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士和萌萌小僵尸的日常5

    触感太轻了，像羽毛扫过去，痒痒的，麻麻的。

    然后是牙齿。

    温书予不敢用力，牙齿轻轻碰了碰皮肤，又缩回去，又碰了碰，又缩回去。

    霍南瑾喉结动了动。

    他低头看，只能看见温书予的后脑勺，还有露出来的一点耳尖。那耳尖红透了，红得能滴血。

    霍南瑾脸色晦暗。

    温书予终于下定决心，牙齿微微用力，刺破了皮肤。

    血渗出来。

    温书予的嘴唇贴上去，轻轻吸了一口。

    就一口。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喝～

    太好喝了！

    那种味道他说不出来，只觉得浑身都暖了，从嘴里暖到胃里，从胃里暖到四肢，连那些他一直觉得冷的地方都开始热起来。

    他忍不住又吸了一口。

    又一口。

    霍南瑾低着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眼神暗了暗。

    他能感觉到温书予的嘴唇贴在他脖子上，一下一下地吸着，轻轻的，软软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还有那小舌头，偶尔会舔一下，大概是怕咬得太深。

    霍南瑾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来，轻轻搭在温书予后背上。

    很瘦。

    瘦得能摸到骨头。

    他没动，就那么搭着，感受着怀里那具身体一点点变暖。

    温书予吸了几口，突然停下来。

    他抬起头，嘴唇上还沾着一点血迹，眼睛亮得惊人。

    “够了吗？”霍南瑾低头问。

    温书予摇摇头，又点点头，又摇摇头。

    霍南瑾被他弄糊涂了。

    “到底够没够？”

    温书予看着他，咽了咽口水，小声说：“还、还想吃……但不能再吃了……肚子不饿了”

    “为什么？”

    “再吃你会难受的……”温书予说着，低下头，伸出舌头，把霍南瑾脖子上残留的血珠一点一点舔干净。

    那小舌头软软的，热热的，舔在脖子上，痒得厉害。

    霍南瑾的呼吸顿了顿。

    “好了。”温书予舔干净了，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

    笑还是干干净净的，眼睛弯成月牙，脸上带着点满足的红晕。

    “谢谢你，霍南瑾。”

    霍南瑾看着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就吃这么点？”

    “嗯！”温书予用力点头，“够了，不饿了！”

    霍南瑾没说话。

    他看着温书予那张满足的脸，心里头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失落？好像是。

    怎么就吃这么点？

    温书予从他怀里爬出来，坐在火堆旁边，手揉揉着肚子，笑眯眯的。

    “好暖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又按了按，这回瘪进去的地方好像鼓起来一点。

    霍南瑾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的记忆呢？”

    温书予抬起头，眨眨眼。

    “你刚才说以前住大房子，还记得什么？”

    温书予想了想，眉头皱起来。

    “不记得了……”他说，“就记得有个大房子，有很多人……好像有人叫我少爷……还有好吃的，很多很多好吃的……”

    他越说越慢，最后摇摇头。

    “别的就不记得了。”

    霍南瑾没再问。

    不记得也好，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反而难受。

    火堆噼啪响着，火星子溅出来，落在地上，很快就灭了。

    温书予坐了一会儿，突然打了个哆嗦。

    他缩了缩脖子，两只手抱住自己。

    霍南瑾看见了。

    “冷？”

    温书予点点头，又摇摇头。

    “有一点……没事的。”

    霍南瑾看着他。

    那小身板缩成一团，脸都白了，还硬撑着说没事。

    他伸出手，又把温书予捞了过来。

    温书予还没反应过来，人又坐到他腿上了。

    “睡吧。”霍南瑾说，把外袍往上拉了拉，把温书予整个裹住。

    温书予愣愣地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又暖又香，忍不住往里头缩了缩。

    “你、你不睡吗？”他小声问。

    “我看着火。”

    “哦……”

    温书予缩在他怀里，闭着眼，过了一会儿又睁开。

    “霍南瑾。”

    “嗯？”

    “你为什么不杀我？僵尸和道士不是死敌吗？”

    霍南瑾低头看他。

    温书予正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带着点认真，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期待。

    霍南瑾想了想，说：“你没害过人。”

    “就、就因为这个吗？”

    霍南瑾没说话。

    温书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也不问了，又缩回去，闭上眼睛。

    破庙里安静下来，只剩火堆噼啪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霍南瑾低头看了一眼。

    温书予已经睡着了，呼吸轻轻的，眉头舒展着，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霍南瑾看了他一会儿，又抬起头，看着那堆火。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杀他。

    说不清楚。

    从看见他的第一眼起，就觉得不一样。

    那种感觉他说不上来，就是想看着，想带着，想——

    想抱着。

    就像现在这样。

    他把手收紧了一点，把温书予往怀里带了带。

    温书予在睡梦中感觉到，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霍南瑾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师父说他天生道体，七情六欲淡，不会喜欢人，也不会爱人。

    他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但他知道，从昨晚看见这只小僵尸开始，他就想把他带在身边。

    想看着。

    想护着。

    想抱着。

    这算不算喜欢？

    他不知道。

    但好像，也不重要。

    中午了。

    阳光从破洞里照进来，落在火堆旁边，落在两个人身上。

    温书予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霍南瑾怀里。

    他愣了一下，然后脸又红了。

    “我、我醒了哦……”

    霍南瑾低头看他。

    “嗯。”

    “你、你一夜没睡？”

    “睡了。”

    温书予眨眨眼，想从他怀里爬出来，刚动了一下，就被霍南瑾按住了。

    “别动。”

    “怎么了？”

    “有人来了。”

    温书予立刻不动了，竖起耳朵听。

    无情道士和萌萌小僵尸的日常6

    他没听见什么，但霍南瑾听见了，脚步声，很多，很乱，还有哭声。

    越来越近。

    霍南瑾把温书予放下来，站起来，走到破庙门口往外看。

    山道上过来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概二三十个，都背着包袱，拖家带口的。

    前头几个男人拿着锄头镰刀，后头女人抱着孩子，一边走一边哭。

    走在最前头的是个老头，胡子都白了，拄着根拐杖，走得颤颤巍巍的。

    霍南瑾走出去，站在庙门口。

    那群人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那老头打量了一下他，似乎是认出来了，扑了过来了。

    “道长！道长救命啊！”

    霍南瑾侧身避开，没让他扑到自己身上。

    “什么事？”

    老头扑了个空，也不恼，转身又要跪，被霍南瑾一把拽住。

    “说事。”

    老头被他拽着，跪不下去，只能站着说：

    “我们村，我们村出事了！昨天晚上，有妖怪来了，抓走了好几个孩子！道长，求您救救我们！您的事迹都传遍了，我们找了好久才找到您……”

    霍南瑾看着他，眉头微蹙。

    “什么妖怪？”

    “不、不知道……就看见一道黑影，快得很，一下子就把孩子抓走了，我们追都追不上……”

    霍南瑾没说话，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那群人正眼巴巴地看着他，有几个人还在哭，哭得撕心裂肺的。

    “你们村在哪儿？”

    “往东，翻过那座山就是，走快点一个时辰就能到！”

    霍南瑾点点头，言简意赅：

    “等着。”

    他转身回了破庙。

    温书予还缩在角落里，看见他进来，立刻站起来，他也听到了外面的对话。

    “你、你要去吗？”

    霍南瑾点头。

    温书予看看他，又看看门口那群人，小声问：“那、那我呢？”

    霍南瑾看着他。

    那小僵尸站在那儿，穿着他的大袍子，两只手揪着衣角，眼巴巴地看着他。

    那眼神，跟怕被抛弃的小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