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立刻知道他说的是那些书。

    “当然。”她非常给面子的点点头：“我看了一整天。里面的东西很有意思。”

    “哪一类？”

    “魔药学。”塞壬眼睛微微亮起：“我想试试。”

    格林德沃的唇角扬起一点笑意。

    “阿伯内西。”

    阿伯内西立刻上前：“先生？”

    “给克洛诺斯小姐准备一只坩埚。”格林德沃慢条斯理道：

    “以及基础魔药学所需的全套材料。再准备一些更有趣的材料。”

    “是，先生。”阿伯内西连连点头。

    塞壬满意了。

    他们一行人走在巴黎街道上，实在过于抢眼。

    格林德沃、塞壬、文达、格雷维斯、阿伯内西、伊莱亚斯、塞西莉亚，再加上卡罗女士与几名圣徒。

    他们不像普通行人，更像刚从某场黑色礼服秀场走下来的危险新星。

    路过的人频频侧目，有人甚至停在原地，看着那位银发少女从自己身旁走过。

    塞壬本来对此习以为常。

    可走到某处街角时，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又倒退了两步，同手同脚地倒了回去。

    动作诡异得让伊莱亚斯都停了一下。

    格林德沃也注意到她的异常，转过身。

    塞壬退到一面巨大的玻璃橱窗前。

    那是一家极其有名的麻鸡奢侈品珠宝店。

    橱窗布置得精致奢华，深色丝绒展台上摆着几件价值连城的珠宝，每一件都被灯光照得流光溢彩。

    钻石，蓝宝石，红宝石，珍珠，黄金，铂金。

    每一样都闪耀得像被人工固定住的星星。

    而最中央的位置，摆着一条项链。

    那是一条奢华到近乎夸张的宝石项链。

    整条链身由大克拉方钻组成，切割得极其锋利，灯光一照，便折射出冰冷而璀璨的火彩。

    最中央，则悬着一颗巨大的绿色宝石。

    那颗宝石美得惊人，它深处映射出一点海水般的幽蓝，又在光线下浮出金色的亮纹。

    哪怕现在是夜晚，哪怕它只是被放在麻鸡橱窗里的人工灯光下，也依旧美得不像人间的产物。

    塞壬一动不动地看着它，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格林德沃站在她身侧，那双异色的眼眸看了看橱窗，又看了看她。

    塞壬缓缓扭过头，看向他，那双红眼睛里写满了“想要”，但她没有直接说。

    她走近一步，伸手握住格林德沃的手臂，表情瞬间柔软下来。

    “格林德沃先生。”

    格林德沃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那副表情，眉梢轻轻一挑。

    又来了。

    他觉得好笑。

    非常好笑。

    他垂眼看着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苍白手指，似笑非笑：

    “怎么？”

    塞壬看向橱窗：“这条项链很漂亮。”

    “确实。”格林德沃语气优雅：“钻石切割得不错，中央那颗绿色宝石也足够醒目。”

    塞壬等了一会儿。

    格林德沃继续看着橱窗，像一个很有耐心的鉴赏者：

    “很适合你。”

    塞壬眼睛更亮：“是吗？”

    “当然。”他平静道，伸手帮她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银发：

    “你的肤色很白，红色眼睛与绿色宝石会形成相当漂亮的对照。

    它戴在你脖子上，应当会比放在橱窗里更合适。”

    塞壬立刻看着他。

    格林德沃也看着她，微笑。

    然后没有下文。

    塞壬：“……”

    她忍了一会儿，又说：“它放在那里太可惜了。”

    “嗯。”格林德沃颔首，十分认真地点评道：“被麻鸡商人当作镇店之宝，确实没有被真正欣赏。”

    塞壬继续看他。

    格林德沃依旧没有说要买。

    “先生。”塞壬的声音更甜了一点：“我觉得它好像在看我。”

    “宝石不会看人。”格林德沃淡淡道。

    “也许它想跟我走。”

    “宝石通常没有那么强烈的主观意志。”

    阿伯内西低头看地。

    伊莱亚斯则像已经预感到这场对话会发展得很离谱。

    塞壬眯起眼。这个男人明明知道她想要什么。

    他就是故意的。

    她又往他身边靠近一点，双手抱住他的手臂，仰头看他。

    “先生。”

    “嗯？”

    “如果一件东西非常适合某个人，却还被摆在不适合它的地方，是不是很可惜？”

    格林德沃垂眸看她，眼底笑意更深：

    “这取决于那个人是否准备采取合适的方式让它换一个位置。”

    塞壬眼睛一亮：“比如？比如，用钱买下来。”

    塞壬愣了一下。

    格林德沃微微一笑。

    “很好，塞壬。”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成长了。至少现在知道，有些东西可以用钱来买。”

    七千万法郎

    塞壬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停了一瞬。

    对啊，用钱买？她凭什么用钱买，那只是一群麻鸡。

    想到这，她脸上的柔软神情消失，手立刻往袖中摸去。

    她准备抽魔杖。

    格林德沃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样，他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亲爱的。”他的声音低沉而优雅：“这种东西，如果用掠夺的方式得到，会显得很没有风度。”

    塞壬不满地看着他：“它只是麻鸡店里的东西。”

    “正因为如此。”格林德沃淡淡道，他转头看向卡罗女士。

    卡罗女士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点头，迅速离开。

    塞壬仍旧盯着橱窗。

    “耐心等一会儿。”格林德沃说。

    塞壬抬头看他：“你不是说买吗？”

    “是。”

    “那她去做什么？”

    “准备足够体面的购买方式。”

    事实上，最近法国魔法部已经盯紧了他们。

    格林德沃刚得到风声，不少人正在寻找他们在巴黎的踪迹。

    他当然不介意让法国巫师界知道他回来了。

    但不是在麻鸡奢侈品店门口，因为一条项链当街释放魔法。

    那太粗糙。

    也太不优雅。

    没多久，卡罗女士回来了。

    她身后跟着数名圣徒，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沉重的黑色箱子。

    格林德沃这才带着塞壬走进珠宝店。

    店门被推开时，里面的麻鸡柜员吓了一跳。

    先是因为这一行人看起来不太简单。

    随后又因为塞壬和格林德沃的外貌。

    他们站在灯光下，像从另一个时代走进来的贵族。

    格林德沃神色从容，银白短发在珠宝店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塞壬站在他身旁，红眼睛盯着橱窗中央那条项链，漂亮得几乎让人忘记呼吸。

    几个柜员一时竟没能说出完整的话。

    卡罗女士冷冰冰地往前一步，挡住了他们看向塞壬的视线。

    “那条项链。”卡罗女士抬了抬下巴，用流利的法语说。

    柜员回过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中央展柜。

    脸上的神情立刻变得谨慎。

    “女士，那是我们店内最贵重的收藏之一。”

    卡罗女士没有表情：“价格。”

    柜员看了看她身后那些提着箱子的人，又看了一眼格林德沃，试探性地说道：

    “七千万法郎。”

    店内短暂安静。

    卡罗女士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抬手拍了拍身旁的箱子。

    “打开。”

    几个箱子被同时打开。

    钞票，金币，珠宝抵押票据，甚至还有几份麻鸡银行开具的大额凭证，被整齐地摆在店员面前。

    柜员的表情立刻变了。

    职业素养让她迅速恢复微笑，动作也变得极其利落。

    “请稍等。”

    她很快让人打开中央展柜，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条项链。

    “需要替您装入礼盒吗？”柜员问。

    “不用。”塞壬立刻说。

    她已经等不及了。

    钱箱一箱一箱被打开，店内负责核验的人手忙脚乱地清点。

    而格林德沃伸手接过那条项链。

    宝石落在他掌心的一瞬间，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它确实很漂亮，漂亮到有那么一瞬间，连他都产生了一种不想立刻还给塞壬的念头。

    那颗绿色宝石在他指间闪着奇异的光，像有力量沉睡在宝石深处。

    不是整条项链，只有那颗绿色宝石。

    这是魔法物品，而且不是普通魔法物品。

    格林德沃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拿着项链，正准备替塞壬戴上，同时告诉她这件东西的问题，再夸赞两句她的眼光。

    因为用麻鸡货币买到了一个魔法物品，确实是不错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