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洲愣了一下,点点头。
“夏小少爷想查什么人?”
“就是刚才在楼下看到的一个男生,大概一米八多,特别瘦,头发有点长,遮住眼睛了,整个人看起来忧郁感很强……”
夏沐阳一边说,一边努力形容着刚才看到的样子。
谢临洲听完,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似乎在回忆。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翻了几下,找到一张照片,递到夏沐阳和池念面前。
“是他吗?”
两人立刻凑过去一看,异口同声。
“对!就是他!”
照片上的男生眉眼清晰,看着比刚才在楼下精神很多,眼神清亮,气质温和,和刚才那副忧郁的样子差别很大。
谢临洲收回手机,轻轻叹了口气。
“他是我们公司的经纪人,叫唐以安,只是……刚才上来之前,他刚提交了辞职报告,已经走了。”
夏沐阳眼睛一亮。
经纪人?这不正好吗!
他本来就是来谈出道的事,要是能让唐以安当自己的经纪人,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为什么辞职啊?临洲哥,你能把人请回来吗?”
谢临洲带着他们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让助理倒了三杯茶过来,才慢慢开口。
“这事说起来有点复杂。他之前是我们公司纪砚廷的经纪人。前段时间你们应该也听说了,我们公司那位影帝跟公司闹掰,自己出去开工作室了,那个人就是纪砚廷。”
池念和夏沐阳对视一眼,都安静地听着。
“本来只是正常的解约纠纷,结果后来不知道被谁扒出来,唐以安跟纪砚廷在恋爱。”
谢临洲说到这里,脸色沉了沉。
“消息一出来,网上直接炸了。纪砚廷当场发声明,说自己是被逼的,是唐以安利用职务之便强迫他,把所有责任全推到了唐以安身上。”
“之后唐以安就遭到了全网网暴,私信、评论全是骂人的话,连带着我们公司都被牵连。直到现在,舆论都没完全压下去。他今天是自己主动来辞职的,说不想再给公司添麻烦。”
池念听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里很不舒服。
“唐以安没有辩驳吗?”
虽然只是见了一面,连话都没说过,可他直觉告诉自己,唐以安不是那种人。
谢临洲又叹了口气。
“他承认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池念、夏沐阳、俞斯年,都沉默了。
不用多说,他们能想清楚。
唐以安在说谎。
夏沐阳心里更不舒服了,抬头看向谢临洲。
“临洲哥,能让他回来做我经纪人吗?我就要他。”
俞斯年在旁边一听,心里不舒服了。
谢临洲看着俩小少爷眼巴巴盯着他,一个“不”字硬是没说出口。
“我试试联系他。”
他拿出手机,翻出唐以安的号码,拨了过去。
手机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谢临洲挂了,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他皱了皱眉,打了第三遍。
这一次,响了快十秒,电话才被接通,那边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谢总,您有什么事吗?”
谢临洲开口尽量温和,“唐经纪人,我这边有个朋友,想请你做他的经纪人,你来公司一趟,我们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唐以安的声音轻轻响起。
“不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嘟——嘟——嘟——”
电话直接被挂断。
谢临洲把手机放在桌上,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你们也听见了,他不愿意来。”
俞斯年立刻抓住机会,凑到夏沐阳身边,小声劝。
“宝贝,咱们找其他经纪人不行吗?公司里那么多,我帮你挑个靠谱的。”
他心里想着:一定要挑个长相普通、性格沉稳、没什么存在感的,省得夏沐阳一直惦记。
夏沐阳没理他,转头跟池念对视了一眼。
两人什么都没说,却像是瞬间达成了一致。
下一秒,夏沐阳直接站起身。
“走。”
俞斯年一愣:“去哪啊?”
谢临洲也懵了:“你们要干嘛?”
“去跟他当面谈谈。”夏沐阳没隐瞒,“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当面问他。”
池念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我们觉得他情绪不对,怕他出事。”
经历过全网网暴、被爱人倒打一耙、主动辞职、一个人抱着箱子离开……这种时候,人最容易想不开。
俞斯年和谢临洲脸色一变,刚才那点小情绪瞬间没了。
人命关天,不能开玩笑。
“走,我跟你们一起去。”
谢临洲当场把唐以安的住址发给俞斯年。
“地址发你了,快点。”
“放心。”
哐当——
四人不再多话,快步往电梯口走。
俞斯年依旧是专属司机,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池念和夏沐阳坐在后排,谢临洲坐在副驾上打开导航指挥路线。
车门一关,俞斯年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又快速地驶出停车场,往老城区的方向开去。
车厢里一时没人说话,夏沐阳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一点点从繁华高楼变成老旧巷弄,眉头轻轻皱着。
池念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偶尔侧头看他一眼,也没多问。
谢临洲靠在副驾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眼神有些沉。
唐以安这一走,公司里少了一个有经验的经纪人,他本来就头疼。
现在又被这两个小少爷缠上,事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一个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一处破旧小区门口。
围墙掉着皮,门口连个像样的保安亭都没有,几辆破旧电动车歪歪扭扭停在路边,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的灰尘味。
夏沐阳推开车门往下一看,当场愣了一下,回头看向谢临洲。
“他家在这?”
“嗯。”谢临洲点头,推开车门下去,“下车吧,就在里面。”
俞斯年停好车,也跟着下来,走到谢临洲身边,有点疑惑地开口。
“你怎么知道他住这儿?”
这么私密的住处,谢临洲作为老板,按理来说不该知道啊。
谢临洲想起上次半夜送唐以安回来的事。
想到这里,他脸色不太自然,懒得细解释,只挥了挥手。
“别问了,先上去看人。”
俞斯年挑眉,也没再追问,跟在后面往里走。
四人走进楼道,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混着一点潮湿的霉味,不太好闻。
楼道又窄又暗,头顶的灯还是老式声控灯,走一步亮一下,不走就立刻暗下去,黑漆漆的有点吓人。
夏沐阳抬头看了一眼盘旋往上、看不到头的楼梯,忍不住小声吐槽。
“怎么没有电梯啊?这爬上去得多累。”
“老破旧小区,没装的必要,住的大多是老人和租客。”
谢临洲走在最前面带路,脚步没停。
“六楼,很快就到。”
四个人一层一层往上爬,狭窄的楼梯间连转身都费劲,旁边还堆着不少住户放的杂物、纸箱,蹭得裤脚都沾了灰。
夏沐阳平时很少走这种楼梯,才爬到三楼就有点喘,池念在后面轻轻扶了他一把。
“慢点,别急。”
“嗯。”夏沐阳点点头,继续往上挪。
好不容易爬到六楼,所有人都喘了口气,额角微微出汗,脸颊也有点泛红。
夏沐阳扶着墙,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了两下。
“可算到了……”
谢临洲没歇,径直走到最里面那一户门前,停了下来。
他抬手,指尖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楼道里很清楚。
没人应。
谢临洲又敲了几下,声音稍微大了点。
“唐以安?你在里面吗?开下门。”
还是没声音,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谢临洲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眉头紧紧皱起,往后退了一步,对着身后三人摆了下手。
“你们往后站站,离门远点。”
池念、夏沐阳、俞斯年立刻往旁边靠,给他让出位置。
谢临洲深吸一口气,抬起脚,对着门锁的位置,狠狠一脚踹了下去。
“哐当——”
一声巨响,老旧的木门直接被踹开,歪歪扭扭地挂在门框上,连合页都坏了,发出吱呀的声响。
门口的四个人和门内的人,一下子都愣住了。
唐以安本来在浴室洗澡,听到外面有敲门声,以为是邻居或者快递,就简单冲洗了一下,打算换好干净衣服再出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