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念‘家’，zuhae。”霍南瑾指着书上的单词。

    温书予跟着念：“zuhae。”

    “对。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zuhae。”

    温书予抬起头，看着霍南瑾认真的侧脸，心里突然踏实了些。

    只要有哥在，哪里都是家。

    第一个月结束时，温书予已经能听懂一些简单的日常用语了。虽然说得还磕磕绊绊，但至少敢开口了。

    安娜老师很欣赏他的努力，经常在课后多留他一会儿，给他补课。

    班里的同学也渐渐接纳了这个安静漂亮的中国男孩。

    那个金发男孩，叫马克斯，主动成了温书予的朋友，虽然两人语言不通，但马克斯会用手势和图画跟他交流。

    霍南瑾有次来看到两个小朋友鸡同鸭讲的场面，回家路上一直笑，温书予气的一直锤他。

    在这里的生活慢慢步入正轨。

    霍南瑾在大学里如鱼得水，他对机械和动力的天赋很快显现出来，教授们都对他赞赏有加，温书予的语言也在进步。

    半年后的一个下午，霍南瑾回到家，发现温书予不在。他正准备出去找，温书予推门进来了，脸上带着难得的兴奋。

    “哥！我今天去超市，自己买了东西！”温书予举起手里的袋子，“我跟售货员说了要什么，她听懂了！”

    霍南瑾看着他发光的眼睛，心里一暖。他走过去，接过袋子看了看，里面有面包、牛奶，还有一块小小的巧克力。

    “真棒。”霍南瑾揉了揉他的头发轻笑。

    温书予笑得眼睛弯弯的：“我还帮一个老奶奶指路了，她说要去邮局，我告诉她怎么走，她跟我说‘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在异国他乡，独立完成一件事。

    虽然很小，但对他来说，是巨大的进步。

    霍南瑾当然知道，老太太是他找来的，不过他不会告诉温书予就是了。

    八十年代捡到被抛弃的小笨蛋27

    晚上，温书予坐在桌前写作业时，突然说：“哥，我想去找份工作。”

    霍南瑾抬起头：“为什么？钱不够用吗？”

    “不是，”温书予摇头，“我想……想自己也做点什么，不能总是你养着我。”

    霍南瑾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想了想说：“不急，先把语言学好。等工作了，有的是机会。”

    温书予点点头，但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又过了三个月，温书予的语言已经能达到基本交流的水平了，他说话还是有点口音，语法也经常出错，但至少别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为了锻炼自己，他求着霍南瑾找到了一家花店的工作。

    花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德国女人，叫伊尔莎，丈夫去世得早，一个人守着这家小店，她看温书予安静勤快，虽然语言还不流利，但还是留下了他。

    温书予很喜欢这份工作。

    他喜欢那些花，喜欢它们鲜艳的颜色，喜欢它们散发的香气。

    伊尔莎教他认识各种花的名字，教他怎么修剪，怎么搭配，他学得很认真，很快就能独当一面了。

    霍南瑾知道后，没有反对，只是每天下班后会去花店接他，伊尔莎第一次见到霍南瑾时，眼睛都亮了：“哦，这是你哥哥？真是一表人才。”

    温书予红着脸点头又摇头。

    伊尔莎看看他，又看看霍南瑾，意味深长地笑了：“你们感情真好。”

    在花店工作让温书予接触到了更多人，他的德语进步得更快了，他开始能看懂报纸上的简单新闻，能跟顾客闲聊几句天气，甚至能听懂伊尔莎讲的笑话。

    一年后的春天，霍南瑾完成了一个重要的研究项目，教授推荐他去一家机械公司实习，那家公司正好在研发新型发动机。

    霍南瑾去了，三个月后，他提出的改进方案被公司采纳，生产出的发动机性能提升了百分之十五，公司高层震惊了，直接给他开了高薪，聘他为正式工程师。

    与此同时，霍南瑾和几个同学一起创业的项目也有了眉目。

    他们设计的一款小型发电机，因为体积小、效率高，受到了不少客户的青睐。

    第一笔订单签下来时，霍南瑾带着温书予去了一家很好的餐厅庆祝，餐厅在河边，烛光摇曳，音乐轻柔，温书予穿着霍南瑾给他买的白色西装，软软的头发垂下来，被霍南瑾捋上去。

    “紧张？”霍南瑾低声问。

    温书予点点头：“这里太……太好了。”

    霍南瑾笑了，隔着桌子握住他的手：“你值得最好的。”

    吃完饭，两人沿着河边散步。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投下温暖的光。走到一座桥下时，霍南瑾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捧起温书予的脸，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很深很温柔的吻。温书予先是僵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回应着他。

    他们站在桥下阴影里，紧紧相拥，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霍南瑾才松开他。温书予脸红了，小声说：“被人看见怎么办……”

    “看见就看见。”霍南瑾说，眼神温柔，“在这里，我们可以这样。”

    确实，在德国，人们对同性恋的接受度比国内高得多。

    他们走在街上牵手，偶尔亲吻，路人多是善意地看一眼，有的还会微笑。

    没有人指指点点，没有人说三道四。

    这种自由，是他们在国内想都不敢想的。

    又过了半年，霍南瑾的公司稳定下来，和国内的几个企业开始合作，正式开始盈利。

    他用第一笔分红，在城郊买了一栋小别墅。

    别墅带一个花园，温书予喜欢的不得了。

    温书予第一次看到那个花园时，眼睛都亮了，他几乎能想象出，春天这里开满鲜花的样子。

    “喜欢吗？”霍南瑾看着蹦蹦跳跳的温书予问。

    温书予用力点头：“喜欢！太喜欢了！”

    搬进新家的第一天，温书予就在花园里忙活起来。

    他买了花种，买了工具，每天下班后都在花园里待上几个小时。松土，播种，浇水，修剪。

    霍南瑾有时会陪他一起，更多时候是坐在屋前的台阶上看着他。

    温书予蹲在花丛中，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

    他认真侍弄那些花草的样子，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德国的冬天来得早，十月底就开始冷了。

    温书予担心他的花会被冻死，每天都焦虑地查看天气预报。霍南瑾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八十年代捡到被抛弃的小笨蛋【完】

    几天后，霍南瑾叫来工人，在花园里搭了一个温室。

    “这样花就不会冻死了，”霍南瑾对目瞪口呆的温书予说，“一年四季都能开。”

    温书予站在温室里，看着那些在严寒中依然盛开的鲜花，他转身抱住霍南瑾，把脸埋在他怀里，轻声说：“哥……谢谢你……”

    “傻。”霍南瑾轻轻拍着他的背。

    有了温室，温书予的花园真的做到了四季常开。春天有郁金香和风信子，夏天有玫瑰和百合，秋天有菊花和大丽花，冬天还有温室里的兰花和仙客来。

    邻居们常常来参观，夸赞温书予的花养得好，温书予会开心的剪一些送给他们，慢慢地，他在这一片小有名气。

    有天，一个邻居问他：“你这么会养花，为什么不开个花店呢？”

    温书予愣住了。开个花店？他自己？

    思考了很久。

    晚上他把这个想法告诉霍南瑾，霍南瑾想都没想就说：“好啊。”

    “可是……”温书予犹豫了，“我能行吗？我不会经营……”

    “有我呢。”霍南瑾说，“你想做就去做，我有钱不怕亏本。”

    于是他们开始找店面，找了半个月，终于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找到了一家合适的小铺子，铺子不大，但有一个朝南的橱窗，阳光充足，很适合摆花。

    签下合同那天，温书予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好，最后是霍南瑾让他精疲力尽了以后才勉强困倒的。

    他拉着霍南瑾规划怎么装修，要进什么花，要怎么摆放。

    霍南瑾都听着，偶尔提点建议，更多时候是笑着看他手舞足蹈地描述。

    装修花了一个月。

    温书予每天下班都往店里跑，亲自盯着每一个细节，墙壁要刷成什么颜色，架子要做什么样式，灯要选什么样的，他都亲力亲为。

    霍南瑾的公司正好在赶一个项目，很忙，但还是每天抽时间陪他。有时候两人忙到深夜，就在还没装修完的店里，坐在中间吃外卖。

    “累吗？”霍南瑾看着额头汗津津的温书予问。

    温书予摇头，眼睛亮晶晶的：“不累。哥，我觉得……我好像在做梦。”

    霍南瑾伸手擦掉他脸上的灰：“不是梦。”

    终于，花店装修好了。浅绿色的墙壁，原木色的架子，温暖的灯光，还有那个朝南的、摆满鲜花的橱窗。一切都很完美，只差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