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长谷。”
黑发金瞳的少年俯身起步助跑，加速、上步、挥臂动作一气呵成，将日向托来的排球犀利斩落。
“嘭！”
排球落地，也扬起场下轻呼。
【哇哦……】
弹幕一眼看出了差距。
日向眼中闪出惊喜，他扭回头禁不住赞叹：“长谷你一次就配合上了，厉害！上步稳、扣球动作也很快啊！”
【不愧是王牌出身】
这种托球后被攻手发挥出极爽快的进攻，对托球方而言是非常痛快的。
日向的托球相比影山要柔缓许多，他和新攻手的磨合需要时间，但长谷的扣球表现十分惊艳。
长谷面对直白夸奖脸上短暂空白，他下意识看了眼不远处的长濑，又看回日向。
他慎重地犹豫一秒，背起手，也朝日向俯身低头：“谢谢日向前辈。”
日向刚才揉顺手了，这次想也不想就笑着直接上手。
长谷的脑袋被揉得晃了晃，但看上去心情不错。
这小子奸诈得很！长濑冷眼。
有视线。
长谷敏锐察觉。
——还不仅是长濑。
他头都没抬，心中笃定。
但日向并不是刻意夸奖，他只是把自己发现的全部说出来而已，无差别面向所有人。
接下来也是如此。
后续训练呈现出——新生们不服气起来了。
新生们崛起了！
……
新生们放弃抵抗了的循环。
缘下依旧延续了乌野排球部的传统，在观察过每个人的情况后，就定下周六的4v4队伍。
依旧是每个队伍一个前辈带队，尽可能分摊每个队伍的实力。
当然，今年已经不需要什么“只有胜利才能入部”的谎言了。
排球部的氛围很好，日向的真诚夸赞、西谷的豪爽、田中对后辈们的关爱。
就是影山、月岛两人看上去有点太高冷，导致没几个人敢靠近。
“托球有问题吗？”影山一个个依次问去，“要调整吗？”
有几位吓得连连摆手。
影山也不强求，他们不说就按自己观察的来。
但他也忘了在自己那恐怖的天赋下，不到一周时间就已经达到有些人在初中时拥有的托球水平了。
不是说不出口，而是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改正。他的存在让所有人第一次体会到极速加入一支球队是什么感受。
优秀的二传枢纽就是如此强大。
“可以稍微离网远一点，谢谢前辈。”长谷认真回复。
“我还可以再高一点。”长濑说。
影山只是淡淡应下：“可以。”
惊得时田空又多看了好几眼影山。
过后，日向偶然会看到时田小心翼翼靠近影山讨教经验。
得到回复的孩子眼睛都亮了。
日向不禁笑了下。
。
转眼就到周六，一年级新生们不知该说这一周过得漫长还是飞快。
一周时间，开学的日子已经恍若隔世，但回忆起来每天都过得很快。
虽然晨训已经不再是两个人，但长濑是绝不会因此就退出的。
周六的清晨刚下过雨，天际曦光跃出，长濑依旧提前踏上前往学校的路程。
三人世界他也可以的。长濑如此想到。
周末校园无人，比往常都要安静。
长濑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回神后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第一个到、马上能先跟前辈单独活动后，立即撒丫子狂奔。
——他甚至都没思考如果是影山先到的情况。
他喉间溢出一声猖狂的笑，笑声在狂奔的风中四散。
长濑冲出教学楼的拐角，但随即，整个人从肢体到表情再度僵住。
确实没有人在打排球。
棕色和黑色的书包依旧靠在一起，而前几日都会在坪上打排球的两人，正紧挨着蹲在体育馆的屋檐下。
他们在摸猫。
“咪……”长濑听到了猫咪拖长后变得娇娇的尾音。
大约在十几分钟前。
影山到校时发现日向已经到了，却没有在打排球。
他和一只猫咪并排蹲在体育馆门口的台阶上。
身边的橘黄猫咪端端正正坐着，眼睛跟着日向一起盯向影山，见有人过来，尾巴轻甩两下。
“猫？”影山问。
“嗯。”日向抬手，猫咪扬起下巴自己找了个舒适角度让日向挠挠。
“很好很好，乖宝宝~”日向尾音上扬。
“咪——”猫咪的尾音也一起上扬。
影山蠢蠢欲动。
“要摸吗？”日向怂恿。
“我不怎么受小动物欢迎……”影山尝试性上前一步，他在紧张时表情和肢体动作本能僵硬，他缓缓蹲在日向身边，才刚刚伸出手。
“喵嗷！”烟嗓凭空出现。
影山立即收手，日向都被吓得一愣，他下意识挠了两下。
“咪~~”橘黄猫咪对着他又细细叫了声。
【毫不意外hhhhhh】
【这是个夹子猫】
【眉清目秀的，居然是个双标】
【影山你的表情太恐怖了】
日向抬头，差点也被吓得炸毛：“影山你的表情很像要把我和小猫埋尸，自然一点啊。”
影山不自在地放缓，日向把猫的毛重新顺好后再次尝试：“来来，影山。”
影山再做尝试。
“喵嗷！”烟嗓猫再现。
这次它直接从日向手里跑了出去，跑出几步后警惕盯着影山。
影山：……
日向：……
“算了，我就在旁边吧。”影山收手。
日向便伸出双手勾勾手指：“咪咪，过来过来。”
小猫犹豫了会，又勾着尾巴一跳一跳走来：“咪~~”
——它选择了离影山最远的一条路。
“噗……”日向没忍住笑了，“你还真不受小动物喜欢啊。”
影山冷着脸不搭话。
这看上去是一个刚脱离幼年期的小猫，身形细长细长的，还附着着一层软软绒毛。
“哇，还是绿色眼睛，真漂亮。”日向小声感叹，身体轻轻拱拱影山，“快看。”
“嗯。”影山低低应了声，为了看得更清楚，他往日向身边挪了挪。
清晨的日光映在小猫身上，好似有层绒绒光圈。
“是附近的野猫吗？”日向的声音逐渐放轻，“之前都没见过。”
“嗯……”影山的目光渐渐偏到日向身上。
空气中晚上雨水的气息还未消散，体育馆的屋檐一角时不时落下一滴水珠。
“啪嗒。”水珠落在地面氤湿的小水滩中。
安静的校园内干净美好，日向也是。
日光落在他发间，也好似有层绒绒光圈。
新人入部的这段时间，占据了他和日向训练的大部分时间和精力。
难得的，这么安静。
“要不影山你再试试？”日向又问，猫咪已经躺倒在他身前。
“什么？”身侧的人低声问。
“摸摸他呀。”日向抬起手，小猫便抬爪去够。
“嗯。”
一只手落在日向的头顶。
嗯？日向一愣，扭头。
影山的脸就在他的眼前，相距不过十来公分，认真地看他，见他扭头看来，也没收手，还揉了揉。
“做什么？摸不到猫就摸我头发吗？”日向眯起眼质问。
“嗯。”
他还敢嗯？日向惊呆。
“染上你的味道猫会给我摸吗？”影山认真问。
日向愣住，竟真的开始思考，片刻后：“……试试？”
于是他的脑袋又被揉了几下，日向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他已经答应。
影山的双手轻触着他的头顶，日向只能默不作声低着脑袋，去看他和影山抵在一起的膝盖。
细柔的酥痒从头皮缓缓向脖颈、向后背蔓延。他能感受到对方修长的手指在自己发间穿梭，明明如此轻柔，却能感受到每根指尖隐蕴的力量感。
真的不会拒绝。影山心道，又想其实摸猫也没那么重要。
——为什么我要给他摸脑袋啊？
日向忽然想道。
他明明都没摸过几次影山的头发。
唯一几次还是偷偷摸摸去摸的。
影山的指甲边缘刮过他的耳尖，突然尖锐的触感激得日向猛地抬起头，但影山也正好收回，他疑惑看着日向。
“怎么了？”
“……没事。”日向窝窝囊囊地把话咽了下去。
接下来便是长濑看到的这一幕。
影山小心靠近地上的猫咪，手指一点一点伸去，小猫面对他的靠近，起身仰头凑近轻嗅。
影山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已经是他人生中离小动物最接近的时候了。
小猫叫了一声——不是烟嗓。
“不要僵着脸，会吓到他的。”日向提醒，影山尽量放松。
但他也只敢用两根手指去抚触小猫的头顶，小猫的尾巴一晃一晃的，但是没有跑。
“你把表情柔和下来别那么恐怖，别人就敢靠近了。”日向哼哼，“其实你暗地里也很受欢迎的嘛。”
“什么？”影山不解。
“你每次指点完时田他都会很惊喜。”
“……”影山扭回头，淡淡道，“他找我问问题我也很意外。”
【差的就是一句沟通而已嘛】
“不是你初中表情太凶狠了吗？”日向撇嘴，“比赛前第一次见你就瞪我。”
“我没有。”影山冷酷否认。
“你后面绝对瞪了。”
“……”影山无话可说，“你不也是？”
“是你先瞪我才回敬……欸欸别动，猫。”
影山只好回头继续摸猫，日向在旁努力指导。
长濑：……
“早上好。”身旁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他一跳，长濑赫然扭头。
长谷平静出现。
长濑好不容易没叫出声，急喘两声后问：“你怎么这么早？不是睡眠充足党吗？”
“周末晨练时间比平时晚，我睡眠已经充足了。”长谷认真解释。
长濑居然找不到逻辑漏洞，只能闭嘴。
两人就这样站在教学楼侧看着，长濑的表情一时变幻莫测。
他看到日向在憋笑。
其实长濑早在看乌野比赛时，就知道影山对日向意味着什么了。
“明明初三那年恶狠狠地念了一年的可恶星星……”他口中喃喃。
长谷平静疑惑：……星星？
长濑知道，影山这个王者更像是一个符号，代表着自己跟日向前辈第一次参加比赛，根本没能好好发挥、辜负了前辈的努力、输得一塌糊涂的符号。
他眼中稍稍黯淡。
“日向前辈的手机壁纸是跟影山前辈的合影。”长谷开口。
“……”长濑表情空白地扭头，“欸？”
长谷的表情依旧未变：“你没注意到吗？前几天日向前辈加我们邮件地址的时候。”
“我本来就有日向前辈的联系方式啊。”长濑这次倒是回得飞快，但实际大脑只有一小部分在运作。
长谷恍然，颔首：“也对。”
片刻的安静。
“影山前辈的手机壁纸也是。”长谷又说。
这次长濑连维持身体本能的功能都宕机了，瞳孔逐渐扩散。
“啊？”
……
日向和影山都没发现不远处的两位学弟。
并且这下轮到日向去看影山了。
浑身僵硬只有两根手指能动弹的影山真的十分有趣。
日向抿着笑。
影山似乎刚剪过头发没多久，多半是美羽姐最近又回来过一次。
他都没摸过几次影山的头发。
心中念头再度升起，日向悄悄抬眼，他微张嘴唇身体朝影山那边靠近，缓缓抬手。
他不小心碰到了影山的后背。
影山回头看他，日向的手也僵在半空。
被发现了！日向瞪大眼：可恶王者暴君摸他脑袋肯定暴怒。
他蓄势待发只等影山伸手就后撤。
可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似乎停了一秒？两秒？
影山垂下眼，向他微微低头。
！！！日向突然起身，好不容易朝影山贴近的小猫也被吓得窜开。
“喵！”
影山惊讶仰头看他。
日向的心脏怦怦直跳，他慌乱四看，终于发现了不远处的两个人影。
“长濑？长谷？你们来啦。”日向说，然后一顿，“月岛、山口？”
“早。”月岛回了一句。
“今天长谷你也来得好早。”山口和学弟打招呼，奇怪瞥了一眼长濑：怎么觉得这孩子魂丢了？
小猫早在这短短几秒跑得无影无踪。
“哟！今天大家都来得挺早的啊。”西谷甩着钥匙也出现了。
“早上好。”缘下招手。
“前辈们好。”时田空和八乙女跟在西谷和缘下身后问好。
影山：……他好像错过了什么。
他撑起身站起。
独处结束了。
他们让开位置让西谷来开门。
月岛瞥日向和影山一眼，轻笑：“你们俩最近都这么早来，干脆钥匙直接给你们好了。”
“……也不是不行？”日向歪头。
月岛：……
“唉。”
“为什么突然叹气啊！！”日向怒。
门开了，但有一人还没动。
长谷疑惑回头。
长濑两眼空洞。
合影。
壁纸。
他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