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郁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开走。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林屿身上有淡淡的花香，很干净，很好闻。

    抱着他的时候，能感觉到他很瘦，肩膀单薄得让人心疼。

    也感觉到他僵住了，紧张得不敢呼吸。

    司郁睁开眼，看向花店二楼。灯还亮着，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

    但他知道，林屿现在一定很慌乱。

    也许在后悔让他上楼，也许在纠结该不该答应，也许……根本不相信他是认真的。

    司郁拿出手机，给李秘书发了条消息：“明天开始，每天订一种花材送到花店，给林屿，不要署名。”

    发完后，他又补充：“订最好的。”

    李秘书很快回复：“司总，要什么花？”

    司郁想了想：“每天换一种。明天先从白玫瑰开始。”

    “好的。”

    司郁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的窗，然后发动了车子。

    他开得很慢，脑子里全是林屿的样子。

    脸红的样子，紧张的样子，小心翼翼给他倒水的样子。

    还有最后被他抱住时，僵硬得一动不敢动的样子。

    司郁的嘴角微微上扬。

    慢慢来，他想。

    他有的是耐心。

    而此时的林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抱枕，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做梦一样。

    司郁来了，道歉了还……表白了。

    最后还抱了他一下。

    林屿把脸埋进抱枕里，耳朵红得要滴血。

    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答应？可是他和司郁根本不熟，连朋友都算不上。

    拒绝？可是司郁看起来那么认真，而且……而且他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感觉。

    被抱住的时候，心跳得好快。

    林屿在沙发上滚了一圈，把抱枕压在脸上。

    不想了，睡觉。

    他爬起来，走到床边，躺下，关灯。

    黑暗中，脑海里却全是司郁的样子。

    司郁看着他问“我能追你吗”时的眼神，那么深，那么认真。

    司郁抱他时的手臂，温暖，有力。

    司郁身上的味道，雪松香混合着一点烟草味……

    林屿拉起被子，盖住头。

    睡不着。

    他翻来覆去，一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早上，林屿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爬起来，看了眼时间，才七点。

    谁这么早？

    下楼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外卖员，手里捧着一大束白玫瑰。

    “林屿先生吗？您的花材。”

    林屿愣住了：“我的？”

    “对，订单上写的送给您。”外卖员把花递过来，“请签收。”

    林屿茫然地签了字，接过花材。

    很大很多，至少有三十朵。每一朵都开得正好，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包装很简单，白色雾面纸，银色丝带，给花店老板送最需要的花材，好会送礼的人。

    没有卡片，没有署名。

    林屿抱着花回到店里，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谁会送他花。

    难道是……司郁？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的脸又红了。

    他把花放在柜台上，盯着看了很久。

    最后找了个几个花瓶，装水，把花材都插进去。

    白玫瑰在晨光中静静绽放，很美。

    一整天，林屿都心神不宁。

    有客户看上白玫瑰，甚至出高价，林屿也没舍得给，但是花总是会枯萎，偶尔有情侣，他会免费送几支。

    时不时看手机，看司郁有没有发消息。但没有，一条也没有。

    他又看看那些漂亮的白玫瑰，心里乱糟糟的。

    下午的时候，来了几个客人。

    林屿打起精神接待，但总是走神。

    “老板，这些花真漂亮。”一个女孩笑着说。

    林屿回过神，笑了笑：“谢谢。”

    “是送给喜欢的人吗？”女孩眨眨眼，“看你一直盯着那束白玫瑰。”

    林屿的脸一下子红了：“不、不是……”

    女孩笑了，没再追问，付了钱抱着花走了。

    林屿松了口气，又看向那些静静的白玫瑰。

    他想发消息问问司郁，但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纠结了一整天，晚上关店的时候，林屿终于鼓起勇气，给司郁发了条消息：

    “司郁先生，今天有人给我送了花……是您吗？”

    发完后，他盯着手机，心跳得很快。

    几分钟后，司郁回复了：

    “喜欢吗？”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林屿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真的是他。

    林屿打字：“喜欢……但是太破费了，以后别送了。”

    司郁回：“明天还有。”

    林屿：“……”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过了一会儿，司郁又发来一条：“今天忙吗？”

    林屿：“还好。”

    司郁：“手指还疼吗？”

    林屿愣了愣，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创可贴：“不疼了。”

    司郁：“那就好。”

    对话到此为止。

    林屿看着手机，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暖暖的，又慌慌的。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有花送来。

    第二天是淡紫色的鸢尾花，第三天是粉色的郁金香，第四天是蓝色的绣球花……

    每一种都是当季最新鲜的，包得很精致。

    林屿从一开始的不知所措，到慢慢习惯了。

    他把每天收到的花都插在花瓶里，摆在店里不同的位置。

    花店因为这些花，变得更加漂亮了。

    司郁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不多，就几句话。

    “早安。”

    “吃饭了吗？”

    “今天下雨，带伞。”

    很简单，但很自然。林屿从一开始的不知道怎么回，到后来也能回一两句。

    “早安。”

    “吃了。”

    “带了。”

    像小学生对话一样，但两个人都没觉得奇怪。

    周五晚上，林屿关店后，收到了司郁的消息：

    “明天有空吗？”

    林屿心里一跳，打字：“上午要进货，下午没事。”

    司郁：“下午三点，我来接你。”

    林屿：“去哪？”

    司郁：“请你吃饭。”

    林屿盯着那两个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出去吃饭……这算约会吗？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回：“好。”

    发完就后悔了。

    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是不是应该矜持一点？

    可是已经来不及撤回了。

    司郁回了个“好。”，就没再说什么。

    林屿抱着手机，在沙发上滚了一圈。

    明天……要出去吃饭。

    和司郁。

    他爬起来，打开衣柜，看着里面简单的几件衣服。

    穿什么呢？

    第二天下午三点，司郁的车准时停在花店门口。

    林屿换了件浅蓝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羽绒服。

    脸上有点紧张的红晕。

    司郁下车，看见他，眼神柔和了些。

    “上车吧。”他说。

    林屿点点头，上了副驾驶。

    车里很暖和，有淡淡的香水味，和司郁身上的味道一样。

    “我们去哪？”林屿小声问。

    “一家饭馆。”司郁说，“朋友开的，味道不错。”

    车平稳地行驶着。

    林屿看着窗外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紧张？”司郁轻笑问。

    林屿点点头，又摇摇头：“有点……”

    “不用紧张。”司郁说，“只是吃个饭。”

    只是吃个饭，林屿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花店老板又被总裁欺负了9

    可是，只是吃个饭，为什么心还跳得这么快？

    林屿捂住心口。

    餐厅在一个安静的胡同里，门面不大，但装修得很雅致。

    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见司郁，笑着迎上来。

    “稀客啊。”老板说，目光落在林屿身上，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暧昧的眼神看了司郁一眼：“这位是？”

    “林屿。”司郁简单介绍，“我……朋友。”

    “你好。”老板了然笑着对林屿点头，“叫我陈哥就行。”

    林屿小声说：“陈哥好。”

    陈哥带他们去了一个包间。

    房间不大，但很温馨，墙上挂着水墨画，桌上摆着一小瓶梅花。

    “今天有新鲜的河豚，要不要试试？”陈哥问。

    司郁看向林屿：“能吃吗？”

    林屿犹豫：“没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