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先生,」他的声音在发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任博文抓住他的手,攥在手里,一根根手指摩挲着,「我可以养你,你乖一点就好,你……像一个人。」
骗了我的心和身子还结婚
「像……谁?」
任博文没回答。
药上劲了,他晕了。
小文——顾汶骁——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睡颜,眼眶发红。
他像谁?
他当然像顾汶骁。
他他妈就是顾汶骁。
他是小文的时候,他想养他。
如果是顾汶骁呢,他避之唯恐不及。
顾汶骁摘下口罩,露出那张让任博文魂牵梦绕的脸。
他俯下身,在任博文唇上印下一个吻。
「任博文,」他笑着对着昏睡中的男人说,「你知不知道,你是我的,你没资格结婚。」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竟然掉了下来。
「你要是知道你玩了我两次,会不会想杀了我?」
顾汶骁一点点褪去了任博文的所有衣衫,近乎膜拜地,以唇一寸寸抚触他的身体。
今天的药……他下的有点重,因为他不知道任博文结婚后,他还有没有机会如此亲近他。
如果他想,他甚至可以直接办了任博文,他翌日醒来都不会记得。
但顾汶骁没有。
他,舍不得。
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任博文可以把自己办了,只要能跟他欢好,他甘愿做0。
他怎会爱一个人爱到这样卑微,爱到这样——他看着此刻的自己……
嗯,他爱他,爱到臣服于他的脚下,贱到了尘埃里。
他愿意被他揉碎踩扁,只要他要他。
可他不要。
被逼至绝境,他想的是随便找个女人结婚,也不肯要他。
顾汶骁不是没想过干脆趁着人晕着就给绑走,任博文能玩替身文学,他怎么就不能玩囚禁文学了?
可还是,舍不得。
他是喜欢看任博文在工作时那游刃有余、肆意风发的样子的,一如当年对他一见钟情时那样子。
所以才会欠嗖嗖地总跟他使绊子,那是一种类似初中小男孩喜欢薅喜欢的女孩子辫子一样的心态,笨拙愚蠢地去博得一点点关注,甚至是厌恶。
爱鸟就是因为乐见它舒展羽翼去翱翔,怎会舍得将它圈进笼中。
于是顾汶骁这一夜做的最过分的一件事也不过是,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了,让自己的身子跟他紧紧贴合,跟他拼了一把刺刀。
事毕,他又帮任博文擦拭干净,熟门熟路地给他翻出一身干爽衣物,给他换上了又抱回床上。
看了看酒瓶——任博文是个聪明的,应该已经怀疑了。
所以顾汶骁特意把杯子刷干净,又把酒瓶一并带着,哦对,毛巾,也一起带走。
顾汶骁在门口时犹豫了再犹豫,还是没忍住,又回到那人身边,在他唇上浅啄。
「晚安,我的爱人。」
任博文醒来时,非常确定,那酒有问题。
尤其发现酒瓶不见了、杯子也被洗过了以后。
但他竟然,并不排斥,照样转了丰厚的红包给小文。
毕竟每次醒来虽然记忆模糊,但是身体曾经被很好的服务过、纾解过的感觉却是无比确凿的。
这种虽然糊涂着却爽到了的感觉,也能降低一点他的背德感。
——
任博文当然没办婚礼。
没有婚礼,没有宴请,只有一纸结婚证和任博文对外的一句「妻子怀孕了,就不操办了」。
任博文在社媒上发了结婚证照片这天,顾汶骁坐在公寓的窗前,他面前摆着那台高倍望远镜,精准对着对面任博文的窗户。
手里拎着一瓶威士忌,已经快空了。
他要看。
他要亲眼看着任博文的「新婚之夜」。
自虐。极致的自虐。
他想知道,任博文会不会跟她睡在同一张床上,会不会……真的成为一个「丈夫」。
他灌下最后一口酒,把眼睛贴上望远镜。
任博文的公寓亮着灯,只拉了纱帘。
十点。任博文回来了,一个人。
十一点。任博文在客厅里走动,一个人。
十二点。任博文去浴室,出来,穿着睡衣,一个人。
而后。灯灭了。
顾汶骁盯着那片黑暗,脑子嗡嗡作响。
没有女人。没有新娘。没有「新婚之夜」。
他放下望远镜,靠在椅背上,大笑起来。
笑声在房间里回荡,有点恐怖。
此刻任博文躺在床上,也没有睡着。
唐婷分寸感极好,任博文本想让她在「新婚」这段时间暂住在自己家里,避免被人诟病他们的婚姻状态,可是唐婷拒绝了。
最后唐婷在他同小区租了一间小一点的房子,要不是任博文坚持,唐婷连房租都不肯让他付。
所以哪怕今天刚「结婚」,他却依然能维持自在的独立空间。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是小文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之前小文发来的:「任先生,我到了。在您楼下。」
不知怎的,他突然福至心灵,起身,走到窗边。
任博文的眸子倏地撑大——楼下,那个高大的身影。
路灯昏黄,那人,看不清面容,可那肩宽、那腿长、那站姿——任博文心几乎肯定了那就是顾汶骁。
这疯子该不是知道他结婚了,狗急跳墙了吧?
突然那人抬了头,他做贼心虚一样慌忙拉上了窗帘。
结果不到两分钟,门禁呼叫器响了。
他慌忙走到玄关,屏幕亮着,画面里的人仰着脸,醉眼朦胧。
「任博文,」顾汶骁对着摄像头喊,声音含糊却洪亮,「你开门。」
任博文没动。
「你再不开,」顾汶骁退后一步,仰头大喊,「我就告诉所有人你是个渣男!不负责任!骗了我的心和身子还结婚——」
「操!」任博文一把按下开门键,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这疯子真敢喊。
这栋楼里住了三个行业大佬、两个娱记、一个微博大v。
顾汶骁这一嗓子,明天他就能上热搜。
他开了门禁,站在电梯口等。
半分钟,一分钟,两分钟——没人上来。
任博文皱眉,又等了一分钟,还是没动静。
他怕顾汶骁在楼下撒泼打滚,赶紧按了电梯下去。
你点了我
门一开,任博文差点被绊倒。
顾汶骁瘫在另一个电梯口,一条腿伸进电梯,一条腿还在外面,手里拎着半瓶威士忌,人事不省。
就喝半瓶能喝成这样?这是什么垃圾酒鬼?
「顾汶骁?」任博文蹲下来拍他的脸。
没反应。
呼吸很重,酒气熏天。
任博文左右看看,凌晨一点,幸好没人。
他咬牙把顾汶骁的手臂搭肩上,连拖带抱往电梯里拽。
这人看着精瘦,但毕竟192的个子,死沉死沉的,任博文愣是被他压得踉跄。
「你他妈……吃什么长大的……」他喘着粗气,按了楼层。
电梯门关上,顾汶骁忽然动了。
他脑袋一歪,鼻尖蹭上任博文的颈侧,像狗似的嗅了嗅,然后手就不老实了——从腰摸到臀,还捏了一把。
「顾汶骁!」任博文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
电梯里有监控!
顾汶骁睁开眼,精准地找到了他的嘴唇,凑上来就要亲。
任博文偏头躲开,那吻落在下巴上,湿热的,带着酒气。
「你有病?」
「嗯,」顾汶骁含糊地应,手又往他衬衫里钻,「相思病……」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任博文把人弄出来,指纹开锁,踢上门,把人扔在沙发上。
顾汶骁顺势躺下,四肢摊开,嘴里嘟囔:「水……我要喝水……」
任博文站在沙发边,喘着气,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他今天刚领证,这疯子半夜就闯进来,喊他渣男,说骗了他的「心和身子」。
什么跟什么。
他转身去厨房倒水,听见身后窸窣响动。
一回头,顾汶骁已经坐起来,正在脱风衣,动作笨拙,被袖子卡住,看起来像是在跟衣服打架,他烦躁地一扯,直接把风衣从头上扒了下来。
任博文无奈叹了口气。
「水来了。」他把杯子塞过去。
顾汶骁不接,就着他的手喝,嘴唇蹭过他指尖。
任博文缩手,水洒了一半,顾汶骁的衬衫湿了一片,贴在胸口。
「你自己喝!」任博文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转身要起来。
手腕被抓住。
顾汶骁的掌心滚烫。
「任博文,」他仰头看他,眼神似是清醒了一瞬,又迅速涣散,「你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