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郁点头：“嗯。”

    菜上来了，都是林屿爱吃的，除了香菜。

    林屿看着对面给他夹出香菜的司郁，心里暖暖的。

    “你今天怎么了？”林屿问，“突然对我这么好。”

    司郁想了想：“书里说，要对男朋友好。”

    林屿笑了：“那本书还说什么了？”

    “说要多陪男朋友，要记得他的喜好，要给他买礼物。”司郁说得很认真，像在背书。

    林屿心里有点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至少司郁在努力爱他，哪怕只是照搬书里的内容。

    “那你做得很好。”林屿说，“我很开心。”

    司郁看着他：“你真的开心？”

    “真的。”

    司郁于是点点头，继续吃饭。

    那个被包养的鬼王13

    吃完饭林屿一直在看自己的手。

    铂金的圈，其实很素，什么花纹都没有，但是林屿还是觉得很好看。

    他转了转，戒指大小确实刚刚好，不松也不紧。

    司郁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眉头微微皱着，神情严肃，像在确认什么。

    “怎么样？”林屿弯着眼睛问

    司郁抬起眼：“合适。”

    “我问你感觉。”

    司郁又低头看了看，平静道：“不习惯。有东西。”

    林屿不问了，他怕把自己气死。

    他摩挲着那圈金属，指尖很凉，刚才那股冲上脑门的情绪慢慢沉下去。

    心里开始出现变成一种细微的、持续不断的酸涩，窝在心口。

    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

    林屿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最上面那本《男人通用情话30000句》。

    书页有很多折痕，还有用笔画出来的痕迹。

    他随便翻开折角的那一页，看到一行被荧光笔标出来的句子：

    “爱是每时每刻的惦念，是看到任何美好事物，都想第一时间与爱人分享。”

    旁边有司郁的字，很工整，写着一个字：“背。”

    林屿又往后翻了几页，好多地方都被划了线，有的地方还写着简短的标注，比如“用”、“试”、和“问何必须”。

    ……

    何必须！

    林屿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司郁面无表情地拿着这些书去问何必须，哪句能用，怎么用。

    何必须大概会憋笑憋到内伤，然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林屿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

    司郁在做这些的时候，心里是空白的，没有爱，没有悸动，只有“要做”和“怎么做”的指令，林屿有些喘不上气，难受的把自己抱住

    他觉得心里那块地方很疼很疼。

    司郁放好东西，走过来，看到林屿的样子，赶过来把人抱起来坐在沙发上。

    林屿执拗的把书拿上。

    “明天再看。”司郁看了眼时间说，“该休息了。”

    林屿看着书里的无数笔记：“你每天都看？”

    “嗯。”

    “有用吗？”

    司郁想了想：“有些有用，何必须说，照做就行。”

    “你什么都听他的？”

    “他给了书，会解答我不会的。”司郁答得理所当然，好像这就是一桩公平交易

    “他说照做，你会很高兴。”

    林屿没说话，他看着司郁的眼睛，那双曾经盛满各种情绪——无论是恶劣的、温柔的、戏谑的、深情的眼睛，现在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什么都看不见。

    林屿下定决心

    【1008】

    【宿主你确定吗？】

    【确定了】

    【……好】

    ……

    司郁任他看，脸上没什么波动。过了一会儿，他问：“要喝水吗？”

    “不要了。”

    “那去洗澡。”

    命令式的口吻，但语气并不强硬，甚至有点温和，大概又是哪本书里教的。

    林屿起身去了浴室。

    热水冲下来，雾气弥漫。他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戒指，水珠挂在上面，亮晶晶的。

    他看了很久，直到手指皮肤被泡得微微发皱。

    洗完出来，司郁已经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新的《论一个合格的男友》。听到动静。

    他抬眼，合上书放到一边。

    林屿擦着头发走过去。

    司郁很自然地接过毛巾，帮他擦，动作不算特别熟练，但很仔细，力道适中。

    “明天想吃什么？”司郁问。

    “都行。”

    “说一个。”

    林屿想了想：“西红柿鸡蛋面吧。”那是司郁曾经做给他吃过的

    “好。”司郁记下了，继续擦头发。

    擦得半干，他又拿起吹风机，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响起，热风拂过脖颈和耳畔。

    林屿闭上眼，这种细致到近乎刻板的照顾，真的会让他以为曾经的司郁还在。

    一开始浑身不自在，现在却有点可悲的习惯了。

    吹干头发，司郁放下吹风机，抬手关了灯。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外面的微光。

    黑暗中，林屿睁着眼。他能听到司郁平稳的呼吸声

    他们很近，又很远。

    “司郁。”他小声叫。

    “嗯。”

    “戒指……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旁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司郁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夜里里显得格外清晰：“知道。书上说，左手无名指连接心脏，戒指戴在这里，表示把对方放在心里，戒指还可以促进情侣感情”

    林屿侧过身，面向他：“那你把我放在心里了吗？”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林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在尝试。”司郁终于说，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何必须说，多做，慢慢就会了。”

    多做，说的像在练习一个技能，学习完成一套动作。

    折磨的反而是司郁。

    林屿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尖发酸。他没再问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旁边的人动了。司郁翻了个身，面向他，然后伸出手，不太熟练地、有点僵硬地，把他一把揽了过去。

    林屿身体微微一颤。

    司郁的手在他背上很轻地拍了拍，一下，两下。“睡吧，宝宝，我爱你。”他说，语气还是那样平平淡淡，但动作很小心。

    林屿知道他大概又在执行哪本书里，某条“安抚恋人”的指令。

    可他还是乖乖往那个怀抱里缩了缩，额头抵着司郁的肩膀。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气息。心跳声隔着胸腔传来，平稳有力。

    林屿闭上眼睛。

    至少人还在。至少他还在“尝试”。

    哪怕那尝试，是基于几本荒唐的书，和一个人的瞎指挥。

    林屿身体开始每况愈下。

    司郁发现的很快，林屿每天蔫蔫的，躲着他进洗手间，洗手间里总是会有血腥味。

    司郁没办法控制自己，手抖着问林屿，林屿却在每一次他问的时候逃避话题，只是更黏他了。

    无时无刻要抱抱，苍白的脸色，越来越瘦弱的身体，都让司郁无法冷静。

    何必须找了无数z城的神医，都对林屿的病情束手无策。

    每次都只是说被鬼气和怨念反噬腐蚀了身体，需要好好养着，林屿被司郁逼着灌了很多碗苦的不行的药汁。

    但是身体还是每况愈下。

    到z城冬天的时候，林屿已经清瘦了不知道多少，脸颊也没了肉，整个人身上都是死气。

    司郁不再给他喂药了，林屿松了口气，却猛然发现司郁在拿他自己做实验！

    那个被包养的鬼王14

    林屿是被血腥味惊醒的。

    血腥味很淡，但是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林屿以为自己又做噩梦了，猛地睁开眼，身边是空的，被褥冰凉，司郁不在。

    心脏骤然一缩，他几乎是滚下床的，赤脚冲出卧室

    客厅没人，厨房没人，血腥味更浓了一点，从书房的方向传来。

    林屿的手脚瞬间冰凉，他跌跌撞撞跑过去，推开书房的门。

    司郁坐在书桌后面，背对着门。听到动静，他转过身。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近乎透明。

    唇色也淡，但嘴角有着一点未擦干净的血迹，红得刺眼。

    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左手藏在桌下。

    “醒了？”司郁问，声音有点哑。

    他想站起来，身体却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林屿冲过去，视线死死钉在他嘴角：“你……你在干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司郁的肩膀，看向桌面。上面摊开着一本书，不是何必须给的那些。

    书上的纸张泛黄，边缘卷曲，画着复杂的、令人眼晕的符文阵列，还有人体经络图。

    但是林屿一眼看懂了，甚至熟的不能再熟了，这是他写的，他画出来的。

    林屿将司郁炼成鬼王时候怕出错，根据记忆把炼鬼术誊抄下来，不知怎么被司郁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