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紧挨着的就是顾渊明他们的帐篷，另一边则乱七八糟地围了好几个，正巧给他们挡了一点风，因此，在周围被风袭击的大叫的人中，他们最是安静。

    程祈跪坐在睡袋边，好奇地拉开帐篷自带的小窗户，往外看。

    到处是抱着手缩成一团还坚持看星星的人，以及被风吹的东倒西歪的帐篷顶，他边看边庆幸：“我们还真是选了个好位置。”

    “嗯哼，你怎么不夸是我技术好？”

    谢裴安拉好帘子朝他走去，曲起一条腿坐在他身边。

    程祈脑子转的快，闻言看着他笑了一声：“我不正准备夸的嘛。”

    “行了，别看了，外面风大，等会儿把你吹感冒。”

    谢裴安扒拉开他的手，重新把半开的帘子拉好。

    外面的风有越来越大的趋势，谢裴安不放心，披了外套准备下去检查检查，他边穿外套边道：“你在里面待着，我下去看看，你别跟出来。”

    “哦，好吧。”

    程祈跟着他起身的动作一顿，慢吞吞的重新坐回去，开始研究起他的睡袋。

    这是他第一次露营，也是他第一次睡帐篷，就算遇到了这种不好的天气，但身处温暖的帐篷里，他依然觉得很兴奋，甚至是更兴奋。

    谢裴安绕了一圈，检查过后没发现什么大问题，准备回去的时候他顿了顿，还是好心在顾渊明的帐篷处绕了一圈。

    谢裴安边检查边想：

    我可不是担心，而是怕万一半夜风大，把他们的帐篷刮倒那岂不是证明我能力不行。

    检查完进帐篷后，程祈已经躺进了睡袋里，拉好拉链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躺的板正又裹得严实，谢裴安没忍住笑了笑，揶揄道：

    “你在s毛毛虫吗？挺像的。”

    程祈伸手扒开一点拉链露出嘴巴，他也觉得谢裴安这个形容有点好笑，于是扭了扭屁股侧着身体曲起腿，一点点蹭到他的腿边，笑道：

    “是不是更像了？”

    “像一只身残力坚且肥胖的毛毛虫。”

    谢裴安锐评。

    然后他蹲下来，精准地摸到了程祈的小腿，并用力捏了捏，然后又不太开心地撇撇嘴。

    有了睡袋这跟各睡各的床有什么区别？

    而且这睡袋太小，也没有办法同时容纳两个人。

    他松了手，去打开了自己的睡袋。

    任由程祈还在那s毛毛虫，在有限且狭窄的空间里扭来扭去。

    谢裴安默默看了会儿，坐在睡袋上掏出了手机，当着程祈的面打开了录像功能，并且鼓励道：“继续动一动。”

    “不行，你别录我。”

    程祈立刻把头埋进了睡袋里，试图拯救一下自己的形象。

    “你别躲了，我已经录了。”

    闻言，程祈唰的伸出手从睡袋里爬出来，一个跨步往前径直靠近谢裴安就要去抢夺他的手机。

    谢裴安迅速把手伸到另一边，弯了弯眼睛：

    “你想要吗？”

    “要！你给我，赶紧给我删了。”

    “不行。”

    谢裴安不断在双手间调换着手机，任由程祈的半边身子都扑到他身上，享受尽了逗弄他的快乐，并且诱哄着他进攻。

    程祈抓了半天，抓了一手的空气，他有点泄气，垂下手，只能用凶巴巴的眼神盯着谢裴安。

    谢裴安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吊儿郎当的在指尖转着手机，笑道：“你给我钱我就删。”

    “那算了，我不要了。”

    程祈拍拍手从他身上下来，默默缩回自己的睡袋里，只留给他一个不想沟通的背影。

    “别啊，我逗你玩儿的。”

    谢裴安凑过去，道，“我发誓这个视频只有我们两个看到过，不会有第三个人看见。”

    程祈不说话。

    谢裴安戳戳他的脑袋，问：“生气了？”

    程祈还是不说话。

    谢裴安又往他那挪了挪：“你真的生气了？”

    程祈抬手捂住耳朵：“我睡着了。”

    “我说真的，我不会给别人看的。”

    “你嘲笑我。”

    “没有啊，我怎么会嘲笑你？”

    “那你刚才笑什么？”

    谢裴安自然道：“可爱啊。”

    程祈的头埋得更深了。

    谢裴安居然说他可爱？他哪里和可爱这两个字沾的上边？

    他也没说要谢裴安删视频了，因为外面的风摇的帐篷顶上挂着的灯掉下来了，眼前暗了一瞬，他发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蹭过他的侧脸，然后谢裴安起身重新去把夜灯挂好。

    一直到谢裴安躺下，都快睡着时，程祈还是背对着他，只留给他一个安静的后脑勺，他无声地笑了笑，刚想转过去对着他睡，程祈就动了一下。

    他眯了眯眼睛，亲眼看着程祈在他旁边翻来翻去，像摊煎饼一样，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偏头朝他身边挪。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被拉近，谢裴安闭上眼睛，呼吸都放轻了些，他能感觉程祈的目光一直在他脸上扫射，然后他突然凑过来，维持这个姿势过了很久后，他又动了一下。

    这回更是直接伸出手碰到了他睡袋的拉链，外面是呜呜的风声，因此这个动静并不大，程祈似乎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很快就把他的睡袋拉到了腰上的位置。

    谢裴安屏住呼吸，很期待他接下来的举动。

    下一秒，程祈的手就贴上了他的侧腰，头也靠过来，类似一个环抱的姿势。

    就这样抱了几分钟，他缓缓收回自己的手，准备把一切都还原时。

    谢裴安突然抓住他作乱的手，在黑夜里露出一点得逞的笑：

    “谁教你这么骚扰我的？”

    我要报警！

    程祈被吓了一跳，缓了好一会儿才讪讪道：“你没睡啊？”

    “就算我睡着了，你也不能对我动手动脚一番然后偷偷跑掉吧？”谢裴安抓着他的手不放，带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腰侧，轻飘飘地说，“你刚才就是这么摸我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

    程祈干巴巴地蹦出一句解释，他只觉得按在谢裴安侧腰上的手心在发烫。

    “不是故意的？”谢裴安轻声笑了下，“你觉得我会信吗？”他从睡袋里坐起来，突然伸手撑在程祈的身体上方，“不是故意的你能窸窸窣窣准确往我这边靠？不是故意的你还能拉开我的睡袋然后伸手进来摸我？”

    程祈被他问懵了，不过更多的是被两人之间急剧缩小的距离搞得大脑一片空白，他只觉得谢裴安身上的气息整个的将他包裹起来，大脑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说话。”

    谢裴安催促他。

    “我说什么啊？”程祈忍不住偏开了点头。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会考虑的。”谢裴安点到为止，还有一种程祈形容不出来的矜持。

    “我刚才抱你真的是事出有因，因为我……”

    “你不会想说，因为你生了什么需要贴我抱我才能好的病吧？”

    谢裴安好笑地打断他。

    好精准。

    程祈微微瞪大眼睛，决定和盘托出，于是顺着他的话道：“对啊，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月初的时候被诊断出患有皮肤饥渴症，”他说到这的时候顿了顿，脸颊爬上一层薄红，小声道，“但只有贴着你的时候才会好很多。”

    谢裴安：“……你觉得我会信吗？”

    “为什么不信，这个病虽然不常见，但确实是存在的。”程祈说着说着语气越发坚定起来，“不然我回宿舍后给你看我的病历？”

    他说的实在不像撒谎的样子，谢裴安慢慢从他身上起来，独自盘腿坐在一边。

    小小的帐篷里瞬间陷入一片沉默。

    不知为何，程祈突然感觉有些不知所措，他也慢慢爬起来，小心询问：“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所以你之前找我借衣服，包括爬我的床非要和我睡在一起，都是因为这个该死的病？”

    “嗯。”程祈低低应了一声，心里有些复杂，他突然开始后悔不该把这件事在两人都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说出来，他害怕谢裴安会对他生气。

    谁知他说完后谢裴安很久都不吭声，安静的气氛更加让他坐立难安，更别说帐篷里一片黑暗，他就连观察谢裴安的表情都做不到，脑袋上好像架着一把刀，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呵~”谢裴安冷笑一声，“程祈，你耍我呢？”

    “真的是这样，我没骗你。”程祈着急地解释着，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

    谢裴安难过地低声道：“你是没骗我。”

    他承认，他在这一刻破防了，原来之前的一切都是他在自作多情，程祈根本就不喜欢他，只是因为生病了才需要他而已。

    “谢裴安？”

    程祈这下是真慌了，他有想过无数次告诉谢裴安之后的情景，他想过对方会生气，会怪他为什么不早说，会怪他居然敢把他当“解药”，但决不是现在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