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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人在被子里面钻得晕头转向,才终于找到了出口,从里面探出脑袋来。
那是一张格外稚气可爱的脸,脸颊上带着婴儿肥,不过三四岁的样子,脑袋圆乎乎的,眼睛也格外水润。
在被子里面“挣扎”得太久,他的脸颊还有点红,手也小,只能双手扒拉被子从里面冒出脑袋。
易绥顿时就愣住了。
他一眼便能认出来这是席见微。
可此时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席见微,似乎比他记忆中最先认识的席见微,还要更小一点。
席见微看着面前这个陌生、好看,又一直在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的人,悄悄歪了下脑袋。
对方看起来很冷淡,但意外的是,席见微居然一点都不害怕,甚至很想要和对方靠近。
于是他裹着被子,很小声地主动打了一个招呼:“哥哥你好?”
哨向(八)
此话一出,万籁俱寂。
过了很久,易绥才意识到席见微的这句“哥哥”,居然喊的是自己。
“”
席见微发现对面这个哥哥又在盯着自己看了,甚至比起刚刚的目光,还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他失去记忆,年纪停留在三岁的时候,并不能判断出对方是什么意思,只能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半晌,易绥终于“嗯”了一声,他说:“你好。”
见他回话,席见微没忍住又小声问道:“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易绥一本正经地回答:“这里是一艘飞船上,是我带你上来的。”
这听起来像是人贩子把小孩拐卖后的发言,但小小的席见微居然没有感觉到害怕,而是“哇”了一声。
他又问:“哥哥你是认识我吗?”
认识吗?当然是认识的,甚至认识了很久很久了,占据人生的绝大部分时间。
可易绥却没有这么说,而是对席见微反问:“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席见微想了想,对他形容:“因为你的眼睛在看见我的时候会亮晶晶的,在家里只有爸爸妈妈和王姨李叔会这么看我。”
“他们都说,只有喜欢我,想对我好的人才会这样看我。”
席见微说这话的时候还在掰着手指一个个数,却忘记了自己还捏着的被子,于是下一秒,人又被被子给埋了。
被子里面又是“唔唔”两声。
易绥抬起手帮他把被子掀开,没忍住笑了一下,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如常说道:“算是认识吧。”
被从被子里拯救出来的席见微觉得这个回答好奇怪。
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怎么会有一种回答是“算是认识”呢?
易绥凑过去,把他连带着被子一起抱进怀里,放到床上。
变小后的席见微几乎是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他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对方在想什么,于是解释道:“你现在是不认识我的。”
易绥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道:“不过很快,你就会遇见我了。”
在一个秋日的晴天,你抱着自己的书包从院子外面跑过来,然后遇见那个还坐在轮椅上,狼狈的我。
飞船上最近出了一件大事,那就是躺在易绥床上昏迷不醒的“白月光”突然醒来了,不仅醒来,还变成了一个小孩。
天知道早上,这些星盗看见易绥怀里抱着一个小孩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内心有多震惊。
那一刻,堪称头脑风暴。
众人的思绪也从一开始的“易绥什么时候去捡了个孩子回来”,转变成看清那小孩脸时的“这难道是易绥和他白月光的孩子”。
易绥依旧无视了他们的目光,带着怀里的小孩找了一件适合的衣服换上,然后去看了飞船上的医生。
这些星盗实在是好奇,在易绥带着人检查完之后,一窝蜂地跑过去问什么情况。
那个医生也是不耐其烦,最后和他们透了一个底。
原来易绥那“白月光”的精神体是灯塔水母,在受到刺激后,下意识地进行了返老还童的“重生”,连记忆都跟着一起丢了。
不过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太久,最多一个月就能恢复正常。
听完解释后,这些星盗拖长调子地“哦”了一声。
特别是卡特,他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那我们飞船上现在岂不是多了一个小祖宗?”
另一个星盗闻言,也开始思考:“嘶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我不会带小孩啊。”
那个医生无语:“人小孩很乖的,况且用得着你带吗?你就操心。”
而后来,事实证明,这些星盗确实是多余担心了,因为席见微确实很乖,而且就只黏易绥一个人。
这些星盗之前也不是没有弟弟妹妹,都知道三四岁的小孩子有多闹腾,正是狗都嫌的年纪,一个个避之不及。
而席见微直接颠覆了他们以往对这个年纪小孩的印象,性格好不哭不闹,给什么就吃什么,说话细声细气。
人也长得白净的,脸上的肉看着就软,笑起来眼睛特别漂亮。
堪称完美的“别人家的乖小孩”。
相处了几天,这些星盗早就把自己当初说的话给忘了个一干二净,眼巴巴地凑过来,带着巧克力和糖来逗小孩。
席见微最开始是不接这些零食,直到易绥在边上说了一句“想要就拿着,没关系”后,才会偶尔拿一些。
他拿完零食,会一个个挨着说“谢谢”,但也就只是说谢谢了。
席见微不让别人摸脑袋,也不让抱,整个飞船上只有易绥能随时随地把他搂进怀里,捏着脸玩。
不仅如此,在每晚睡觉的时候,席见微还会自己抱着枕头跑到作战室的门边,乖乖等易绥。
等到易绥从里面走过来,他就将自己和枕头一起塞进易绥的怀里。
被抱起来后,把脑袋靠在易绥的肩膀上,好小声地说一句:“哥哥,你怎么这么辛苦啊”
时不时还附赠两个落在脸颊上的亲亲。
看得站在边上的星盗都要飘飘然了,不敢想当事人易绥得是什么感觉。
当事人易绥的魂其实也要飘了,他轻手轻脚地抱着席见微,慢慢往房间里走。
席见微其实在外面站着等易绥的时候,就已经很困了,只是他坚持要和易绥一起睡,所以才强撑着。
此刻被抱在怀里,闻着熟悉的味道,脑袋就开始不由自主地一点一点。
易绥还没走几步路,就感觉到怀里人的呼吸彻底平稳,应该是睡熟了。
房间里面只开了一个小灯,昏黄的灯光照下来并不刺眼。
易绥将已经睡着了的席见微放在了床上,才转身去浴室洗了一个澡。
等他再从浴室出来,就是十几分钟后了。
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不过足够大。
易绥躺下去后,突然想起方才在门口,席见微在自己脸颊上亲的那两口。
于是易绥也学着靠近过去,在席见微脸颊上亲了一口。
他的动作很轻,但不知道为什么,席见微就是突然醒了。
席见微半梦半醒间问:“哥哥,你刚刚亲我了吗?”
易绥被抓个现行,只能“嗯”了一声。
“哦”这么一个语气词,被困倦的席见微拖得很长很长,随后他又慢半拍地道:“只亲了一下吗?可我亲了你好多下啊”
易绥没料到他的重点会在这里,但想了几秒,又觉得这确实像是席见微会说出的话。
他很认真地道了一个歉。
“没关系的明天还给我就好了。”说着说着,席见微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易绥没有反驳席见微的话,只是看着对方闭上的眼睛,闷着声音笑了一下。
他突然记起自己在偶然间,听见那些星盗谈论起席见微的话。
那些星盗说席见微从来不吝啬于和他们分享那些好吃的零食,也不计较事情,是一个非常大方乖巧的孩子。
当时的易绥就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
此时此刻更是如此。
于是易绥非常小声地对着边上睡着的小孩说:“知道了。你是大方宝宝。”
席见微的亲近是与日俱增的。
如果说他一开始黏着易绥,更多只是因为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那后来就是真的喜欢了。
喜欢自己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有易绥给自己兜底。
喜欢易绥给他做的小蛋糕。
喜欢易绥抱着他,拍着他的背哄他睡觉。
随着这份亲昵的不断加深,席见微对易绥的称呼也慢慢地改变。
一开始还是规规矩矩的“哥哥”,后来逐渐变成了大名,而到了现在,席见微偶尔还会特别小大人地喊一句“小绥”。
于是在飞船上的星盗们,时常能在飞船的角落听见一句:“小绥,抱抱。”
这几乎成了飞船上的一道风景,大家都乐意路过,并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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