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啊。”

    他挥了挥手，身后那些人立刻散开，往山上各处走去。

    温书予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只看见他们在各处停下，从怀里掏出一些东西，有的插在地上，有的挂在树上，有的埋在土里。

    然后他们开始念些什么，那些东西就亮起来，发出淡淡的光芒，连成一片。

    温书予愣愣地看着，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江莱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别怕，他们在设结界。”

    温书予眨眨眼。

    “结界？”

    “就是一层罩子。”江莱指了指天上，“以后这整座山都被罩起来了，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东西也出不去。”

    温书予想了想，忽然问：

    “那我们也被关在里面了？”

    江莱笑了笑。

    “不是关，是保护。”他说，“这些小的，以后可以放心在山里玩了，不怕被坏人抓走。”

    温书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群小僵尸听见这话，一个个从温书予身后探出脑袋，以前经常有坏人来这边，大王每天赶人很累的。

    “真的吗？”

    “以后可以随便玩？”

    “不会被坏人抓走？”

    江莱点点头。

    那群小僵尸互相看看，忽然一起欢呼起来。

    温书予看着她们笑，自己也高兴的不得了。

    结界设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完成，很大的工程。

    第二天下午，道士又聚集在山洞口，似乎在等什么。

    温书予好奇地凑过去看，被霍南瑾拉住了。

    “别过去。”

    温书予乖乖站着，但眼睛还是往那边瞟。

    忽然，那些道士齐刷刷地躬下身去。

    一个老头从他们身后走出来。

    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头发全白了，胡子也白了，脸上却没什么皱纹，看着怪得很，他走路的时候不紧不慢，但每一步落下，周围的人头就低一分。

    那老头走到洞口，往这边看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对上温书予的目光。

    温书予愣了一下，下意识往霍南瑾身后躲了躲。

    那老头看见他，忽然笑了，笑有点奇怪，有点……猥琐。

    他没理那些躬着身子的道士，径直往这边走来。

    温书予更紧张了，把霍南瑾的袖子攥得紧紧的。

    那老头走到跟前，先看了霍南瑾一眼。

    那眼神有点复杂，想骂人，又舍不得骂。

    他把目光转向温书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温书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往霍南瑾身后又缩了缩。

    那老头忽然k了一下：“别躲，让老头看看。”

    温书予更害怕了，摇摇头，不肯出来。

    老头也不恼，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就是温书予？”

    温书予愣了愣，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他偷偷看了霍南瑾一眼。

    霍南瑾脸上没什么表情，那老头看了他一眼，他就知道这人是谁了，一把年纪天天搞易容术，脚趾头都能猜到。

    混沌山掌门，他师父。

    无尘子。

    老头见温书予不说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

    “长得真好看，比那些信里写的还好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温书予。

    温书予低头一看，是一块玉佩，莹润剔透，泛着淡淡的暖光。

    “拿着。”老头说，“见面礼。”

    温书予不敢接，看向霍南瑾。

    霍南瑾点点头。

    温书予这才接过来，攥在手心里。

    老头看他接了，笑得更开心了。

    他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东西，是一颗珠子，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这个也拿着。”

    温书予又接过来。

    老头又摸出一个，是一株草，叶子是银色的，根须上还带着土。

    “这个也拿着。”

    温书予愣愣地接过来。

    老头又摸出一个，一块石头，黑漆漆的，但对着光看，能看见里头有星星点点的亮光。

    “这个也……”

    “可以了。”

    霍南瑾的声音响起。

    老头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

    霍南瑾看着他，眼神淡淡的，“别吓到他。”

    老头愣了一下，笑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揶揄，几分欣慰，还有几分“你小子终于也有今天”的得意。

    无情道士和萌萌小僵尸的日常28

    行行行，不给了不给了。”他把手里的东西收回去，笑眯眯地看着温书予，“小子，你运气不错，这臭小子总算会心疼人了。”

    温书予眨眨眼，不太懂。

    老头也不解释，又看了他一眼，忽然叹了口气。

    “可惜不是人。”

    温书予愣了愣。

    “不过没关系！”老头立刻又笑起来，“不是人更好，省得那些繁文缛节，我们混沌山不讲那些有的没的。”

    温书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这个老头怪怪的，看自己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

    老头又跟他说了几句有的没的，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看向霍南瑾。

    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

    “臭小子，为师给你传讯，你为什么不回？”

    霍南瑾脸上没什么表情。

    “收到了？”

    “收到了为什么不回？”

    “忘了。”

    老头胡子都气歪了。

    “忘了？为师等了你七八天，天天看传讯玉简，你跟我说忘了？”

    霍南瑾不说话。

    老头瞪着他，瞪了半天，发现这人根本不怕他瞪。

    他气得不行，又想不出办法，只能哼了一声。

    “行，你行。”

    他转回去，继续看温书予。

    温书予被他看得有点紧张，往霍南瑾身边靠了靠。

    老头看见他这个小动作，眼睛亮了亮。

    他又看看霍南瑾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温书予的手。

    老头心里那点气，忽然就消了。

    他捋着胡子，脸上又露出那种有点奇怪的笑。

    “让你历红尘，真是为师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他感慨道，“这才几个月，就有成效了。”

    霍南瑾没说话。

    老头看着他，忽然问：

    “什么时候回山上？”

    霍南瑾沉默了一瞬。

    “十年内没有回去的打算。”

    老头愣了一下。

    “十年？”

    “当初说好的……。”

    老头看着他，又看看他身边那个攥着他手的温书予，他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

    “行，十年就十年吧。”

    他把目光转向温书予，眼睛转了转，忽然笑眯眯地开口：

    “小子，想不想做下一任掌门夫人？”

    温书予愣了愣。

    掌门夫人？

    他眨眨眼，看看老头，又看看霍南瑾。

    老头见他发愣，以为他没听懂，正要再解释，就听见温书予开口了。

    “可是，”他说，语气认真得很，“霍南瑾已经是我媳妇了。”

    老头愣住了。

    “什么？”

    “霍南瑾是我媳妇。”温书予重复了一遍，脸上带着点理所当然，“他是我的媳妇哦。”

    老头张了张嘴，看看他，又看看霍南瑾。

    霍南瑾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仔细看，能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老头又转回来看温书予，颤颤巍巍：“你说他是你媳妇？”

    温书予点点头。

    “是他娶你，还是你娶他？”

    温书予想了想。

    “我娶他。”

    老头沉默了。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像是震惊，又像是困惑，还有一点点怀疑人生。

    “所以……”他艰难地开口，“所以现在是，弱攻强受？”

    温书予听不懂。

    他只知道这个老头好像很惊讶，但他不明白有什么好惊讶的。

    霍南瑾是他媳妇，这有什么问题吗？

    老头沉默了。

    他看着自家那个冷心冷情了一辈子的徒弟，此刻正站在那个傻乎乎的小僵尸身边，手还握着人家的手，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那一点柔软，骗不了人。

    他又转头颤颤巍巍看看那个温书予，他正仰着脸看霍南瑾，眼神亮亮的，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老头忽然叹了口气。

    行吧。

    弱攻就弱攻，强受就强受。

    反正……霍南瑾那张千年不变的冷脸，此刻正低头看着那只小僵尸，眼底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反正有人了就行。

    他挥了挥手。

    “行吧行吧。”

    老头瞪了霍南瑾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