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你——是、是什么啊……”

    桑绵惊颤地叫道。

    不是手，绝对不是手！

    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那极度陌生且诡异的感知，令他不住地悚然颤抖。

    桑绵突然听到一声笑，然后声音传来：“动不了的样子好乖啊。”

    现在桑绵还是清醒的，至少比早晨清醒。

    因而他总算完全地听清楚了。

    可辨别出真相后，桑绵反而更控制不住地发抖了：“你、呜……你是斯谛，对不对？”

    “唔——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呢？”祂笑道。

    “你！”

    桑绵双眸含泪，眼尾泛着薄红，一副更加委屈可怜的模样了。

    神，或者说已然堕落的新神，笑了起来。

    “也罢，相比起其他，藏匿身份着实算不上什么好玩的游戏。”

    “是啊，我的乖孩子。”

    “几天不见，想我了吗？”

    得到明确回应的一瞬，桑绵呼吸一窒，吓得眼泪猝然落下，如断线的珍珠，竟是止不住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呜？”

    斯谛没有现身，用透明的指腹抚过桑绵的脸颊。

    他漫不经心：“截住你的数据，再定位，很简单。”

    “然后，随便杀掉一个什么东西，取而代之就好。”

    他说得轻松，桑绵却听得胆颤。

    斯谛竟然轻易地杀掉了这个世界的最高存在，那他们这些人在斯谛眼里，岂不更是蝼蚁不如？

    如今成了近乎全知全能的神，斯谛基本能轻易看破桑绵的所想。

    他暧昧地捏了捏桑绵的脸颊：“乖乖，他们或许是蝼蚁，但你永远不会是。”

    “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你知道的……”

    他喜欢、他甚至痴恋得发狂。

    就像那满柜子的衣服和工具都是专门为桑绵准备的。

    可惜来不及用上。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也并不那么遗憾。

    斯谛意味悠长地笑说：“我最初也没想到，这里的神，竟然还有些那么有趣的能力，很适合乖乖呢……”

    桑绵没有在第一时间意识到斯谛说的是什么，但不妨碍他已然不寒而栗。

    斯谛笑意吟吟，反复轻抚着桑绵宛若凝脂白玉的细腻肌肤。

    “乖乖应该也会喜欢吧？”

    “不许否认。不许撒谎。”

    “回答我。”

    说到这，斯谛微微一顿。

    “要是答对了，会有奖励的，乖孩子。”

    “这是给乖孩子的奖励”

    桑绵茫然地眨着泪眼，完全不知该说些什么。

    陌生……

    不——好像也不完全陌生。

    桑绵仓惶地从记忆里翻找那微小的一点熟悉感，是什么……

    片刻后，他猝地一怔愣。

    那、那个——

    好像虞衔月那……

    “啊，乖乖猜对了呢。”斯谛轻笑一声，“要有奖励。”

    随着话音落下，紧缠的感知愈发明显，让桑绵挣扎不得。

    “说来。”

    斯谛的声音近乎是贴在桑绵的耳畔边响起，带起阵阵的酥麻。

    “乖乖成为圣子殿下后，追随者好像只多不少呢……”

    他声音平缓，依旧语中带笑。

    然而桑绵已经听出了其中蕴藏的、极度可怕的危险之意。

    想要挣脱。

    想要逃离。

    可丝毫动弹不得，他只能泪眼模糊地摇头：“没、我没有——你应该都看到了，是他们，我都拒绝了的……”

    桑绵委屈地嘟哝道。

    谁知道每去一个族群，都会被他们的首领贴上来啊。

    他也根本不想要的嗷！

    “呜——”

    桑绵突然惊呼出声。

    他的腰肢被用力按住了。

    “嘘，不要在这个时候提起别人，太扫兴。”

    斯谛咬着桑绵的耳垂，吐息灼灼。

    “这就是奖励，与他们无关，知道吗。”

    他一心一意地只想哄骗桑绵。

    可桑绵就算再迷糊，也知道没那么简单。

    斯谛就是生气了，生气得太过于明显。

    桑绵朱唇微张，小口小口地呼着气：“那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生气。”斯谛说。

    只是刚说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突然改口：“那你说点我喜欢听的，如何？”

    “什……什么？”桑绵眨着迷蒙的双眼，不解其意地软糯问道。

    “说点——”斯谛微微一顿，“符合你现在身份的。”

    桑绵很是茫然，唇瓣微微翕动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然而瞬间过后，他突然明白了斯谛想听到的话语。

    桑绵睫羽扇动：“圣神大人，我是您最忠诚的信徒，我愿将一切皆交由您……”

    晶莹的珠泪亦随着朱唇吐出的字句一滴一滴地垂落。

    果然，斯谛立刻就笑出了声：“这样吗？”

    “那如你所愿，我的小信徒。”

    下一瞬，桑绵蓦然惊呼。

    他在斯谛地注视下无助地落泪。

    斯谛垂眸，语气暧昧地低声诱哄：“乖，这就是信徒该做的事。”

    桑绵最终在一片混乱中陷入迷离。

    翌日。

    桑绵醒来时全身无力。

    他甚至不敢让护卫靠近，生怕被护卫发现端倪。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今天晨祷时，斯谛没再出现。

    桑绵松了一口气，他一时半会儿是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斯谛了。

    太……太羞耻了！

    怎么就不能把他的记忆给清空呢，谁想记住这种事呐！

    桑绵努力转移注意力，小声问道：“所以今天下午要去哪个族群？”

    77溜去看了眼圣廷的安排：“……啊哦，好像是人族和血族的纷争，又是哪个吸血鬼偷偷啃了个人之类的，但抓不到，而且情况越来越猖獗。”

    “血族？”

    听到这个词，桑绵整个人都耷拉了。

    刚想转移的注意力又被强行掰回去了呜，好羞耻。

    嗷呜——

    77不知道桑绵昨晚经历了什么，更不知道斯谛跟到了这个世界的事情。

    所以它能很心大地出声安慰：“宿主别担心，血族在这个世界的地位，和上个世界是完全不可比的，以你的身份，直接拒绝就好啦。”

    桑绵闷闷地应了声，抬手捂住晕了红的脸颊。

    “嗯嗯呐……”

    碍于羞涩，也碍于觉得毫无意义，他没有和77提斯谛跟来了这里的事。

    他知道77的实际权限有限，这种事情大概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

    到了那个时候，他应该都已经完成任务，顺利离开这个世界了。

    所以桑绵想着，再过一会儿吧。

    等到他回到休息空间，能坦然地面对这件事时，再举报也不急。

    反正，斯谛只要还在这三千小世界里，那他就不可能逃脱主系统的通缉和惩罚。

    惯例的午膳后，桑绵到达了皇城的宫殿。

    “圣子殿下您终于来了！”

    守在门口等待桑绵的引路人语气急切。

    “我们真的，哎……”

    和昨天的精灵族少女一样，经过引路人的一番解释，桑绵大致得知了事情的全貌。

    正如77所说，这是一场发生在人族和血族之间的矛盾——

    截至今日，人族已出现了数十例被吸血致死的事件。

    却因为抓不到现场见证，血族抵死不认，致使人族无从谈判。

    最终，人族一方不得不请求桑绵出面帮助。

    他们给出的方法也很简单。

    希望桑绵以身诱敌，从而抓拿现场证据，让血族再无从辩驳。

    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

    “殿下安好。”

    挥了挥手让负责引路的人离去，皇室目前的掌权者俞枳年微微躬身，浅笑唤道。

    或是夜临枭和安霖给桑绵造成了实在的心理阴影，在见到俞枳年的一刻，他几乎是强忍着冲动，才没有露怯地后退一步。

    让他猜猜，俞枳年会不会在什么时候，用什么离奇的方式，向他做出更加离奇的邀请？

    桑绵想着想着，竟然淡定了下来。

    算啦，在斯谛面前，这些都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啊。

    桑绵悄悄叹了口气，随即回道：“午好。”

    “很抱歉要让殿下出面，但我们已经尝试了半个月，实在还是毫无进度。”

    俞枳年敛起笑，抿了抿唇，语中满含忧虑。

    “我听圣廷负责对接的人说，你们是想好了办法，希望我来施行？”桑绵问。

    俞枳年点了点头：“若是殿下您将法力隐藏，那破坏协议的血族必然上当，您觉得如何？”

    他边说着，边给桑绵递来了一杯水。

    看了眼杯中的水清澈见底，桑绵顺手就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