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序颔首，解决了供应商的问题，他没有留恋就离开了现场。

    &ldo;姜序，事情解决了吗？&rdo;牧许倏地喊住了他。

    牧许那一天是真的受了姜屿白的嘱托，将他带去了安全地。

    如果不是去到那里，就得不到那么多的复制品姜屿白的帮助，最后的结果可能会更加的糟糕。

    姜序停下了脚步，抬眸看着牧许，&ldo;解决了，我现在要走了。&rdo;

    &ldo;姜屿白的情况怎么样了？&rdo;牧许问。

    &ldo;还是老样子。&rdo;

    牧许道：&ldo;姜序，你打算等他一辈子吗？&rdo;

    姜序沉默地看着牧许，眼神没有丝毫的闪烁，坚定不移。

    &ldo;意识体的存在很难，消失也很难，他的本体损伤严重，已经不是休眠的程度……&rdo;牧许想要让姜序清醒一点。

    &ldo;你都知道的事情，我会不知道吗？&rdo;姜序反问，眼神不闪不躲，看着眼神闪烁的牧许。

    牧许望着一切都知道却依旧等着姜屿白的姜序。

    &ldo;你和姜屿白一样的固执。&rdo;牧许苦涩地道：&ldo;你们骨子里面其实是一样的。&rdo;

    牧许也记起了一些过往，看到了偏执的姜屿白，本以为姜序不一样，但现在其实他们都是一样的固执，非彼此不可，不可取代。

    牧许这一次是真的意识到了，机器人也有善恶之分，很多的东西都具有两面性，这是他们所不能掌控的。

    不能因为某一个的恶，而去否定他们集体的存在。

    &ldo;他是我亲手制作的机器人，自然骨子里和我一样。&rdo;姜序的语气裹挟着几分自豪。

    提到姜屿白，总是让他感到自豪。

    有意识的机器人，姜屿白也被写在了773研究所的研究里程碑上。

    姜屿白救了研究所的很多人和实验室的损害，也被研究所的人所铭记。

    姜序当然自豪。

    他和姜屿白都被写在了773研究所的里程碑上，如结婚证一般，他的名字左边都有姜屿白。

    因为姜屿白是他最大的杰出伙伴，也是他的伴侣，他要署上姜屿白的名字。

    牧许由衷地祝福着姜序，&ldo;祝你早日得偿所愿。&rdo;

    &ldo;谢谢。&rdo;姜序转身离去，面对牧许也是保持在一个普通同事的关系上，疏冷而礼貌。

    牧许望着姜序这个少年从进入研究所的满怀憧憬，到现在每一步都扎实的领导者，那脊背挺拔而单薄，却充满了力量感。

    牧许释怀，祝福着姜序。

    姜序来到门口，雪人机器人在门口等着他，如同一个真的雪人一样，有人拍照打卡。

    姜序看着雪人机器人，面色柔和。

    &ldo;走吧。&rdo;姜序喊了一声，雪人机器人跟在他的身后。

    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雪人机器人从肚子里面的超级大口袋掏出了一把黑色的雨伞递给他。

    姜序很喜欢雪，他瞥了一眼身后的雪人机器人，&ldo;你现在躲在雪中，一定是一道风景。&rdo;

    &ldo;阿序，我躲在雪中了。&rdo;雪人机器人停下了脚步，不说话。

    犹如真的雪人一样。

    姜序&lso;噗嗤&rso;一声笑了出来，&ldo;很不错。&rdo;

    &ldo;阿序……&rdo;一道声音透着机械的冷调在他的身后响起。

    我找到回家的路了

    大雪纷飞，簌簌落下。

    整个世界似乎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他浑身无法动弹，一段时间内，他总是会听到姜屿白喊他的声音。

    但闻声看去的时候，面对的只有着空荡无人的寂寞。

    姜序没有转过身，而是抬眸看向了一动不动的雪人机器人。

    他又听到了他的声音，这一次他不想要转过身，转过身他就会消失，他不想要他消失。

    他知道姜屿白的本体损伤严重，到了几乎无法修复的地步，什么都是他重新制作的，就连数据也是之前的数据。

    但姜屿白说过，重新制作的机器人，是一个新的，没有与他相处的记忆的崭新的机器人，不再是他的姜屿白，不是原来的姜屿白。

    这和轮回后，前世今生是否是同一个人一样。

    姜序也无法确定，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他希望姜屿白醒来，却又害怕姜屿白醒来后，已经是一个新生的姜屿白。

    他无法确定那一段有关他的数据，姜屿白能不能保留。

    这一段数据是姜屿白后天产生自我意识后形成的，意识体是衍生于数据之上，是单独存在的。

    这就好像人类的意识，也是无法捕捉，你除非拥有术，否则是无法知道你对面的人在想什么，又是人是鬼。

    姜屿白的意识体是姜屿白独自形成的，无法被探索的，只能寻找规律。

    一双手从他的腰侧缓缓伸出，从身后拥抱着他。

    &ldo;宝宝，我找到回家的路了。&rdo;姜屿白沉睡许久的声音，透着几分机械的冷感，却融化了这一场大雪带来的寒意。

    姜序低下头，望着交合在他肚子上的双手，修长而匀称，指骨分明，精致而漂亮。

    是最完美的手部建模。

    是他亲手雕琢刻画。

    姜序在姜屿白的怀中转过了身，抬眸望着眼前的人，蔚蓝如雪的凤眸剔透干净，是冰雪的幽邃，高挺的鼻梁，唇薄而有肉感与质感。

    每一处都是他精心打造的。

    &ldo;姜屿白，你终于舍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rdo;

    &ldo;你的计划里面怎么还把自己给算进去了……&rdo;

    &ldo;我根本无法等你三百年，我忍受不了那样的寂寞……&rdo;

    &ldo;姜屿白，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的意识体真的消散了怎么办？&rdo;

    姜序恐惧而慌乱地道。

    姜屿白知道姜序会等他，一直等，就像他等着他一样，寻找着办法。

    如果等不到，那一定是生命的尽头。

    他们都一样的固执。

    机器人随主人，主人随机器人。

    &ldo;姜屿白，我现在有能力了，甚至还比谭雨泽高三个等级，明天我就去谭雨泽的墓地，当着他的面说，让他知道我的成就从来不止你，不是不研究你就无法作贡献！&rdo;

    姜序忿忿地道，热泪盈眶。

    谭雨泽死刑后，他就没有再去想谭雨泽，谭雨泽不配，但姜屿白回来了，而谭雨泽死了。

    他要去谭雨泽的坟前蹦迪。

    如果谭雨泽，他和姜屿白也不会经历这么多。

    姜序一点之前领队的沉稳样子都没有，变回了最初那个爱闹，活泼的样子，少年心气涅槃重铸，明媚似阳，眼睛有了光。

    风雪归人(完)

    牧许见到这样的姜序，由衷地为姜序而开心，姜序本来就很有造诣，却因为谭雨泽而错过很多，失去了很多。

    这么多次，他们都从未放开彼此的手。

    姜序说的没有错。

    他的机器人，自然是有他的影子。

    姜屿白拿出围巾给他戴上，&ldo;怎么出来不带围巾？&rdo;

    &ldo;谁知道会下雪，我又不是一眼就能够看出来下不下雪。&rdo;姜序将头埋在围巾里面，回答道。

    &ldo;姜屿白，背我，你躺了那么久，偷了那么久的懒，多运动一下。&rdo;姜序望着姜屿白开口道。

    姜屿白膝盖半弯，姜序跳上姜屿白的背，姜屿白稳稳地背起他。

    姜序眼中满是光彩，在姜屿白的背上兴奋地道：&ldo;出发，回家！&rdo;

    &ldo;姜屿白。&rdo;姜序夹紧姜屿白的腰，握紧姜屿白的肩膀，&ldo;你是不是听到我说有人给我介绍对象才醒来的？&rdo;

    &ldo;不是。&rdo;姜屿白道：&ldo;我是舍不得让你多等我。&rdo;

    姜序想到姜屿白等了他三百年，又重生了几回，还在他幼年时提前给他换了心脏，一个人做这么多事的时候，是不是很累？

    &ldo;姜屿白，我都知道了，那些记忆我也有了。&rdo;姜序道：&ldo;你等我三百年，重生几次，陪伴了年幼的我一段时光，我还天天给你编辫子，玩你的头发，你的头发好软，有时候我还忍不住亲了亲。&rdo;

    姜序伸手摸着姜屿白的胸腔，里面跳动的心脏，一下又一下，健稳有力。

    &ldo;姜屿白，心脏没了的时候，痛不痛？&rdo;姜序在姜屿白的胸口心脏处揉了揉，&ldo;我帮你揉揉，揉揉就不疼了。&rdo;

    &ldo;不痛，一点也不痛。&rdo;姜屿白抱紧了他的腿弯，将他背好，珍视而小心，背上是他的全世界。

    姜屿白心口微微地一颤，&ldo;让我感受到痛的是你倒在我的眼前。&rdo;

    &ldo;以后不会了，研究所给我派了保护人员。&rdo;姜序道：&ldo;我会保护好自己，你也要保护好自己，你倒在我的眼前，我也疼。&rdo;

    姜序伸手揉着姜屿白的胸口，感受着姜屿白心脏的跳动，才能一点一点地安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