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87章 陛下睡哪
&esp;&esp;军需官的这个问题,造成了营帐内一瞬间沉默。
&esp;&esp;这件事确实只有皇帝本人才能做主。
&esp;&esp;帝王会带花灵返回营地,此事本就疑点众多。
&esp;&esp;皇帝做事向来谨慎,竟能容许此女进主营帐,还与她相谈甚欢那么久……
&esp;&esp;如果龙武军军士,暂时按下对帝王奉若神明的情怀,把皇帝当成个年轻男人。
&esp;&esp;帝王事业到达了极致,身边只差纳些合意的姑娘。
&esp;&esp;能干上军需官的人,人情世故都不太傻。
&esp;&esp;那军需官其实早已在门口偷听了几句,刚好听到李义隆广纳姬妾为了留后。
&esp;&esp;皇帝比李义隆更该留。
&esp;&esp;只是手腕太硬,自从登基杀人无数,大臣们估计不敢说。
&esp;&esp;军需官想,如果能成就这段美事,谢将军必定圣眷再加一等,大伙儿也能跟着沾沾喜气。
&esp;&esp;兴许还要跟未来娘娘沾上关系,若是娘娘诞下太子,龙武军更加时运隆昌。
&esp;&esp;若办成了,谢将军肯定会重重赏赐。
&esp;&esp;果然谢将军正在凝着自己。
&esp;&esp;那道目光,使军需官浑身寒冷,觉得谢将军瞳孔中似有杀意。
&esp;&esp;可其中隐情,军需官又哪能想到?
&esp;&esp;军需官唯有硬着头皮继续:
&esp;&esp;“军营夜宿乃是通铺,住着大男人,花灵姑娘清白之身,恐怕不方便入内。”
&esp;&esp;“单独建帐,营地内物资不够,就得有十名左右的将士露天休息。”
&esp;&esp;军需官补充道:“伤员营满,火头营乃是重地,更不宜打地铺住人。”
&esp;&esp;“所以花灵姑娘到底何去何从,末将请陛下指示!”
&esp;&esp;这也就差直接说,建议陛下收容进龙帐暖被窝了……
&esp;&esp;谢千里锁紧剑眉。似有一道火苗,突然沿着脚下烧灼,烈火燎原,不多时他已遍体疼痛。
&esp;&esp;隐秘的渴望冲撞现实,有人要掠走他心尖上的月亮。
&esp;&esp;谢千里控制不住用目光示意军需官,可如果意中人做出决定,无人能改,国运同样扼住了谢千里的脖子。
&esp;&esp;他无法出口的心意堵在喉咙。蔓延成酸楚。
&esp;&esp;他委婉地提议,故作不解风情:“如果没地方,花灵姑娘睡在我营帐,臣出去。”
&esp;&esp;帝王有所犹豫。
&esp;&esp;谢千里刚松了口气。
&esp;&esp;可是他竟被嬴曦抬眸轻飘飘横了一眼!怨怼他坏事吗?
&esp;&esp;军需官竟以为谢将军跟他唱双簧,配合说:“将军您高风亮节,但是花灵姑娘独自住在您营帐,底下兄弟们恐怕不清楚,还以为您也在,女子的名节为重。”
&esp;&esp;嬴荡不高兴了。
&esp;&esp;要照这么说,住皇兄帐子里,无所谓名节,直接给名分呗!
&esp;&esp;嬴荡敲了敲桌子,想拆穿对面这货邀宠的心思,小嫂子真送上门来,他可不要小嫂子。
&esp;&esp;然而打击恶犬机会难得,打击完恶犬,他也可以再进帐打扰皇兄。
&esp;&esp;永王眼含贼光,嘻嘻地搅浑水:“谢将军想请佳人进帐,可是对花灵姑娘有意思?”
&esp;&esp;夜风骤起,烛火又是一跳!
&esp;&esp;谢千里冷声澄清:“臣绝无此意,请殿下慎言。”
&esp;&esp;“但如果让臣安排,”谢千里郑重其事,“臣要为龙体无恙负责,闲杂人等不得进帐。”
&esp;&esp;“冲你这话,祝你这辈子娶不上妻。”永王诅咒。
&esp;&esp;花灵一会儿被当成未来皇妃,被捧得老高。
&esp;&esp;一会儿又成了闲杂人等,连个住的地方都难找。
&esp;&esp;花灵提起裙摆,隔着案台跪在皇帝跟前。小脸埋于阴影,火光映得整张脸庞红透了。
&esp;&esp;她就这么低着头。羽扇般两道睫毛,挂上几颗亮晶晶的水珠。
&esp;&esp;看不清她视线,但能感到她的委屈。
&esp;&esp;花灵懂事地克制,贝齿紧咬下唇。双袖交叠,人如蝴蝶颤抖。
&esp;&esp;座上嬴曦问道:“朕既然救你。尊重你的心意,你要去哪处,就住在哪里。”
&esp;&esp;座下花灵向嬴曦深深拜倒。
&esp;&esp;女子抬起眼帘,与帝王目光相触,眼波如桃花蘸水,面对嬴曦时笑容幅度不大地绽开,既真诚而且含蓄。
&esp;&esp;“帝王龙章凤姿,于我有救命之恩,民女愿竭尽所能以报,任由陛下安排。”
&esp;&esp;那般话语是再温柔不过的暗示。
&esp;&esp;当一个颜色绝伦的女子,对男人说:“我感激你,崇拜你,你可以随意对待我。”
&esp;&esp;谁能听不出其中旖旎的隐含意?
&esp;&esp;更何况皇帝确实还有绵延龙嗣的必要,刚才已知晓李贼居心,此事势在必行。
&esp;&esp;谢千里悬着的心,渐渐地紧缩,缩成一粒如豆。
&esp;&esp;积压感令他窒息,他像茫然的小舟,将全副心神聚焦在嬴曦的唇齿。
&esp;&esp;他等待着那个答案,也唯独只有等待,也许永王还会对嬴曦的妃子暗起杀意,他不可以。
&esp;&esp;谢千里毫无阻挠的立场,道德感太高,竟什么都不能做。
&esp;&esp;军需官大气儿也不敢喘。
&esp;&esp;嬴曦:“朕明白了。”
&esp;&esp;嬴曦淡淡道:“花灵姑娘留在朕这儿,尔等出去。军需官准备沐浴的用具。”
&esp;&esp;“……”
&esp;&esp;如果这句话让远在长安的老臣们听见,恐怕要当场奔向大秦祖庙,哭着喊着感激苍天有眼朝廷后继有人,皇帝终于肯纳妃了云云。
&esp;&esp;但帐子里很静,犹如死寂。
&esp;&esp;帐内众人各怀心事,却都不能抗旨,无人能对抗如今嬴曦的威权。多余人等退出去。
&esp;&esp;守门士兵知趣地把帐帘放下。
&esp;&esp;帘帐外。
&esp;&esp;永王既然决定深夜要来弄走花灵,这会儿去哪儿暂休,也就无所谓了。
&esp;&esp;永王挑了挑眉眼,却不把计划透露,恶劣地猛拍谢千里肩膀,他努嘴逗道:“伪君子,你杵在门口作甚?莫非还没开过荤,想跟我哥学两手么?”
&esp;&esp;谢千里拨开那只手。
&esp;&esp;永王占不到身手方面的便宜。
&esp;&esp;可永王知道他很煎熬,扬了扬手,涎皮赖脸咧嘴:“恶犬,嘬嘬嘬。”
&esp;&esp;永王遥遥远去。
&esp;&esp;帘幕隔绝了帐内帐外。
&esp;&esp;帐子里,飘出嬴曦一道轻声:“起来,朕搀你起。”
&esp;&esp;“谢皇上。”花灵银铃似的浅笑。
&esp;&esp;谢千里在帘帐外听得真切。
&esp;&esp;他的身躯在帘外红毯投出孤兀的人影,他回头转身,只见龙帐透出一线明亮的帘缝。帘内帘外恍然两重世界,哪怕相隔只有薄薄一层。
&esp;&esp;谢千里唇片张了张。
&esp;&esp;四肢百骸早已灌满铅水,滞重感让他难以动弹。
&esp;&esp;可帐外两名士兵却在对他憨笑,像总算见到谢将军稍有人情的一面,压低了嗓音,大着胆子起哄。
&esp;&esp;“将军想听房,属下给您搬个凳?”
&esp;&esp;“去去去,你别出声,惊着佳人跟陛下温存,陛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两人体贴地让出最好的位置。龙帐此时完全直面谢千里。
&esp;&esp;而他站在帐外,瞳孔映入帘缝的光,像两根扎进他身体锐利的刺。
&esp;&esp;他听不清他属下们在作甚。
&esp;&esp;至今仍抱守着不可能的爱慕,意中人却要与别人欢好。
&esp;&esp;——可为何还要站在这儿?
&esp;&esp;为何不肯走。
&esp;&esp;为何躯体到处是僵硬的……
&esp;&esp;难道还要继续听下去,让现实狠狠甩自己巴掌吗?
&esp;&esp;痴念成狂,骄傲碎了满地!
&esp;&esp;可他仍无法自拔,将一切的一切都凝聚于帐帘间的些微空隙,
&esp;&esp;如果嬴曦未来真有妻室,他也将从此只有在帘缝里,仰望着他的月亮。望着那对他只有几分君臣情分的帝王。
&esp;&esp;帐内轰然。
&esp;&esp;刹那间巨响划破夜幕,两名士兵纷纷醒神。
&esp;&esp;士兵不敢擅闯,急忙禀报:“谢将军,有动静!”
&esp;&esp;“好像是,是打斗声…!?”
&esp;&esp;谢千里一把扯开帘帐!
&esp;&esp;光从帐子里面透出。
&esp;&esp;帘帐内,嬴曦仪容齐整,人已闪到了一边。
&esp;&esp;花灵杏眼凌厉,神色不复娇美,她看似柔若无骨的右手,居然掏穿了挂着军议地图的数寸的木板,手掌被卡在里面。
&esp;&esp;花灵寒声道:“昏君!还我哥哥性命!”
&esp;&esp;
&esp;&esp;“护驾!护驾!”
&esp;&esp;“保护皇上!”
&esp;&esp;花灵手从地图之后的木板抽出,木板发出断裂轰鸣。
&esp;&esp;若是寻常女子手上怕是早已布满血迹,花灵却连神色都未改变,接第二掌。
&esp;&esp;但是皇帝脱身,站在了圈外,而帝王的护卫已经赶来,不止是原来站门口的那两个。
&esp;&esp;见到谢千里,花灵诧异万分,竟不知这将军已经忠心到,连帝王房事也要在外面守着的地步?
&esp;&esp;花灵第二掌去势已定,被谢千里截住,于半空中交汇,营帐爆发出沉重的碰撞声!
&esp;&esp;花灵只觉满身血脉就要炸开,谢千里足跟陷进营帐地面半寸!
&esp;&esp;他不动声色挡道:“带陛下走。”
&esp;&esp;两名龙武军立刻挡在皇帝跟前,护送皇帝离开营帐。
&esp;&esp;花灵嘴角勾了勾,呕出口血。溅落地面一串血迹。
&esp;&esp;交手时方才彻底了解,这只朝廷鹰犬刚刚对永王何其留手,此刻爆发出满身锐气,也许方才谢千里对她还留有几分客气,如今看自己已像个死人了。
&esp;&esp;花灵咬牙:“让开——”她退了半步,右手擎起用膳时就着的案台,抡起案台向前突破。
&esp;&esp;那案台得有上百斤,不比游龙锷轻,花灵将它舞起来嗡嗡挂风。
&esp;&esp;两名龙武军看傻了眼!
&esp;&esp;营帐里凡是能触及到战圈所有器物,全都被弹开。支撑营帐的龙骨纷纷断裂!
&esp;&esp;大帐轰然垮塌。
&esp;&esp;那声音惊天动地。
&esp;&esp;难怪这女子胆敢手无寸铁行刺,原是天赋异禀的高手,拥有一身恐怖力道。
&esp;&esp;更多龙武军围绕龙帐,弓箭密密架起。帐篷布面蒙着正打斗的两人,帐篷向上破开。
&esp;&esp;花灵与谢千里同时现身,各执案台一角。
&esp;&esp;那质地坚硬的案台,半空中悬着,仿佛看不出它应有的重量,而发出不堪负荷的响声。
&esp;&esp;世上功夫本就是一力降十会,众龙武军暗想,换上自己能不能在这场面多走几个回合。
&esp;&esp;此时两人同时发力,案台崩碎!
&esp;&esp;破碎的木块向四周激射。
&esp;&esp;顿时失去发力点,花灵脚底已经没了稳当。
&esp;&esp;“活捉她。”
&esp;&esp;龙武军围绕花灵,递出手臂粗的绳索。道道绳索穿插,在花灵四周,蛛网般缠成个大阵,士兵同时施力,将她死死困住!
&esp;&esp;花灵这才在垓心完全不能动了。
&esp;&esp;火把照夜,刀剑慑人。
&esp;&esp;因为失去先机功亏一篑,花灵咬牙骂道:“狗皇帝!你过来!”
&esp;&esp;“放肆,休得对陛下不敬!!!”皇贵妃人选变成刺客,龙武军自然不会客气。
&esp;&esp;不过重活一世。嬴曦基本对辱骂他的话脱敏。
&esp;&esp;他远隔人墙,平静地说:
&esp;&esp;“李贼二十四谋臣中,确有人姓花,也许你所有信息都能对上,可是罪臣之女从新都孤身跑到临川,正好撞上朕的仪仗,纵使是真的朕也不信。”
&esp;&esp;面对谢千里,嬴曦尚且怀着几分防备,更何况素未谋面的姑娘?
&esp;&esp;他早把她当成刺客,早有防备,故而能先她一招。
&esp;&esp;只是嬴曦装得太像了。
&esp;&esp;花灵哑声道:“昏君!你方才消遣我吗!”
&esp;&esp;消遣用得不对。
&esp;&esp;嬴曦摇头:“朕想听新都城的情报。”
&esp;&esp;花灵哑然。
&esp;&esp;她为了博取嬴曦的信任,入戏也深,确实泄露了不少江南军的情况。
&esp;&esp;至于李义隆的私事,那也确实是得有一些地位的新都人才能知晓。
&esp;&esp;花灵因容貌过人,而向来备受追捧,她甚至对红尘间,凡夫俗子产生了鄙夷。
&esp;&esp;怎知她所有隐秘的筹谋,竟在这个男人眼里如同看戏!
&esp;&esp;江北的皇帝,何其冷酷凉薄。
&esp;&esp;花灵大声道:
&esp;&esp;“哥哥,小妹不能给你报仇,还要步你后尘,被这个狗皇帝千刀万剐。”
&esp;&esp;“哥哥在黄泉路上走慢点儿,小妹要找到你,拉着手上奈何桥,来生还做一家人。”
&esp;&esp;“你杀吧,狗皇帝!”
&esp;&esp;花灵闭起眼睛。
&esp;&esp;嬴曦觉得奇怪,听得不对劲,遂追问道:“你兄长何人?朕何时将他千刀万剐过?”
&esp;&esp;花灵微微凝滞,才说出豪言壮语,慷慨赴死,却怎知对方居然不认。
&esp;&esp;花灵更加愤怒道:“狗皇帝!你杀了人,敢做不敢当吗!”
&esp;&esp;嬴曦:“朕杀的人太多了,并不知道要当哪个。”
&esp;&esp;江北的皇帝回答平静,镇定得浑不似抵赖。
&esp;&esp;最终使花灵由愤怒转为平静,临死也要跟他争这个理:“约莫在去年,就在你刚登基时,我哥提剑进京行刺。”
&esp;&esp;“他广有名号,是威震江南的雷霆剑!”
&esp;&esp;“他自此杳无信息,之后我听闻,他在长安被人擒住。”
&esp;&esp;花灵杏眼扑簌下两行清泪,哭腔浓郁:“国主说,‘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皇帝既然还活着,兄长必定是被狗皇帝给剐了。”
&esp;&esp;“江湖人快意恩仇,皇上杀了我哥,我就来向你索命。”
&esp;&esp;“我不怕你也剐了我!”
&esp;&esp;这姑娘不仅漂亮,武功高绝,还有几分血性。
&esp;&esp;龙武军的汉子们不由惋惜。然而战事的本质即是残酷,无论敌人的美丑。
&esp;&esp;嬴曦摆手:“放了吧。”
&esp;&esp;众将士愕然:“……陛下?”
&esp;&esp;行刺之事闹出以前,他们觉得皇帝会被美女所惑。皇帝却挺清醒的。
&esp;&esp;现在这美女明摆着是敌人,皇上却要放走?
&esp;&esp;“请陛下三思。”众将道。
&esp;&esp;“不必思,”嬴曦淡淡,“是误会,她哥朕没杀过。”
&esp;&esp;嬴曦还算记性好,他重生的最初几天,下令释放辱骂帝王的百姓,包括袭击皇宫的刺客,这是他私访皇城时,亲自命令玉镜做的。
&esp;&esp;且他本人就在不远处监督,底下谁有胆不执行?
&esp;&esp;众将各怀顾虑,但是皇命难违,他们只得将麻绳放开,刀剑撤去。
&esp;&esp;花灵霎时身体一轻,身形凝滞。
&esp;&esp;环顾周围,龙武军只远远围着她,却不再对她刀剑相向,竟是真要把她给释放掉。
&esp;&esp;花灵心中震撼更甚。
&esp;&esp;难道……行刺皇帝,也不会被千刀万剐吗?
&esp;&esp;还是这薄情的皇帝又有什么诡计?
&esp;&esp;可他明明已站稳优势,套出了想要的情报,在自己身上还能得到什么?
&esp;&esp;花灵不免回想起,主帐内,江北的皇帝勤勉节俭,拖着病体治国,甚至身边都没个伺候的妃子。相比于妻妾成群的江南国主,江北的皇帝反倒是,很像个明君了。
&esp;&esp;花灵不由满心动摇:“陛下没杀过我哥。我哥还在长安吗?”
&esp;&esp;“如果我……如果我北上,打听我哥的下落,发现你说的是假的。我真的……我……”
&esp;&esp;——“那我就还会来杀你的!!!”
&esp;&esp;那花灵狠狠撂下一句话。
&esp;&esp;她最后将皇帝的面容,深深镌刻在自己脑海里。不知为何竟在这情绪的大起大落之后,剩下了满心慌乱。
&esp;&esp;花灵面色有些发红。匆匆纵身跑了。
&esp;&esp;也不知到底是真去往江北,找她那杳无音讯的大哥,又或者去了哪里?
&esp;&esp;营地从喧嚣再度变回了十分寂静。
&esp;&esp;龙武军们面面相觑,唯恐女刺客去而复返。拿不出下一步方案,聆听皇帝指示。
&esp;&esp;皇帝的龙帐原本是营地中最巍峨的一座,高大宽敞,像小山一样。现在因为女刺客作乱,竟把营帐给完全拆了。
&esp;&esp;方才还是美女刺客没地方住,如今风水轮流转,竟变成皇上没处可去。
&esp;&esp;这夜越来越深,皇上睡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