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甄别忠诚的火焰。

    只有真正忠诚的人，才能站到他身边。

    一个又一个追随者走入蓝火。

    有的人犹豫，有的人恐惧，有的人在火焰边缘被灼烧，惨叫着化成灰烬。

    而真正忠诚的人，穿火而过。

    他们站到格林德沃身后，像站到了新世界的门槛之内。

    等最后一位追随者进入火圈，格林德沃才缓缓抬起头。

    蓝色火焰映照着他的银色短发，他的脸在火光里显得苍白而圣洁。

    他朝傲罗们露出一个宽容又危险的笑，一手握着魔杖，另一只手随意张开：

    “傲罗们。”

    “加入我。”

    剧场里只剩下火焰声，和远处尚未来得及逃走的人群低低的惊叫。

    格林德沃在火焰中缓步前行。

    蓝火在他身边分开，又顺从地重新合拢。

    他的黑色长外套在火光里翻出暗色的边，银发与异瞳被映得近乎妖异。

    “向我许诺你们永远的忠诚。”

    “或者……”

    “死亡。”

    下一秒，蓝色厉火暴涨。

    火焰像有生命的巨兽，猛地卷向傲罗们。

    一场优雅的屠杀开始了。

    惨叫声瞬间撕裂地下剧场，有傲罗被火焰吞没，护盾在蓝火面前像薄冰一样碎裂。

    有人试图幻影移形，却被火焰逼回原地。

    有人拼命挥杖，咒光一道道射出，可那些咒语刚触及蓝火，便被吞噬殆尽。

    纽特反应很快，他一把抓住蒂娜，拎紧箱子，在蓝火扑来的瞬间幻影移形躲开。

    蒂娜脸色苍白，落地后仍旧死死盯着剧场中央。

    克雷登斯瞪大眼睛，蓝色火焰映照在他眼底。

    纳吉尼抓住他的手腕。

    而奎妮正在往火海里走。

    她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脸上满是泪水，神情却带着疯狂和希望。

    雅各布拼尽全力拉着她。

    “不，不，不——奎妮！别过去！别过去！”

    他几乎哭喊起来。

    可奎妮看着蓝火中央的男人，看着那个为她描绘出一个“不必再被法律撕裂爱情”的新世界的人，脚步仍然在往前。

    格林德沃并不着急。

    他只是闲庭信步般走在火焰中央。

    魔杖在他手里像指挥棒，可每一次轻轻挥动，带来的都是死亡。

    蓝火卷起，绕过某些人，吞掉另一些人。

    他像在指挥一首宏大的乐章。

    惨叫、火焰、奔跑、护盾破裂，所有混乱都成了他的乐声。

    他愉悦地看着那些四处逃窜的傲罗，异色眼眸在蓝光中闪烁着残酷的光。

    “按规矩来——”

    “不要作弊，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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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雪兹神父公墓外，屋顶上一片死寂。

    而屋顶之上，塞壬站在那里，银发被风吹起，红色眼眸垂落，像两点从高处俯视人间的血。

    希克斯教授几乎在看见她的瞬间，就握住了身旁少年的手腕。

    “走。”她的声音很急。

    她知道那是谁。

    塞壬·克洛诺斯。

    那个跟随格林德沃制造了特大空中越狱案件，被国际巫师联合会列为最高级别危险对象的银发女巫。

    她的通缉令已经贴满了世界各地。

    邓布利多早就注意到了她，甚至早就怀疑，她已经站到了格林德沃身边。

    所以她此刻出现在拉雪兹神父公墓附近，并不奇怪。

    真正奇怪的是——阿波罗没有动。

    希克斯教授用力攥住他的手腕，想带他幻影移形离开，可身旁的少年像被什么钉在了原地。

    他仰着头。

    浅金色睫毛被风吹得轻轻颤动，那双失去光泽的金色眼睛望向屋顶。

    他像是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站在那里的是谁。

    “洛克西阿斯先生。”希克斯教授低声提醒，“现在不是——”

    “我知道。”

    少年的声音很轻。

    可他仍旧没有走。

    屋顶上，塞壬看着他。

    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冷下来，最后凝成一个漂亮又锋利的冷笑：

    “阿波罗苍蝇。

    看来你一直躲得很辛苦。”

    金发少年的脸色微微白了一下。

    塞壬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她歪了歪头，红眼睛弯起，“你又要躲起来成个家，然后再出现在我面前？”

    阿波罗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他原本克制到近乎温和的神情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塞壬。”

    他声音发紧。

    “我一直在找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塞壬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空气像被冻住。

    希克斯教授几乎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下一秒，塞壬动了。

    没有预兆，她手中魔杖猛地一挥，数道咒光从屋顶上撕裂空气，直直朝金发少年砸去。

    “洛克西阿斯先生！”

    希克斯教授立刻举起魔杖。

    可她刚抬手，格雷维斯已经站在屋顶边缘，灰色大衣被风吹起，浅琥珀色眼睛冷静地望向她。

    他魔杖一挥，一道咒光横斩而下，逼得希克斯教授不得不后退防御。

    “抱歉，女士。”

    “现在恐怕不能让你带他走。”

    混战爆发。

    希克斯教授的反应很快，她挥杖撑开屏障，蓝白色防护咒挡住格雷维斯的攻击，随后反手甩出一道束缚咒，咒光擦着屋檐飞过，击碎旁边一排老旧烟囱。

    而另一边，塞壬的咒语已经逼到阿波罗面前。

    阿波罗抬起手，那一刻，塞壬终于看见了他手里的东西。

    那不是普通魔杖。

    它太华丽。

    杖身修长，呈浅金与象牙白交错的质地，护手处像一把被缩小的西洋剑，纤薄的金属弧线环绕在手指前方，镶着极小的宝石碎片。

    如果说它是魔杖，那它太像一件配饰。

    如果说它是剑，它又被缩小成了魔杖大小。

    阿波罗握住它，手腕一转。

    金色的咒语从杖尖展开，像一道薄而锋利的盾。

    塞壬的咒语接连撞上去。

    砰、砰、砰——

    火光和金色碎光在街道上方炸开。

    阿波罗被震得后退半步，脸色更白，唇线抿紧，却仍旧挡住了她的几轮攻击。

    塞壬盯着那根“魔杖”。

    她的眼睛一点点睁大，愤怒像潮水一样从她眼底漫出来。

    “你也能使用巫师魔法了。”

    阿波罗的手指在那根华丽魔杖上收紧：

    “你能，我为什么不能？”

    塞壬冷哼一声，从屋顶边缘一步踏出，身体骤然消失。

    下一瞬，她幻影移形到了阿波罗身前，距离近到几乎可以看见彼此睫毛的颤动。

    她的咒语贴脸发出。

    阿波罗抬手格挡，那根华丽魔杖也瞬间撑起咒语反击。

    “轰——！”

    咒光贴着两人的脸炸开。

    塞壬银发飞扬，红眼睛里全是杀意。

    阿波罗看着她，近距离之下，他终于看清了她。

    银发。

    红眼。

    苍白得像从深海里浮上来的皮肤。

    还有耳畔那两枚金色珠子。

    金色珠子……

    阿波罗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他脸上的克制像被刀尖划破，他几乎咬着牙开口：

    “塞壬。”

    塞壬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哪里，笑意忽然变得恶劣。

    她微微偏头，让耳坠在银发间晃动。

    金色珠子被银托托着，周围嵌着极小的蓝白宝石，像两颗被月光驯服的小太阳。

    “好看吗？”

    她轻声问。

    阿波罗的呼吸乱了一瞬：“你卑鄙！”

    塞壬笑得更开心：“我还以为你瞎了。”

    她凑近一点，声音甜得令人发冷：

    “不过，你的眼睛被当作宝石戴在我的耳朵上。

    阿波罗，你应该感到相当荣幸。”

    阿波罗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像旧伤被人撕开，血肉还没来得及重新结痂。

    他猛地挥杖，将她逼退半步。

    金色雷光从杖身炸开。

    塞壬侧身躲过，脚尖在墙面上一点，整个人轻盈得像一尾脱水而起的鱼，又在下一秒甩出一道咒语。

    阿波罗反手挡住，咒光在他身侧炸裂，掀翻了街边一整排玻璃窗。

    尖叫声从楼下传来，麻鸡们终于开始察觉到不对。

    希克斯教授脸色难看，她一边防御格雷维斯，一边试图靠近两人：

    “洛克西阿斯先生！别在这里——”

    可阿波罗根本听不进去。

    或者说，他听见了，却已经无法抽身。

    塞壬每一次攻击都直指要害，毫不留情。