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一圈地蹦，胳膊伸得直直的，小脸绷得紧紧的，蹦得可认真了。
温书予被她们绕得有点晕，但一点也不烦，反而觉得好玩极了。
他也学着她们的样子，站起来，把胳膊伸得直直的，跟着她们一起蹦。
霍南瑾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微动了动。
那群小僵尸……
他仔细看过去。
全是女孩子。
最大的看着也就八九岁，最小的看着才三四岁，一个个小小的，瘦瘦的，脸色青白，眼神却带着几分活气。
这不对。
天然的僵尸，不会是这个样子。
天然的僵尸，是死后因怨念或特殊地势而成，不会“长大”，死后是什么样子，就永远是什么样子，不会变老，也不会变小。
可眼前这些——
最大的那个看着八九岁，最小的那个看着三四岁，明显不是一个时期的。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她们是被人炼制过的。
死后被人用特殊的手法炼成僵尸，然后……
然后还会慢慢长大。
霍南瑾的眼神冷了冷。
他抬头，望向雾气深处那座隐约可见的山洞。
传说中的那只僵尸，占山为王，养牲畜给手下吃，从不祸害人间——
现在看来，可能没那么简单。
取尸炼僵，是禁术。
被炼成僵尸的，往往不得轮回，永远被困在尸身里，受尽煎熬，若是以孩童炼僵，更是天理难容。
若是那只僵尸真做了这种事——
他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不管他多强，今日都不能善了。
无情道士和萌萌小僵尸的日常19
那边，温书予还在跟小僵尸们蹦。
蹦着蹦着，小揪揪忽然停下来，歪着脑袋看他。
“你身上好香。”
温书予愣了一下。
“香？”
“嗯。”小揪揪凑过来，小鼻子动了动，“好闻。”
旁边一个小僵尸也凑过来：“比山上的肉肉还香。”
另一个小僵尸也凑过来：“想吃。”
温书予：“……”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那些小僵尸见他退，也不追，就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他。
那眼神，可怜巴巴的，又有点馋。
温书予看着她们，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你们……饿了吗？”
小揪揪点点头。
“饿了。”
“平时吃什么？”
“吃肉肉。”小揪揪说，“大王养的肉肉。”
温书予看着她们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
是昨天在镇上买的糖，他没舍得吃完，留了一块。
他把糖递给小揪揪。
“给，可惜就一块。”
小揪揪看着那块糖，眼睛亮了亮，却没接。
“大王说，不能吃别人的东西。”
温书予愣了愣，又笑起来。
“我不是别人，我是新来的。”
小揪揪歪着脑袋想了想，又看看身后的小伙伴。
小伙伴们都看着她。
她又转回来，看着那块糖。
看了半天，她伸出手，小心地接过去。
“谢谢。”
她把糖放进嘴里，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甜的！”
后头那群小僵尸都围过来，叽叽喳喳地问：
“甜的？什么是甜的？”
“好吃吗？”
“给我尝尝！”
小揪揪含着那块糖，腮帮子鼓鼓的，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温书予看着她笑，忽然觉得心里软软的。
他转头去看霍南瑾，想跟他分享这份开心。
却看见霍南瑾站在不远处，眼神有些冷。
温书予愣了愣，站起来，小跑着过去。
“霍南瑾？”
霍南瑾低头看他。
“怎么了？”温书予小心翼翼问，“你脸色不好。”
霍南瑾沉默了一瞬，摇摇头。
“没事。”
温书予不太信，但也没追问，他回头看了看那群小僵尸，又转回来，小声说：
“她们好可爱。”
温书予想了想，又说：
“她们好像过得很开心。”
霍南瑾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张脸上带着笑，眼神干净得像山间的泉水，没有任何阴霾，他刚才和那群小僵尸玩的时候，笑得像个孩子。
霍南瑾忽然觉得，有些话，现在还不能说。
至少，在确定真相之前，不能让他知道那些猜测。
他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
“走吧。”
温书予点点头，又跑回去跟那群小僵尸告别。
“我要上去找你们大王了。”
小揪揪含着糖，含含糊糊地说：“大王在等你们。”
温书予愣了一下。
“等我们？”
“嗯。”小揪揪点点头，“大王说，今天有客人来，让我们下来接。”
温书予回头看了霍南瑾一眼。
霍南瑾的眼神更深了。
那只僵尸，知道他们会来。
甚至算准了时辰，提前让这些小僵尸下来等着。
他抬头，望向雾气深处那座山洞。
那里头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但他没有犹豫，抬脚往山上走去。
温书予跟在他旁边，小跑着。
那群小僵尸没有跟上来，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挥着小手。
温书予回头看了好几次，直到雾气把她们的身影彻底遮住。
山路越来越陡，雾气越来越浓。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霍南瑾忽然停下来。
温书予差点撞上他，稳住身形后，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
前方的雾气里，隐隐约约现出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被藤蔓遮了一半，但那些藤蔓显然被人修剪过，整整齐齐地垂在两边，门帘。
洞口前的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只僵尸。
但那只僵尸，和温书予见过的任何一只都不同。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袍子，头发也是白的，长长的披散在肩上，被山风吹得微微扬起。面容很年轻，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若不是那双眼睛深得像看不见底的潭水温书予几乎要以为他是个人。
那白发的僵尸看见他们，笑意更深了。
他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贵客远来，有失远迎。”
声音温润，像山间的溪水。
霍南瑾站在原地，没动。
那白发僵尸也不急，就那样含笑看着他们。
过了片刻，霍南瑾开口：
“你知道我们要来。”
不是问句，是陈述。
白发僵尸点点头。
“知道。”
“怎么知道的？”
白发僵尸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又有几分狡黠。
“活的久了，总归会些小把戏。”
霍南瑾看着他，没说话。
白发僵尸也不在意他的冷淡，目光转向他身边的温书予。
看见温书予的那一瞬，他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纯粹阴体。”他轻声说，“难得。”
温书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往霍南瑾身后躲了躲。
白发僵尸收回目光，又笑了笑。
“别怕，我不吃人。”
温书予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
“你、你也是僵尸吗？”
白发僵尸点点头。
“是，而且比你老得多。”
温书予眨了眨眼。
“那你怎么……怎么看着像人？”
白发僵尸闻言，笑意更深了几分。
“修得久了，自然就离人近些。”
他说着，侧身让开路。
“进来说吧，外头风大。”
他转身往洞里走去，袍角在雾气里轻轻拂动，说不出的从容。
霍南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那些孩子。”
白发僵尸脚步顿了顿。
“什么孩子？”
“山下那些。”霍南瑾的声音冷了几分，“她们是怎么回事？”
白发僵尸没回头，也没说话。
山风从雾气里吹过来，吹得他的白发微微飘动。
过了片刻，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跟我来。”他说，“我给你们看样东西。”
他继续往洞里走去。
霍南瑾沉默了一瞬，低头看温书予。
温书予正仰着脸看他，眼神里带着点询问，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信任。
霍南瑾牵起他的手，跟了上去。
无情道士和萌萌小僵尸的日常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