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理由吗？”司郁反问。

    “需要。”林屿坚持，“我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意。”

    绿灯亮了，司郁转回头，启动车子，就在林屿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

    “我见过你画画。”司郁说，“去年林家年会，你在后院画池塘里的鱼。”

    林屿呆愣一下，想起来了。去年年会，他嫌屋里太吵，偷偷溜到后院写生。

    画到一半，感觉有人站在身后，回头就看到远处有一个高大的身影。

    当时那个人只是看了一眼他的画，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那幅画，”司郁继续说，“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幅拍卖会上的作品都好。”

    林屿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样的夸奖，尤其是来自司郁。

    “所以你是……欣赏我的画？”他试探着问。

    “算是。”司郁说，“这个理由够吗？”

    不够，林屿想。

    但也许，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解释。

    回到别墅。

    林屿整理新衣服时，手机终于响了。是张雅，回复很简单：“知道了，照顾好自己。”

    林屿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按灭屏幕，继续叠衣服。

    晚饭是司郁叫的外卖，拿很精致的木盒装过来的，一看就价格不菲。

    两人依旧沉默地吃饭。

    “周一我送你去学校。”吃完饭，司郁忽然说。

    林屿摇头：“不用，我可以坐地铁。”

    “我顺路。”司郁说，语气不容反驳。

    林屿不再坚持。

    他越来越发现，司郁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吃完饭，林屿坐在书桌前，摊开新买的素描本。

    笔尖在纸上移动，线条渐渐勾勒出窗外的城市轮廓。

    画着画着，那些线条不知怎么变成了司郁的侧脸——冷硬的线条，低着头看他的眼睛。

    林屿猛地停笔，盯着画纸上的人像，心跳莫名加快。

    他撕下那页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周一早上，司郁果然准时送他去学校。车停在离校门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林屿知道这是司郁的体贴，不想让他被同学看到惹来闲话。

    “几点下课？”司郁问。

    “下午四点。”林屿乖乖回答。

    “我四点十分在这里等你。”司郁看着他说，“别迟到。”

    林屿点头，下车走进校门。

    司郁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

    冷漠的表情瞬间融化。

    手机上有不少消息，司机问什么时候回来，司郁面无表情的发：【带薪休假一个月。】。

    又给秘书发了消息，秘书的邮件发了过来。

    司郁一目十行的看完，浑身充满戾气，林家把曾经给林屿的产业全部收回，下周还要给真少爷接风洗尘，真狠啊。

    他冷漠的发了几条消息下去。

    被小叔娇宠的假少爷4

    校园里一切如常，同学们说说笑笑，没人知道他周末经历了什么。

    林屿松了口气。

    课间，他收到司郁的短信，很简短：“中午记得吃饭。”

    林屿盯着那六个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他回复：“好。”

    下午的课结束后，林屿准时来到约定地点。

    司郁的车已经在了，他坐进副驾驶，闻到车内淡淡的木质香。

    “今天怎么样？”司郁一边开车一边问。

    “还好。”林屿说。

    司郁看了他一眼：“习惯就好。”

    回到别墅，林屿发现客厅多了个画架和一套专业的绘画工具。他惊讶地看向司郁。

    “给你的。”司郁说，“次卧光线不好，在客厅画。”

    林屿走过去，抚摸着崭新的画架：“这太贵重了……”

    “工具而已。”司郁脱下外套，“能用就值得。”

    林屿看着那些颜料和画笔，都是他之前想买但舍不得买的高级品牌。

    他忽然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谢谢。”他小声说。

    司郁没回应，但林屿看见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扬了一下。

    晚饭后，林屿在画架前坐下，调着颜料。

    司郁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偶尔传来翻页的声音。

    颜料在画布上铺开，是深深浅浅的蓝，像夜晚的天空，又像司郁的眼睛。

    林屿有些发愣。

    不知过了多久，林屿感觉有人站在身后，他回头，司郁正看着他的画。

    “这是什么？”司郁问。

    “夜空。”林屿说，“或者……深海。”

    司郁看了很久，久到林屿开始不安，以为他不喜欢。

    “很好。”司郁最后说，然后转身走向书房，“别画太晚。”

    书房门关上，林屿松了口气，却又有点失落。

    他看着画布上那片深蓝。

    司郁不是表面那么冷，他只是把所有的温度都藏在了深海之下，需要有人潜下去，才能发现。

    林屿在画布上画了一条可爱的金色小鱼。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个人，但他忽然很想去试试。

    司郁给了他一个浮板，让他在被生活抛弃时，没有沉下去。

    至于未来会怎样，林屿不知道。

    但他想，也许可以暂时不想那么远，先好好画完这幅画，好好上完明天的课，好好和司郁吃下一顿饭。

    一步一步来，就像司郁说的，习惯就好。

    林屿调了最后一抹颜色，在画布角落签上自己的名字。

    这是他住进这里后完成的第一幅画。

    也许，也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屿在司郁的别墅住了快一个月。

    他慢慢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节奏。

    司郁虽然忙，但每天都会抽时间送他上学，接他放学。

    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不用司机 但林屿没提，他有些想见到司郁，最好是每天。

    晚上两人各自做自己的事，林屿画画，司郁工作，偶尔会有简短的交谈。

    周三早上，林屿像往常一样坐司郁的车去学校，车子停在老地方，离校门有一段距离。

    “几点下课？”司郁看着抱着书包的人问。

    “今天只有上午有课，十二点结束。”林屿想了想回答。

    “我十二点半来接你。”

    “好。”

    林屿下车，走向校门。

    但他总觉得今天有点不对劲，路上遇到的几个同学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在他走近时会突然压低声音，走远了又回头看他。

    林屿皱了皱眉，没多想。

    走进教室，原本嘈杂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他，眼神复杂。

    林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旁边的同学默默把书包往另一边挪了挪。

    “怎么了？”林屿忍不住问。

    那同学摇摇头，没说话。

    上课铃响了，老师走进来开始讲课。林屿努力集中注意力，但还是能感觉到周围的视线。

    他假装低头记笔记，心里越来越不安。

    课间休息，林屿想去卫生间，刚站起来，就听到后排传来小声的议论：

    “真的假的啊？他不是林家的少爷？”

    “真的，我表哥和林家有点交情，说上个月就查出来了，是医院抱错了。”

    “那他还天天摆少爷架子……”

    “听说真少爷在乡下吃了好多苦，他倒好，占了人家二十年富贵。”

    ……

    林屿的手抖了一下，笔记本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听到更多声音：

    “而且你们知道吗，他现在跟那个司郁住在一起。”

    “司郁？林家那个掌权的小叔？”

    “对啊，听说司郁把他从林家带走了。你说他们什么关系啊……”

    “啧啧，有钱人的世界真乱。”

    林屿捡起笔记本，快步走出教室。他躲在卫生间最里面的隔间，背靠着门，心脏狂跳。

    消息传开了。怎么传开的？

    林家答应过要保密的，至少在他大学毕业前保密。

    手机震动，是班级群的消息有人发了个链接，林屿点开，是一个本地论坛的帖子。

    标题醒目：《豪门秘辛：假少爷霸占真少爷人生二十年》。

    里面详细写了林家抱错孩子的事，虽然没有点名，但信息足够让人猜出是谁。

    帖子下面已经盖了几百楼，各种难听的话都有。

    “假货还有脸上学？”

    “听说他画画的，用的都是林家的钱吧？”

    “鸠占鹊巢啊。”

    “真少爷太可怜了，在乡下长大，这个假货却享受了二十年富贵。”

    “而且现在又傍上了司郁，手段真高。”

    林屿的手在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关掉网页，深吸了几口气，却觉得空气稀薄。

    接下来的课他完全没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