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接你。”

    “好！”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eoji。

    霍南瑾看着那个笑脸，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快了。

    ……

    温书予今天播了三场。

    每一场霍南瑾都来了，每一场都送了五十二个嘉年华，但没怎么聊天，每次都是送完礼物就走了，阿晨在台上喊“感谢霍皇”，温书予对着镜头说“谢谢霍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弹幕里有人在问：“霍皇今天怎么不说话？”

    “可能忙吧。”

    “但是礼物没断过，真爱了。”

    温书予跳完最后一场，腿有点酸，但膝盖不疼了。

    他在休息室里换了衣服，跟周青说了声再见，就往外跑。

    跑到楼下的时候，霍南瑾和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他拉开后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等很久了吗？”

    “刚到。”

    师傅发动车子。温书予坐在旁边，偷偷看了霍南瑾好几眼。

    霍南瑾的表情跟早上出门的时候不太一样了，没那么冷了，但还是有点沉。

    “家宴……吃得好吗？”温书予小心翼翼地问。

    “没吃。”

    “为什么没吃？”

    “出了点事，没有吃。”

    温书予没再问了，他感觉霍南瑾不想说这个，就换了个话题。

    “那我回去给你做！我学会煮面了，不放调料包的那种，放鸡蛋和青菜！”

    霍南瑾看了他一眼。小孩的眼睛亮亮的，一脸“你快夸我”的表情。

    “好。”他温声说。

    车子开到家楼下，温书予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就往楼里跑，霍南瑾跟在后面。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温书予已经按了上行键，站在那里等他。

    电梯到了，温书予先进去，按住开门键等他。

    霍南瑾走进去，站在他旁边，电梯门关上，镜面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子，温书予比他矮大半个头，头发软软的，翘着一缕在头顶，像个呆毛。

    温书予在镜子里对上他的目光，脸一红，赶紧低下头看脚尖。

    电梯到了，门开了，温书予先走出去，掏钥匙开门，门打开的瞬间，他愣住了。

    客厅的灯没开，但茶几上亮着光，是一个蛋糕，上面插着蜡烛，烛光一跳一跳的，照得整个客厅都是暖黄色的，蛋糕很大，目测有十二寸，奶油是白色的，上面铺满了草莓和蓝莓，摆成了一个笑脸的形状。

    蛋糕旁边放着一顶生日帽，金色的，尖尖的，顶上有一个小绒球。

    温书予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霍南瑾在他身后，轻轻牵住他的手：“一起进去。”

    温书予走进去，走到茶几前面，蹲下来，看着那个蛋糕。

    蜡烛是数字形状的，一个“1”，一个“8”。

    十八岁。

    “你上次说，你不知道自己的生日。”霍南瑾站在他身后，声音很低，“福利院把你捡回去的那天是三月初七，他们就把那天当你的生日，你说反正也没人记得，就不过了。”

    温书予蹲在那里，没动。

    “三月初七是四月二十三号。已经过了。”

    温书予的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裤子，攥得紧紧的。

    “补给你。”霍南瑾说。

    他弯腰，从茶几上拿起那顶生日帽，轻轻地戴在温书予的头上。

    金色的帽子，尖尖的，顶上的小绒球歪在一边，搭在他软软的头发上。

    温书予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好几秒，他才站起来，转过身的时候，眼睛已经红了。

    他没说话，就走过去，把脸埋进霍南瑾的胸口，双手攥着他衬衫的前襟，攥得死紧。

    霍南瑾站在那里，任他抱着，一只手环在他后背上，轻轻地拍着。

    “小哭包。”他低声说。

    温书予在他胸口蹭了蹭，把眼泪蹭掉了，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我没哭。”

    “嗯，没哭。”

    “真的没哭……”

    声音都哑了。

    霍南瑾没说话，就抱着他。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蜡烛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蛋糕上的烛光映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

    小主播被榜一大哥宠上天的日常36

    过了好一会儿，温书予从他怀里出来，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鼻头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

    “今天是补过的生日，以后你每一年都会有生日。”

    每一年我都会陪在你身边，霍南瑾内心补了这一句。

    温书予愣了一下，他在直播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我好像没有生日”，下了播跟霍南瑾聊天的时候又说了一次，他以为霍南瑾早就忘了。

    “你记住了？”他的声音很小。

    霍南瑾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温书予的鼻子又酸了，他忍住了，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去看蛋糕。

    “许愿！”他说，声音故意放大了，想把眼泪憋回去，“过生日要许愿！”

    他双手握在一起，闭上眼睛。

    蜡烛的光映在他脸上，暖黄色的，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像两把小扇子，他的嘴唇微微动着，不知道在念什么。

    霍南瑾站在旁边，看着他，内心软的一塌糊涂。

    许了大概十秒，温书予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把蜡烛吹灭了。

    客厅暗下来，只剩窗外的路灯光。

    “许了什么愿？”霍南瑾问。

    温书予转过头，眼睛亮亮的，在暗处特别亮。

    “不告诉你，说了就不灵了。”

    霍南瑾轻笑，没追问。

    他去厨房拿了刀和盘子，两个人坐在茶几前面，切蛋糕。

    温书予切了一块大的，放在盘子里，双手捧着递给霍南瑾。

    “第一块给你！”

    “寿星先吃。”

    “不行，第一块要给你。”温书予坚持，把盘子往前递了递，“你做的蛋糕，你先吃。”

    （读者先吃～）

    霍南瑾接过来，吃了一口，奶油很甜，草莓也甜。

    温书予给自己也切了一块，咬了一大口，奶油沾在嘴角边上，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没舔到。

    霍南瑾伸手，用拇指把他嘴边的奶油擦掉，忍了很久才没有直接舔掉。

    温书予愣了一下，脸又红了。

    “好吃吗？”他转移话题小声问。

    “好吃。”

    “真的吗？”

    “真的。”

    温书予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亮，他又咬了一大口蛋糕，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两个人坐在茶几前面，把整个蛋糕吃了一半，温书予吃了三块，撑得靠在沙发上，摸了摸肚子。

    “吃不下了……”

    “那留着明天吃。”

    温书予点了点头，转过头看着霍南瑾。

    “南瑾。”

    “嗯？”

    “谢谢你。”

    霍南瑾看着他，小孩的嘴角还有一点奶油，他没提醒。

    “许的什么愿？”他又问了一遍。

    温书予摇了摇头，不肯说。

    但他心里在想。

    明天。

    明天就是第七天了。

    他要跟霍南瑾说。

    说他喜欢他，不是对大哥的喜欢，不是对朋友的喜欢，是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心跳加速的那种喜欢，看到就脸红的那种喜欢，见不到就想的那种喜欢。

    他要把这些话都说出来。

    温书予把蛋糕盒盖好，放进冰箱里。

    关上冰箱门的时候，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

    明天。

    ……

    同一时间，城东的霍家老宅里，霍父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沓资料。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敲了两下，然后翻开了第一页。

    是一张照片。

    一个男孩子，站在直播间里，穿着白色的小西装，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眼睛又大又圆，皮肤白得发光。

    照片拍得不算清晰，是直播截图，但能看出来那张脸长得有多好看。

    温书予。

    十八岁，孤儿，高中毕业。星耀传媒团播主播。

    霍父把照片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眼。

    “就是这个？”他问。

    旁边站着的男人微微弯腰：“是的霍总。霍总最近跟这个人走得很近，房子、车子、礼物，花了不少钱，这个人的直播间里，霍总是榜一大哥，光是礼物就刷了上千万。”

    霍父把照片放下，又翻了翻后面的资料。

    每一页都是温书予的照片，有直播截图，有公司门口的偷拍，还有一张是温书予从出租屋搬出来那天拍的，穿着旧t恤，抱着一箱书，站在巷口。

    霍父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笑声很突然，又尖又厉，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