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馆（完）
日向翔阳站在前排，目光随着排球被白水馆接起，落在上野身上。
二次进攻的最佳时机，他之前一直没能听懂影山的解释。
——二传想用托球得分和想自己得分的气势是不一样的。
没有别的原因，就是想打、想自己得分，所以气势会更……“哗！”的一下。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上野，二传的身影映入他的眼中。
但菅原学长和研磨也说，二次进攻至少是身前没有拦网、或者说没人盯着他的时候。
但是。
他感受到了对面二传的气势变了。
日向翔阳直觉认为对面想二次进攻。
可是自己在盯着他欸？日向迟疑：自己就在他旁边欸。
可是他真的觉得对面二传想打二次！
日向迟疑，排球无限逼近上野，给他犹豫的时间越来越少。
啊！够了！不管了！！他用力上跳。
“咚”的一声。
场上的紧张气氛都被这声咚打断。
上野挑出去的排球正中日向额头，弹回白水馆的场地。
乌野众人定住，乌养教练和武田老师惊得站起：“日向？！”
日向背对着他们不动，影山上前拉过他：“喂你……”
“我判定对了。”转过身的日向说，他仰着头，额发被拍开，露出微红的额头。
影山的视线因这句话从他额头落下，坠入明亮的眼中。
“我判定对二次进攻了欸！”
日向同时打开弹幕，上面也因为他这句，一半是担心一半是夸奖。
影山：……
乌养教练：……
“哧……”月岛肩头耸动。
西谷夕无奈露出笑，田中“噗嗤”一声：“哈哈哈哈你好歹也用手臂去拦啊！”
泽村上前：“头没事吗？”
日向：“因为是推球不重所以还好。”
声音听起来确实不重，看痕迹也不怎么严重，泽村朝乌养教练比了个安心的手势。
上野缓缓放下手，他也意识到自己这次的选择太冒失了。
“冷静一点，上野。”川下来到他身边，安抚他。
上野点头：“嗯。”
20:15。
白水馆是15。
。
白水馆的三年级中，只有队长川下一人留了下来。
不是因为多么热爱排球，而是舍不得待了三年的社团，也舍不得终于为白水馆带来机会的上野。
在他看来，去年教练选择让等待了一年半时间的小柳担任首发二传没有错。
ih后小柳和其他人选择引退、把社团交给后辈们也没有错。
他不知道乌野的二三年级将首发位置让给三个一年级是什么心情。
这种想法大概也只有在ih比赛期间，提出让上野替换自己上场的小柳知道。
他也不知道如果让上野早点担任首发，现在和队伍的配合会不会更好、白水馆会更强？
他们注定打不过白鸟泽。
已经做出的决定无法更改，自己是最能配合上上野的攻手，所以自己能做的就是留下来。
可也是因为自己留下来了，上野刚才才那么急躁。
不想在这里结束，不想就此引退。
“给我托球！！”他高喊一声。
为了突破拦网，上野托得离网远了点。
“队长！”白水馆所有人都将期待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们的队长、白水馆的王牌！
川下卯足劲将球扣下。
“嘭！”
川下面露不甘：可是在这个时候，乌野的10号又在场上。
日向的身体弓起，重心下沉，眼睛早已将扣球锁定。
他将球稳稳落在他并拢的双臂之间。
——一个完美的正面接球。
球被接起，他也向后倒去。
排球的方向正是他们的二传。
“接得好稳！”观众中有人惊喜说道，“比白鸟泽的时候稳多了！”
那可不嘛！帽子大叔激动地凑近前看，他也不知道日向在对白鸟泽的时候接得怎么样，但理直气壮地接受所有夸奖。
而话中的另一主体，白鸟泽的人也看到了。
“看来为了这次能接下牛岛的扣球，乌野废了不少心思。”大平狮音说。
一传到位。影山只走了两步便立定了。
把球传给二传，然后……
“嗞——”日向立即撑地起身，冲向前排、径直起跳。
多么……多么骇人的弹跳。
白水馆的人心底在狂震。
人的肉眼会下意识捕捉动态事物、会去看一群人中更快的那一个。
可白水馆已经被日向骗过好几回了，川下看向另一个方向。
乌野的王牌、东峰旭也在助跑。
哪边？会是哪边扣球？影山飞雄会托给谁？
他们强行将目光钉死在影山身上，控制着身体不被“最强的诱饵”引诱。
……
没用的。
影山起跳，心中轻轻一句已为白水馆判定死局。
托球传给了日向。
日向的喜色溢于言表，他大大地咧开嘴角。
得到托球是这么开心的一件事吗？上野张开唇，心底不禁发出疑问。
所以你才会用尽全力去扣下这个球吗？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做到像现在这样？
白水馆的眼神追随而去，但身体还没有动。
太僵硬了，因为刚才不断让自己不去在意日向，此时竟是没能立即调动肌肉。
“拦日向就是要将他和其他人一视同仁才行。”天童觉说着自己的经验，“在意或者去不在意，都是乌野怪物搭档的圈套。”
五色工深以为然。
排球砸落到地面时的传来闷声震响。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没办法把球扣在乌野的地板上？
川下憋足了气：再得一分也好。
下一球他靠打手出界夺回发球权。
白水馆恢复了点士气。
21:16。
白水馆成功拦网，泽村、西谷接连补救，东峰斜扣砸上边线极限得分。
22：17
东峰旭发球直接得分。
“好球！！”
23:17
除自由人外，乌野四人发动同时多方位进攻，田中再斩一分。
“ace！”
“乌野连续得分！”
24:17
留给白水馆的机会只有最后一球，背后退无可退。
这一球没得分的话，白水馆就到此为止了。
上野背快传球，乌野拦网错过，但西谷夕飞扑几乎在空中追上两米距离，超强救球。
“西谷太强了！！”观众惊呼。
但日向的一人时间差没把副攻森冈骗过，将他拦了个正着。
“拦得漂亮森冈！”川下迫不及待夸道。
砰。
白水馆刚激动的心随着排球的再度升高变得凝重。
10号……
日向翔阳。
刚扣过球的少年在空中便调整姿势，不惜失去重心也要去救球。
日向右手后捞，将排球击起，他的呼吸都乱了。
不好，离球太远。日向的手指用力，心中焦急：影山不在这边。
他的力气只够让排球垂直升起、但没能调整方向。
排球缓缓上升，日向向下倒去，排球的高度已跃过他的头顶，超过球网。
观众或是因他的救球惊呼，又像是预见了这一球的结局发出遗憾的声音。
视线的焦点之外，田中正从网的另一端奔来：“日向！”
来不及了……
一团黑影忽从后方冒出。
日向的耳畔拂过一道风，他惊愕瞪大眼，抬起头。
影山紧接他身后，在排球升到最高点、即将下坠的前一秒，横扣过网。
全场愣住。
嘭——！
影山转眼将劣势扭转，一气呵成的得分。
就连乌野所有人都愣住了，谷地捂住嘴唇不断吸气都忘记呼出。
就连日向都没想到影山会来得这么快，他踉跄几步后倒地愣愣看着对方。
“我说过，不会再来一次的。”影山站在网前，因突然加速他的气息也乱了，墨蓝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日向。
白鸟泽的最后一球不会再来一次。
不会再让你想拼命给我的传球落空。
他朝地上的日向伸出手。
日向握住影山手掌。
尾椎激起一股电流蔓至四肢和大脑，日向紧紧抿唇，全身发麻。
“哔”，裁判吹哨。
25：17。
在这声哨响后，场下的人似乎终于反应过来。
“哦哦！！”全场轰动。
“怪物搭档！！”
“这不是怪物是什么？！超标了吧？！”
“好——！”乌养教练挥舞拳头。
“赢了！！”
[数据记录已更新：乌野vs白水馆——2:0（25:19，25:17）]
[恭喜获得成就：宫城县男子高中排球四强]
离得最近的田中最先揽住影山和日向：“四强了！我们四强了！你们两个啊啊啊……”
西谷夕也冲了过来，一跃撑上影山肩膀：“影山扣得太帅气了！”
影山又向日向那边撞了下。
其他人也冲来将他们围住。
四强。乌养系心握拳深深吸气，和武田、清水洁子对视。
他们再一次拿到了和白鸟泽对决的入场券！
【四强四强！】
【全国全国！】
【冠军冠军！】
【世界世界！】
【？？一步到位了是吧？？】
全场轰动中，只有白鸟泽稳稳坐着，他们在欢呼声中不见喜色。
乌野越强，意味着今天下午的比赛越难打。
“走吧？”狮音问。
白鸟泽的人陆续起身，天童站起，身边牛岛还没有动。
“若利君？”
牛岛阖眼，站起：“走吧。”
他转身走出座位。
白鸟泽众人面面相觑。
“总觉得……”白布托着下巴，“牛岛前辈他对乌野的态度怪怪的。”
“嗯~你也这样认为吗？”天童搭上他的肩，眼睛眨呀眨，然后竖起食指思考，“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狮音：“好像就是这个月？话说你们先动一下。”
白紫色的一堆人往旁边移动。
五色工：“不是对乌野。”
众人看来，五色工抿唇：“是对日向吧？”
白鸟泽：？？
“啊。”天童觉在这一声后忽道，他拳头轻敲掌心，“是从这个月宫城体育月刊出来之后。”
。
球场上，日向开心笑着，下意识跟着大家一起乱蹦。
——你们俩跟谈恋爱似的怎么还抱着。
昨天条善寺队长的话突然在脑中响起。
日向的表情一顿，他低头，怀中影山的腰忽然变得烫手起来。
胜利的庆祝时间没有太长，泽村拍拍田中的背：“好了，去感谢观众。”
“好！”众人松开，日向也顺势退了几步。
影山胸前一空：？
他侧头看去，但日向已跟着大家向场外走去。
“走吧，影山。”菅原推了推他的背，影山也只好收起疑问跟上。
“十分感谢！”他们向应援队鞠躬。
“影、影山……”泷之下十分感动，“有你真好，今年新年我一定会去寺庙还愿的。”
影山满头雾水。
最后是双方握手。
川下一边安慰着队友：“就我一个人引退，你们不要哭啊，好了列队握手！”
背号一一对应，双方从网下伸出手。
结束了。乌野众人松开手时忽的恍然：啊……下午要打白鸟泽了。
刚因胜利而雀跃的心脏又开始紧张地颤抖。
两边依次下场。
当看到身边有人停下的时候，影山的心底毫无波动：又来了。
“日向……翔阳？”上野唤道。
“是？”日向停住。
上野问：“为什么你扣球的时候那么开心？”
？日向皱眉，苦思冥想，半晌终于挤出：“托球给我……会不开心吗？”
上野：“因为托球很好？”
“只要托球给我都可以！”这个日向可以肯定，“哪怕是烂球。”
影山：“我不会托烂球。”
日向：“我又没说你！”
上野沉默：“……”简而言之，只要是托球他都会开开心心扣下去吗？
“真好。”他说。
日向：？什么意思。
上野转向影山：“你也是个被宠爱着的二传呢。”
……宠爱？影山疑惑：好肉麻。
上野挠头：“我常常被教练说我被队友宠坏了，让其他人少纵容我点。但是你就没有，依旧很认真尽责，像标准的优等生那样。”
这是夸奖吗？日向脑袋放空：是……吧？
【哦豁，乖宝宝言论】
影山迟疑了下，开口：“托球，不是二传一个人的托球。”
上野愣住，影山轻轻点头，拉着日向走了。
不远处，乌野的大家正无奈等着他们。
月岛：“到底为什么每局结束都有人找他们？”
山口：“日向的另一个buff吧。”
日向走在影山身边，忽然抬头问：“你最后说的‘我说的，不会再来一次的’是指什么？”
他想了很久，才想起曾经和白鸟泽的比赛。
他歪头：“是指当初白鸟泽的最后一球吗？”
“就是你救的球我……”影山脚步一顿，扭头看他：“我……没说过吗？”
日向仰头看他，表情纯良无害：“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