,嬴曦平躺在床上。
&esp;&esp;嬴曦刚跟甜统学会个新词,谈恋爱。
&esp;&esp;该词语,在大秦有相近的书面表达方法:谈婚论嫁。
&esp;&esp;但甜统似乎对此意见不同,甜统说,恋爱不一定最后非得谈婚论嫁,这让嬴曦有点奇怪,不过他没有明说。
&esp;&esp;作为能够重生的全新皇帝,嬴曦试着理解所有异常。
&esp;&esp;他认知能力很好,虽处于顶尖上位,骄矜却也有礼貌,声音磁性好听,甜统超级满意,乐意于在宿主跟前叽叽喳喳。
&esp;&esp;“陛下,本统一定助你攻略遍大秦npc!”甜统似乎拍胸口保证。
&esp;&esp;然而它在嬴曦跟前没有影像,嬴曦只能用听觉感知,大概明白攻略的含义。
&esp;&esp;嬴曦淡声追问:“攻略,谈恋爱……有何用处?”
&esp;&esp;甜统卡壳。
&esp;&esp;好像被兜头砸下个巨大的问题,宏观得令它无法描述。
&esp;&esp;甜统万万没想到它绑定的既有能力又有魅力的宿主,竟是个情感不开窍的,它有点傻眼。
&esp;&esp;不过试着启蒙:“有对象陛下就有人陪了。”
&esp;&esp;嬴曦隔门望了眼守候着的上百名近卫,还有宫女太监随时听奉:“朕有。”
&esp;&esp;“啊啊啊对象!?”
&esp;&esp;“属下。”
&esp;&esp;“噢。可他们都不能交心,对象是知心人。”甜统解释,“陛下可以说悄悄话和心里话。”
&esp;&esp;嬴曦若有所思。
&esp;&esp;他深知身为皇帝与任何人交心,都是害人害己。
&esp;&esp;嬴曦平静阻止:“朕不需要。”
&esp;&esp;“那……”甜统还有要说服的意思。
&esp;&esp;但既然发现观点不合,嬴曦无意多费口舌,皇帝不再回答,威仪无声让系统乖乖住口。
&esp;&esp;甜统委屈地小声轻哼。
&esp;&esp;嬴曦:“朕暂时还会执行任务,不让你为难。”
&esp;&esp;甜统立刻愉快起来:“谢谢陛下!”
&esp;&esp;“不谢,早点休息。”嬴曦也闭起眼睛。
&esp;&esp;今晚他放弃了帝王永远平躺的睡姿,他侧躺着双腿弓起,身体与被褥摩挲出温柔的动静。
&esp;&esp;甜统下线前最后小声咕哝:“我见过陛下的肖像,陛下真好看,还有陛下的声音,像……”
&esp;&esp;“嗯?”
&esp;&esp;“像冰与玉相撞!”甜统笑嘻嘻地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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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夜风吹动烛火,焰心颤抖,谢府灵堂有着不停闪烁的微光,丧幡随夜风摇动,门漆斑驳。
&esp;&esp;其实前英国公早已经过去头七。
&esp;&esp;但既然将父亲那从战场拼凑出来的半副遗骨接回长安,谢千里希望在长安守灵,接引父亲的亡魂回家。
&esp;&esp;他已卸下甲胄,洗去身上的污浊。
&esp;&esp;可是他不眠不休,就在灵堂等着,他期待听见灵堂外面,会突然出现父亲矫健的步伐声。
&esp;&esp;他的父亲并不年迈,说话底气雄浑,待人宽厚,尚且能开得了重弓。
&esp;&esp;他从没想到能在敌我均势状态之下,父亲竟会战败。
&esp;&esp;他更没想到,父亲竟在知晓无法脱身前,释放鹰隼给他带去遗命,要他继续对朝廷效忠。
&esp;&esp;鹰隼悲伤地咕噜几声。
&esp;&esp;谢千里侧影高大,鼻梁挺拔,回忆起父亲遗言的那个瞬间,同时回忆起嬴曦多年未改,那张依旧堪称绝伦的面容。
&esp;&esp;谢千里喉结滚动。
&esp;&esp;他放在蒲团前面的手指紧绷,指端几乎嵌进地板,指甲断裂,伴随格拉声木刺扎进指缝,然而谢千里完全无暇察觉疼痛。
&esp;&esp;“将军。”副将丰泽眼窝深陷,步伐缓慢且沉重走入灵堂。
&esp;&esp;丰家跟随了谢家两代,丰泽的父亲与谢稷是同袍,丰泽又与谢千里一起长大。
&esp;&esp;自从英国公战死,丰泽同样失魂落魄,没几天就瘦得脱了形。
&esp;&esp;丰泽哽咽地跪在灵堂叩头。
&esp;&esp;然后,他对谢千里回禀:“我在朝中打听,据说皇帝晌午看见报丧奏折,然后皇帝直接让在上林苑安排歌舞。”
&esp;&esp;这举止可能如皇帝所言,悲痛难当,渴望转移注意。
&esp;&esp;也有可能是暗中庆祝。
&esp;&esp;但大部分人会以为是嬴曦欢喜于眼中钉拔除。
&esp;&esp;丰泽悲愤道:“谢大将军……英国公他……他……”丰泽话音哽咽,到最后已语不成声。
&esp;&esp;丰泽只好把言语化为行动,对着谢稷的牌位,又叩了几个响头。
&esp;&esp;谢千里收敛情绪,显得宛如苍松翠柏般稳重。
&esp;&esp;以前父亲还在世时,他偶尔可以有少年心性,如今他要扛起父亲遗留下来的所有军务,谢千里只能表现为新任英国公。
&esp;&esp;谢千里不着痕迹蜷起带血的手指:“他还有什么异常?”
&esp;&esp;“接到噩耗后,皇帝直到现在都没看奏疏,早早就寝,还罚了玉镜。听说玉镜脑门有伤。”
&esp;&esp;“知道了。”谢千里点头。
&esp;&esp;烛火再度跳动一瞬,刹那间犹如模糊了时间,少年嬴曦的模样迅速地在谢千里跟前闪过。
&esp;&esp;谢千里沉声:“他从没荒废过政务,除非发生天大的事。他若想集权,现在该更勤政。”
&esp;&esp;更何况,嬴曦为何要擦那杆带血的长枪……
&esp;&esp;分明只需寒暄慰问。
&esp;&esp;他没有多此一举的必要!
&esp;&esp;谢千里皱眉,最终深呼吸道:“我想让父亲的死有个真相,绝不冤枉任何人,再查。”
&esp;&esp;“是。”丰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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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是嬴曦重生后休息得最放松的一晚。
&esp;&esp;嬴曦足足睡够四个时辰。
&esp;&esp;他本想再睡,然而生理性睡不着,长久的作息习惯无法被一朝打破。
&esp;&esp;嬴曦今生顿悟了过犹不及的道理,故而没强求,他迎着晨光睡醒,在玉镜的服侍中穿好衣服。
&esp;&esp;“早春天寒,奴才给您备选了两身外衣,”玉镜边给皇帝整理里衣边道,“一身是团龙流云纹的,另一身是缠枝玉兰花纹的,两款同色,陛下瞧哪件顺眼选哪件。”
&esp;&esp;寝宫龙床旁边,两名内官手提衣撑,两件衣服展示在皇帝眼前。
&esp;&esp;往常玉镜公事公办,不会花太多心思。
&esp;&esp;如今玉镜有明显转变。
&esp;&esp;玉镜开始动脑筋让嬴曦感到舒坦,当然也吸取了昨天的教训,不太敢猜测嬴曦,留给皇帝充足的选择权。
&esp;&esp;嬴曦指了指雪白玉兰花纹那件穿在身上。
&esp;&esp;衣服穿好,按宫廷常例该出去小溜一圈再用早膳,然后才处理公务。
&esp;&esp;前世大秦内忧外患,嬴曦舍不得放弃任何办公时间。
&esp;&esp;今生不同,他知道大秦是怎样的局面。
&esp;&esp;他有心理预期,故而不再焦虑。
&esp;&esp;嬴曦放松心情吸取外面的新鲜空气,觉得鸟鸣啁啾,他看到以前不曾注意到的长尾巴喜鹊,还看到种叫不出名字的蓝色漂亮禽鸟。
&esp;&esp;有点意思,嬴曦暗中轻笑。
&esp;&esp;玉镜凑趣地给皇帝指未央宫的其他鸟类,主仆和谐。
&esp;&esp;遛弯结束,回去吃早膳。
&esp;&esp;早膳似乎也变得津津有味许多。
&esp;&esp;可惜皇帝用膳时有铁律食不过三,否则嬴曦心情好,都能再多尝几口。
&esp;&esp;嬴曦觉得自己快要熬干的身体,也应该有所恢复。
&esp;&esp;重生以来,办公反而成为最简单的任务,因为所有即将到来的奏章,他都见过也都批过。
&esp;&esp;虽不至于能一字不差记住前世的批复内容,但至少有印象,这就让效率提高无数倍。
&esp;&esp;嬴曦在书房简单翻翻看看,果然与前世大差不差。
&esp;&esp;——这就是说过罢今年,他最终还是要死?
&esp;&esp;生之可贵,如今嬴曦已经能感受到。
&esp;&esp;如果说昨天他尚且还有些破罐破摔的想法,现在,他完全不乐意死。
&esp;&esp;想玩,想活,也不想被匈奴灭国。
&esp;&esp;嬴曦打算抽空盘算怎么破局。
&esp;&esp;全天的公务竟让他不到半个时辰做完,玉镜等太监瞠目。
&esp;&esp;再看皇帝,皇帝把朱笔搁下,自个儿从龙椅上站起来了。
&esp;&esp;“玉镜。”
&esp;&esp;“奴才在!”
&esp;&esp;嬴曦面朝书房的大窗,背着手,远眺层层叠叠的宫室,望向前世自从他继位以来,从来都没能出去过的皇宫外。
&esp;&esp;嬴曦道:“准备准备,朕欲微服出访。”
&esp;&esp;玉镜数不清这是最近自己呆住的第多少回。
&esp;&esp;啊?微服?还出访?
&esp;&esp;玉镜战栗。
&esp;&esp;皇宫尚且还能保有几分大国体面,长安城中可是贫富差异悬殊,以朝廷千疮百孔的局面,坊间没少流传大秦将亡的谶言……这出去不是找着让皇帝不痛快么……
&esp;&esp;“奴——”可是玉镜只琢磨了琢磨,没敢拦,因为皇帝凛冽目光无声压下来,玉镜完败。
&esp;&esp;“奴才这就准备。”
&esp;&esp;皇帝选在午后离开皇宫。
&esp;&esp;太早了大臣会找,太晚又没法多逛逛皇城,未时初刻刚刚好。
&esp;&esp;才出宫廷建筑,率先来到长安主道朱雀街。
&esp;&esp;朱雀街以雄伟宽阔闻名,能并排容纳几十辆马车同时同行,朱雀大街笔直地通往皇宫。
&esp;&esp;然而平时,朱雀街根本不会有谁敢踩,因为它又称御道。
&esp;&esp;唯有在皇帝正式出行,和功臣回朝、迎娶皇后等重要场合,皇宫正门打开,朱雀大街才会偶尔派上用场。
&esp;&esp;其实嬴曦会觉得浪费了资源。
&esp;&esp;可是,也有许多人认为这是天子彰显威严的举措。
&esp;&esp;嬴曦从小没长在皇宫,对此持保留态度。
&esp;&esp;但是玉镜逮住朱雀大街这个话题,得赶紧夸。
&esp;&esp;玉镜在马车里,坐在嬴曦的下首,适时指向车外:“陛下,您看这御道多么宏伟壮观!若是您外出祭祀宗庙,仪仗将绵延御道数里,龙旗招展,气象万千,赳赳大秦,何人能及?”
&esp;&esp;与玉镜平时的风格相比,今日他很夸张。
&esp;&esp;嬴曦瞥他一眼:“安静。”
&esp;&esp;可玉镜硬着头皮还得继续,因为过去这村没这店,离开朱雀街,他必然再也夸不出口。
&esp;&esp;果然马车继续行驶,绕过主道,峰回路转,来到长安城居民聚集的几条小道。
&esp;&esp;方才开阔的主街洒满阳光,眼前逼仄的小道,头顶屋棚乱搭,地面脏水横流。
&esp;&esp;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民随意仰躺在街头,身前往往摆着个缺角破碗。
&esp;&esp;有些流民病得久了,躺在地面不能动弹,脏兮兮的野狗经过时,遂将其碗里的干粮衔走。
&esp;&esp;即使城居的百姓情况也没有好多少。
&esp;&esp;百姓大多短褐布衣,面色发黄,体型瘦削。
&esp;&esp;百姓面对马车时脸上的畏惧与羡慕色彩,嬴曦语言难描。
&esp;&esp;他的马车经过,视线碰巧与车外几个妇人对上。
&esp;&esp;马车离远,车后几人议论:“这是哪家少年郎外出踏青?”
&esp;&esp;“投胎也是门技术。”
&esp;&esp;“阿囡拜托你找的给大户人家做妾,就差把人抬过去。那家虽品阶只是个不入流的吏,衙门大油水足,况且凭咱们的身份,有官身的咱也够不着。”
&esp;&esp;“可千万别小看书吏,这年头当官也贪,当吏也贪。县官不如现管,吏跟官一样威风。”
&esp;&esp;嬴曦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esp;&esp;示意马车停在路边,让他仔细地听。
&esp;&esp;玉镜则是额上冷汗涔涔而下,皇上若要迁怒,第一个迁怒自己。
&esp;&esp;但好在嬴曦并没迁怒谁,只是脸色不太友好。
&esp;&esp;玉镜刚想长喘口气。
&esp;&esp;偏生那几个妇道人家口无遮拦,以为没人听见,凑堆突然骂出几句:“呸,什么破朝廷烂皇上,世道搞得越来越糟!”
&esp;&esp;“他刚继位,西北雪灾,东南饥荒,皇城根上闹疫病,到处都在起义。”
&esp;&esp;“皇帝害死英国公,别人都说这叫自毁长城。像这样下去,大秦迟早要完!”
&esp;&esp;“城中有些江湖人看不过眼,要硬闯未央宫,直接改朝换……”
&esp;&esp;——“妄议君王,搬弄是非,搅乱民心。”
&esp;&esp;——“抓起来!”
&esp;&esp;玉镜尚未开口询问嬴曦的意思,那马车附近街道正好有城中巡逻的队伍。
&esp;&esp;伍长一声令下,士兵们各自出动,几个妇人并未察觉就已有了牢狱之灾,她们哀叫着,却熟练地在身上摸索铜板。
&esp;&esp;嬴曦则在车里仔细观察。
&esp;&esp;前世嬴曦知晓城中有不利朝廷的流言,确实下旨巡逻队伍可纠察逮捕。
&esp;&esp;但照现在看来,他觉得这成为底下人敛财的手段。
&esp;&esp;嬴曦不太高兴。
&esp;&esp;直到嬴曦瞧见因为给得钱少,不够赎身免罪,妇人们全被绳子串成一串带走等家里赎身,嬴曦脸色沉郁到了极点。
&esp;&esp;嬴曦:“让人把她们放了。”
&esp;&esp;玉镜迟钝点头。
&esp;&esp;“再去京兆府,免除他们抓人的特权,骂朕的人都放了。”
&esp;&esp;玉镜:“这……这——是!奴才遵旨!”
&esp;&esp;我看这皇帝度量不是能撑大船,是能撑大海。玉镜窜下马车照办。
&esp;&esp;嬴曦怕被人认出来,自己也离开马车。
&esp;&esp;耳边这时响起一道声音。
&esp;&esp;甜统醒了:“新手任务完成奖励,魅力值+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