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传
在喧闹声中，排球馆外又有一道声音慢吞吞地插入：“排球馆怎么这么吵？”
武田老师一愣。
田中回头：这个声音是……
排球已被高高抛起，日向翔阳回忆着方才影山发球的每一个动作。
馆外脚步声越来越近：“刚刚在走廊奔跑的学生是往这里吧？”
教导主任？！泽村大地连忙：“等一下日向！”
影山飞雄全神贯注，日向翔阳已在空中，他高举起的右手、排球、影山飞雄在这一刻连成一线。
嗯？日向听见了队长在叫自己的名字，手臂挥下那一刻的手感诡异，他心道不好。
——“嘭！”排球以一个诡异的方向抛出。
流弹！武田老师脑中忽然浮现这一词。
排球撞上二楼台阶下沿、速度不减反射弹出！
众人惊恐追随排球轨迹望着它冲向门口……
“武田老师？你在吗？”皮鞋踏入场馆。
“教导主任小心！！”
嘭——！
一时间馆内安静到好似有了回声。
所有视线全部被吸引而去，或惊讶、或惊恐、或迷茫。
春光明媚、阳光灿烂……美丽到如画的背景下，柔顺的秀发在空中飞扬。
噗的一小声，泽村大地跪地接住了。
好接球，队长！菅原、田中在心中点赞。
而这一球的源头……月岛和山口转回视线。
日向看起来似乎没有呼吸了。
他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要自己离教导主任的假发远一点。
——可是他真的没有靠近教导主任啊啊啊啊！！
【碰瓷！！这是碰瓷！！！我要告到中央！】
【教导——啊啊啊——】
【假发——啊啊啊——】
【这也是宿命的一环吗？！】
弹幕尖叫中，只是里面穿插了无数哈哈哈哈哈哈。
泽村大地手中颤抖，抬头，教导主任的额头光亮如新。
锃亮。
亮到无人敢直视。
怎么办？泽村大地迟疑：要给教导主任戴上吗？戴上能当作一切没有发生吗？！！
菅原和田中已是在努力憋笑。
“居然是假发吗？”影山飞雄平淡又带有几分真切疑惑的声音，让苦苦憋笑的几人彻底破功。
月岛萤已是彻底背过身去、山口忠不敢抬头。
“喂……”日向钻过球网扯影山衣摆，“别说了。”
他肩膀抽搐、声音已经抖成筛子了，笑又不敢笑。
嗯？影山不解回头，但没说了。
而作为在场的唯一老师，武田一铁肃然，他看到了教导主任阴沉的视线。
……
武田老师和泽村大地跟着教导主任离开了。
“哈哈哈哈好发球，日向。”月岛第一个笑出声。
山口忠怀疑人生：“刚刚那一球到底怎么过去的？？”
还有教导主任为什么会正好出现在那里的？
“哈哈哈哈日向你们，闯大祸了啊！”田中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菅原严肃道：“等下要好好道歉！”
——队长、有资格、拒绝入部。
想起这句话的两人如晴天霹雳，一黑一橙两人石化在原地。
影山飞雄僵硬扭过头：“我没碰到球。”他侧目看日向。
日向表情略显绝望，发觉影山视线立即警惕：“这、这次也是失误。”
影山轻哼：“失误在赛场上就是失分了。”
日向翔阳哽住，神色忽然黯淡，低头不语：没错，练习场上是失误，到比赛场上就是失分。
“那么，我就是6:4了。”影山飞雄说。
还是承认了日向的扣球啊。山口忠算了算分。
？日向翔阳抬头：“怎么到6了？不是5比4吗？”
“一开始不就是5比3吗？”
“不，一开始是4:3！”
哇呀呀呀呀——两人战局重开。
月岛无奈：“你们两个……”
“影山同学、日向同学。”忽然从门口传来道很轻很轻的声音。
十分柔和，却参杂着泠冽的冰渣。
这边几人同时一抖，转头看去。
门口，武田老师和泽村大地背光而立，阴影让日向看不清他们两人的表情，直觉却感受到了危险。
月岛默默往后退了步。
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还维持着两边双手角力的姿势。
武田老师微笑着走来，直觉让日向和影山动也不敢动，直到武田老师在两人身边停下。
他抬手，轻轻包住两人抓在一起的手。
很轻，但两人都不敢挣脱。
“我不知道你们曾经经历过什么，但是你们应该知道……你们现在都在乌野吧？”眼镜后瞳孔墨黑，失去高光后的眼睛如同深渊。
两人迟疑点头。
“那你们也应该知道，你们不是对手而是队友吧？”
两人僵硬。
对不起了日向，这我帮不了你。山口不敢作声。
可怕，小武老师好可怕。田中和菅原的表情也凝滞了，他们偷偷摸摸的目光瞟向身后还未说话的泽村大地：大地的表情也好可怕！
月岛还在后悔今天他不该来。
“你们不是隔网相望的对手，而是在网同一边的队友。”武田一铁语重心长。
“老师我呢……”他包住日向和影山手掌的双手微微用力，一个一个掰开他们的手指，“希望下一次在看到这两只手同时出现的时候……”
他将两人的手又牵上了。
“是和谐友爱的画面。”他微笑确认，“听懂了吗？”
两人岂敢不从，拼命点头。
武田一铁放下手，日向和影山刚想松开，镜片后凌厉视线骤然转回。
两个人忙不迭地抓住对方。
可怕——高中的老师好可怕啊啊啊qaq日向翔阳心中颤抖：弹幕怎么没说顾问老师也这么可怕！！！
“真的听懂了的话……”武田老师轻推眼镜，退开一步，“队长。”
他露出了身后更加高大威严的泽村大地，他上前一步，抬头后那看似阴沉的表情又变得平和起来。
“既然你们这么想比一场，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日向翔阳和影山抬头期盼。
泽村大地：“排球部有个传统，我们每年新生入部的时候，为了尽快了解每位新人的能力，都会来一场3对3。”
猝不及防被cue的月岛：这是他和山口也被卷进去了？
今年新人只有四个。日向翔阳明白了，他朝影山露出狡黠笑容：“无论是月岛和你，还是山口和你我都不会输的！”
“说话别说太早。”影山飞雄紧接回道。
“喂，说这话之前好歹问问当事人的意见。”月岛萤嫌弃，双手插兜，话语无情，“我不想跟你们两任何一个一队。”
山口讪笑：说实在的，他也不想、两边都不。
塑料友情在此刻闪闪发光。
而武田老师轻推眼镜，镜片一闪：“队长，看来日向同学和影山同学还是没能理解呢。”
几人转过头。
只见主将双手叉腰，看向日向和影山的眼神温和而坚定——
“我好像并没有说过……日向你、和影山是对手吧？”
啊？日向和影山两人同时呆滞，扭头对视。
“不是对手的意思是什么？”影山飞雄开始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
“队友。”
日向和影山登时没了声音：队友？
两人面面相觑：我们？
“啊～”山口轻快的声音又插了一刀，“太好了阿月我们一队呢。”
日向影山才是反应过来，震惊转头：“诶？！”
泽村大地说：“没错，你们两一组、月岛和山口一组，两边都分别会有个正选队员加入。”
“日向、影山你们这边的是田中。”
田中错愕看来：“我？”虽然他觉得日向和影山很有趣，但他不想招惹麻烦啊！
泽村面色不改：“田中作为下一任王牌，能力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王牌！日向艳羡目光转去，影山也好奇打量。
田中的腰杆顿时直了，双手叉腰：“没错没错，你们两个的队友可是我哦！”
哦哦……居然一来就可以和未来的王牌一队！日向翔阳的眼底冒星。
影山还想说什么，但是这次泽村打断了他。
“你们说的没有错。”泽村的目光平静扫过面前两人，“队长是有权拒绝新人入部的。”
！日向被这一句吓得立即回神，但队长的视线却越过他看向了影山飞雄。
“我看了你初三时候的比赛，影山。”
影山飞雄沉默抿唇。
“二传是最需要好好正视队友的位置，如果你不能好好正视你日向——你未来的队友的话，那么现在的乌野不需要这样的二传。”
影山飞雄瞳孔骤缩，愕然抬头。
菅原也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喂、大地……”
“日向。”泽村转向日向，继续道。
“到。”日向立正。
“影山会是你的二传。”泽村道。
日向翔阳愣住。
泽村沉静的双眼注视日向，他用最直白直接的话告诉日向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
自己的二传……？日向抬头，影山飞雄也正垂眸看着他，愕然还有些别的他看不懂的神色。
在这之前，影山飞雄在日向心底，对手的身份≈gt;二传。
对哦。日向恍然。
影山星星他……是二传啊，会给自己托球的、二传。
但是。日向忽然转头看向菅原。
？菅原疑惑歪头，扬起个柔和的笑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日向翔阳回头看影山。
高出半个脑袋的黑发男生正垂眸注视他，眉眼凌厉。
……
日向翔阳的脸微微皱了起来。
日向的表情真的很好懂。月岛山口一看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影山飞雄也看出来了，他用杀人眼光瞪来。
敢说出口就在这里把你了结。
——以上是日向对影山的理解。
泽村和武田都在等待他们慢慢消化。
在这一刻之前，日向和影山都没好好想过，他们还有成为队友这一可能性。
一生的……宿敌？日向的记忆终于开始松动，他想起了曾经和这个词一起出现时，还会一并出现的两个屏蔽符号。
他召唤出弹幕，也终于从弹幕处看到了曾经被一直屏蔽的那两字。
【终于点开了啊翔阳！】
【他是你最好的对手，也是最好的队友！】
【是最强的对手，也是最好的搭档】
【是翔阳你未来的二传。】
【是能发挥出翔阳你所有力量的二传！】
速度、反应、高度——一个一个都分毫不差的二传。
队友、搭档……二传？日向翔阳呆站在原地。
泽村微笑：来之前，他从菅原的口中得知了日向的事。
如果影山和日向都没能意识到对方是自己同伴、队友这一点，按照刚才那个发展……整个排球部的氛围都会被影响。
他又平和问询影山：“影山你难道不愿意给日向托球吗？”
日向翔阳回神警觉，看向影山：如果你敢说不愿意……
影山此刻倒是沉静下来：“不。”
“只要能带来胜利的，我都愿意给他托球。”影山说，“所以……”
他忽的转头，墨蓝的眼直勾勾看着日向。
什么啊？刚刚老师才说不能打架吧？日向起手防御姿势。
影山飞雄问：“你能为我带来胜利吗？”
“当然！”日向翔阳毫不迟疑。
“只要有人愿意给我托球，无论托球在哪……”
影山捕捉到这句开头，瞳孔无意识缩紧，甚至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橙发少年上前一步，他举起两人相握的手，用同样专注的目光盯着影山：
“我都会扣下去！”
这一刻，这句话是对影山飞雄说的。
而他仿佛整个人都被狠狠撞了下。
作者有话说：
将军呢，影山同学
看到有小可爱问影日两个人的比分怎么来的
初三比赛影山1胜
后影山找日向一抛一扣两人都出错了1比1平，
网前对抗影山1胜
日向先进场馆1胜
两人算同时交入部申请1比1平
此时4:3
影山算日向初三下学期没来参加，所以他认为是5：3
这个比分两个人之前没有对过，所以两个人倒是对胜负的判断没有什么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