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如果翔阳君不把飞雄你当做对手呢？”

    如果日向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呢？

    影山的身体僵滞片刻，像是心脏的动力不足以将血液输送至四肢。

    “哈？”听到声音后，影山才听出那是自己发出的疑问。

    宫侑显然不知道自己提出问题意味着什么，只是轻轻偏了偏头。

    影山很快找回了呼吸。

    专业训练室的灯光亮度被调到正好，明亮却不刺眼，它披在影山的身上，落下半虚的阴影。

    虽然影山平常都是这副冷漠表情，但千鹿谷却觉得此时影山的样子，多了分压迫感。

    “他不会。”

    坚定的语气不容任何置疑。

    就连星海都看了来。

    宫侑稍稍愣住，眼神变化：明明只是问如果翔阳不跟你比赛会有什么感受……

    居然直接否认这个可能？

    影山说完这句便礼貌告辞离开，一群人安静目送他离开。

    “很在意呢……”古森幽幽开口。

    松岛肯定：“嗯，很在意呢。”

    森久若有所思：“原来这家伙还是会因为和日向分开不高兴的啊。”

    明明前几个问题都没什么反应。

    宫侑这才反应过来，面上有些诧异，回头：“他生气了？”

    星海轻嗤：“你在对约定了一生的宿敌说什么呢。”

    宫侑：……

    森久莫名接上：“有我在你就是最强的。”

    古森：“一起去世界的舞台！”

    松岛：“我想让他得分。”

    宫侑：“你们是都记下来了吗？”

    一群人哈哈哈哈笑成一团。

    影山没听到后面的话，他瞥了眼场上。

    日向又在和人说话。

    人缘好得过分。

    。

    在学会跳飘后，还想要加强威力那就是加大力道。

    比跳飘更难接的是大力跳飘，但飘球又不能像跳发那样不顾一切轰下去，力量不能立即提升，所以最快的办法是调整发力点、提升寸劲发力的效率。

    宫侑提点了几个关键点，但主要还是需要日向自己去慢慢练。

    今天打比赛打得脑袋涨涨的，此时单纯的发球、扣球训练反而让日向轻松。

    旁边还有好几人在看。

    这次国青集训，乌野的名声先不说，强度绝对是被日向和影山打出去了。

    还有人上来问日向平时的训练安排。

    然后恍恍惚惚地端着不亚于国青训练密度的安排表回去了。

    【影山又在盯橘子】

    【咦怎么一个人了？】

    日向回头。

    “影山！”他捧着球过去了。

    视线交汇，日向看到影山下意识避开。

    日向：？

    他把这一小点别扭抛诸脑后，蹲在影山面前，炫耀道：“我从宫侑前辈那里学到跳飘诀窍了。”

    影山的目光被他的声音拉了回来。

    日向呲牙嘿嘿笑着看他：“你说‘拜托了’我就告诉你。”

    影山幽蓝的眼睛盯着他，有点意外。

    ……就像曾经说要给他托球的原因一样。

    影山是靠墙坐着的，日向在他身侧半蹲着。

    日向说完这句话其实已经做好要全力闪避的准备了，但影山迟迟没动手。

    咦？他疑惑收回目光。

    也收回了逃跑的后腿。

    影山还是盯着他，盯着他的眼睛确认着什么。

    最后影山没说‘拜托了’，也没告诉日向自己这么奇怪盯着他的原因。

    但跟日向一起去练发球了。

    【有时候我分不清他们黏在一起到底是因为排球还是因为对方。】

    。

    充实的训练会让人对时间的感知拉长，只有两人的双人宿舍将影山和日向的生活几乎完全绑在一起。

    晚上两人一人坐在床上开弹幕复盘，一人在桌前打开台灯准备写排球日志。

    这大概是这个房间除了睡觉时最安静的时候，两个人各占一角，互不干扰存在感却隐隐融入对方的领域。

    国青的第二天过去了、然后是第三天……

    两人中日向的生物钟偏早，每天都是他叫着影山起床，洗漱好后去吃早餐晨练，然后拉爆全员。

    白天训练，晚上两个人各自复盘，然后坐在床上来回你一下我一下地托球。

    比分在几天内蹭蹭蹭猛涨到了430+。

    影山都有些习惯了这样的日常。

    ——如果日向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呢？

    心在此刻再次剧烈颤抖，即使周围一片黑暗，影山也被摇得眼前天旋地转。

    ——那就再赢回来。

    影山对自己的前进毫不犹豫，他冷静、自信，从初中起他就确认自己会走向世界。

    现在更是，他知道走得再快，也绝对会有一个人死死地盯着他。

    我的视线不会从你身上移开……

    ——所以你也不可以。

    影山醒了，睡得有些狰狞的脸在给出答案苏醒时慢慢舒展。

    他看着眼前被模糊影子笼罩的天花板。

    难得的，他比日向醒得早了一点。

    影山扭过头，看向对床的日向。

    昨晚的窗帘没拉好，幸好冬天的日光不强，一线微光落在日向的眉头鼻尖，一路划到白墙。

    日向的睡相也不怎么好。

    影山凝视日向。

    熟悉的橙色让一股满足感涌入心头，把刚才已经记不太清的梦甩到脑后，他的精气神都好了不少。

    作为影山“要好好看着队友”的第一个实践对象。

    日向和其他人都不同。

    日向皱了下眉，就这样睁开眼。

    迷蒙的视线让他直接看到影山的眼睛。

    就醒了？日向打了个哈欠坐起身，含糊不清道：“影山，你醒了怎么不叫我？”

    “我也才醒。”影山的声线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下一刻，闹钟响了。日向随手摁下——没错他生物钟的苏醒时间是在闹钟响的前半分钟。

    新的一天开始了。

    “唰！”日向拉开窗帘，阳光照入，他惊喜瞪大眼，“影山！东京也下雪了！”

    “拉上，我还在换衣服。”

    “放心没人……啊啊啊我拉。”

    今天是集训的第四天，也是倒数第二天。

    日向影山这边的集训如火如荼。

    月岛那边的白鸟泽合宿也热火朝天。

    “咳嗯，月岛！我们来打三对三吧，这一次我一定会狠狠击碎你的拦网。”这是五色工。

    “月岛……刚刚那球低了吧？我记得在比赛的时候影山给你的托球还要再高一点？”这是黄金川。

    “怎么样？我的跑动速攻？”这是金田一。

    “嘿~眼镜君~”这是找不到两个小妖怪来找自己的天童觉。

    “谢谢，月岛。”这是百泽。

    月岛：……

    啊，好烦。

    那天，日向收到了来自月岛的短信。

    [欠我一份蛋糕，回来记得补——fro 月岛]

    日向：？？？什么时候欠的我怎么不知道！

    而国青这头，两位教练的各种新鲜手段都出遍了，到了最后两天便都是常规训练。

    训练场中嘭嘭嘭的击球响和鞋底跑动时的刮擦声不断，云雀田吹和火烧两位教练笑容欣慰。

    场上，日向和影山又被分开成为对手。

    所以……

    打得格外激烈。

    日向在第二天后就一直待在了接应位。

    千鹿谷中场速攻，面对拦网立即调整角度，手臂横打排球直冲后排角落，日向一跃冲去，惊心动魄捞起：“我来。”

    身体在地上滚了一圈，日向立即起身。

    “好球，日向。”佐久早夸了一句。

    【ohohoh夸日向了】

    【不是“我不要和无法做好自我管理的人打交道”的圣臣了~】

    【嘿嘿嘿嘿嘿】

    日向也弯出个笑。

    “佐久早！”宫侑当即托球。

    全国前三的主攻手早已在助跑途中，宫侑给他的托球为他留出了充足空间，佐久早的手掌包裹排球，手腕扭转施加上的旋转再一次破开拦网。

    “哼！”星海光来闷哼接起。

    第四天，每个人都比初见时更加了解彼此。

    影山一步就位，隐在眼底深处的光芒在触球瞬间燃起，他背拉开托给森久。

    飞速的托球转眼托至右翼，可石川和佐久早的拦网同样到位及时。

    来不及了！森久只能收手及时调整成反弹球。

    反应速度让场下啧啧称奇，排球打上拦网瞬间飞往后场。

    “补救！”森久急忙喊道，而日向早已在排球回弹时，眼中乍亮。

    “我来！”影山一传直接起跳。

    排球比赛中，默契虽能用实力弥补但作用有限，国青集训强悍攻手的进攻对上各个都不弱的接球能力，作为中枢的二传至关重要。

    被怪物速攻淬炼了近一年的影山托球精准度无人能比。

    他在强者群中体会到只要托球到位、攻手就能暴击的痛快，于是为了能最快接到一传、为了更快调配起进攻……

    影山的站位在往三米线靠近。日向心中兴奋想道。

    球场上的中心点、能最快赶到托球的位置。云雀田深呼吸。

    ——只为了最快响应。

    初中那个少年用他独一无二的进攻性，在为攻手劈开一个慷慨大道。

    同时，随着影山对国青攻手的了解愈发深入……

    “森久前辈！”坚决的声音直插前排。

    森久绷着脸再次起跳：就知道是自己！

    绝对是自己！

    刚才没能得到的分——那就再来一次！

    扣球正中拦网手臂，排球被炸起向上飞弹，终究是落向了日向这边的场地。

    “我来！”宫侑大喊一声，他竟也是打算一传直接托球。

    而日向早已起步。

    云雀田也不住微笑。

    几天时间，发球力量、拦网防御这种需要慢慢积累的项目，日向提升得还不明显。

    率先有成效的是他的过渡动作和起跳。

    日向将眼底眸光压低：

    将跑动时的每一步都化为助跑的动力、将身体从起跳一刻就开始蓄力。

    他调整着自己的每一次呼吸，将每一步都当做启动身体马达的准备。

    缩短时间、提升进攻效率！

    “咚！”

    星海面色微变：翔阳的进步速度……太快了。

    [叮]

    [能力值-头脑：2→3]

    日向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拢。

    宫侑的视线锁定在日向的扣球点，他在空中调整重心完美托出。

    “嘭！”

    排球垂直在影山的手臂上炸响，速度太快，他根本没能调整好姿势。

    两双视线在空中交锋，日向看到影山脸上露出痛快笑意。

    没有系统，影山依旧看出了日向在这次进攻中的思考：流畅的攻守转换、助跑、到起跳每一步都融入思考，并且在扣球瞬间把落点选为自己……

    就连其他人看日向的眼神都有微微变化：这个进步速度，真的可怕。

    日向队伍拿下一分，但这一分有点不同。

    弹幕欣喜若狂：【涨了！！涨了！！】【是头脑啊啊啊！！】【头脑3头脑3！！！】

    日向喘息着，他眼中也冒出兴奋，两人隔着网对视，而影山将他眼中的激动看做是他对变强的兴奋，那就……继续！

    头脑涨了比什么都开心，日向再一次马力全开，升为头脑3后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自己聪明不少，于是兴致冲冲地尝试着将星海说过的、教练说过的和自己的分析运用到实战。

    而影山，也在释放：哪有日向尽全力自己还要输给他的道理？

    更快、更高、直面拦网……

    请——全力起跳吧！

    星海想要体验“王者托球”的愿望也满足了。

    可这也把部分攻手累坏了。

    比赛后，影山那边的另一位副攻栽倒在地：“偶尔也会想念第一天的影山。”

    影山喝水的手一顿，疑惑回头：想念什么？

    想念第一天会好好问他们托球需要哪里调整的影山！！

    森久打得痛快，但此时呼吸还没喘匀，他坐在地上撑起腿，手掌托着下巴痛心疾首：“你们两个的初印象害人不浅。”

    日向：“？什么初印象？”

    场面忽的沉默，误会的几人都不想承认过去的黑历史，默默扭头。

    “什么什么？”日向岂会放过。

    最后松岛无法抗拒他的攻势，弱弱开口：“就是，一开始日向你不是感冒，不怎么说话……所以看上去很高冷的样子。”

    千鹿谷：？

    【？】

    【谁？翔阳？】

    【（爆笑）】

    佐久早终于在此刻发出了一声轻笑。

    古森绝望闭眼。

    影山和日向面面相觑：高冷？

    影山：你吗？

    日向：我吗？

    他们回看面前众人。

    【这个表情有哪些人搞错了显而易见】

    【古森、森久、松岛……等等连星海和侑子你们俩也？？】

    “不过……”松岛忽然开口，“这样看来我第一天果然没看错。”

    众人纷纷看来。

    松岛轻笑着：“第一天集合的时候，我看到的那对牵着手来报道的，果然是日向和影山你们吧~”

    他轻描淡写投下炸弹，轰得场上寂静无声。

    所有人大脑宕机：欸？

    宫侑：被迫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